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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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冰雪下,感覺爆發到了高點。◎

顧凜予是故意的。

他故意在身後所有人的目光註視下做這件事,更故意地,讓快要靠近姜影的學弟親眼見證這一幕。

什麽時候對姜影滋生出的這種占有欲,顧凜予無從得知。

但他確認,這一秒,他懶得當什麽好人。

少年溫熱的掌心一直落在她頭頂。

暖暖的,修長指尖劃過她的每一寸發絲,好似都在挑撥,勾起讓她心臟無比酥麻的電流。

姜影楞在原地,心跳一秒比一秒快。

鼻尖都是他的味道,她的發梢都沾染上他的氣息。

獨屬於他的霸道。

顧凜予饒有意味地和眼前的學弟短暫對視,而後視線滑落,滿面春風地低笑:“不給我點兒反饋麽?漂亮女神。”

“......”

姜影眼睫微顫,盡力克制,保持理智,“顧凜予,這裏還是學校。”

“學校怎麽?怕我把你追求者都趕跑?”

顧凜予慢悠悠道,“還是說,怕我敗壞你好學生的名聲?”

“都不是。”

姜影局促地深呼吸,小聲道,“對你影響不好。”

顧凜予笑了,毫無顧忌的慵懶,低緩的氣音,他游刃有餘道:“對我影響不好?”

姜影呼吸加重。

顧凜予啞笑,挑逗她般的,撫在腦袋上的手下移,輕佻地指尖劃過她臉頰,玩味地輕輕捏了捏她側臉,“可怎麽辦呢?”

姜影耳根泛紅。

他在她耳邊吹氣般道:“我完全不怕被你敗壞。”

“......”

最後,眾目睽睽之下,顧凜予把姜影帶走了。

一直到出校門,姜影還沈浸在恍惚中,不確定自己邀約顧凜予去看流星雨還是不是個正確的決定。短暫對他的憐惜,她好似已經被他纏繞。

她不知道邀請他的那一刻,她對他的心疼蔓延了多久。

但此刻,坐在他副駕,姜影第一次感覺到了頭疼。

因為明確感覺到了他們關系的變化。

姜影打開了大家熱烈討論的那個投票,剛剛聽鐘祺說,她的名字還在第三位。短短十分鐘,已經飆升到了第一名。

下面有關她的評論更是瞬間就疊了幾百層高樓。

剛點開,最頂上就是顧凜予撫摸她腦袋的照片,往下翻,從摸頭、到拿書包、再到隔著衣服牽手腕走都被一一拍下,貼了上去。

「瘋了吧!顧凜予的現女友居然真是姜影!那我他媽買股還買錯了!痛賠一千塊!」

「哈哈我賭這次,他倆那愛情也就談一個禮拜,那可是顧凜予,超過七天都逆天。」

「顧凜予就喜歡漂亮的,我頂七天。」

「樓上的,以前你見顧凜予倒追過人?我覺得這次不一定。」

「今天顧凜予追姜影追到教室門口誒!難怪上次姚卉芝那件事,顧凜予會這麽替姜影出頭!合著是超絕男友力寶貝女友啊!嘶哈嘶哈!」

「別說,顧凜予眼光是真不錯,姜影這款我也喜歡,倔強小白花,勁勁兒的,肯定特別好談。」

「樓上,意、淫的滾開OK?別來這裏丟臉。顧凜予的人你也敢想?」

「......」

逐漸,風向轉變,好多發言都成了對那條看了讓人不適的言論的狙擊。

姜影皺著眉頭,一直在看。

也在這時,紅路燈口,顧凜予的手機響了。

他停下車,點開。

謝楚南的消息:「他媽的衛麟光有毛病吧!那號我一看就是他,他成天盯著你還不樂意,鹹豬手還想伸到你女朋友那邊?」

顧凜予:「女朋友?」

謝楚南:「幹嘛?現在全學校都傳得沸沸揚揚,你和姜影有情況。你小子自己上趕著脫褲子制造輿論的,現在又想提褲子跑路了?」

顧凜予沈默:「你講話能文明點兒?」

謝楚南:「行,我不打擾少爺您浪漫約會了。這個姓衛的,我今天高低得狙死他。」

顧凜予:「......」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謝楚南居然也變成了磕他倆的排頭兵。

顧凜予直覺這件事無聊,卻也實打實地心情變得很不錯。

副駕的姜影可就沒那麽樂觀了。

因為她的手機也同步震動。

來的消息不是任何她沒有負擔就可以接收回覆的,而是一個白色雪花頭像發來的。

姜影好像早就對這個白色雪花頭像有了應激的反應。

此刻,她深呼吸都抵達不住頭發發麻、背脊僵硬、指尖就快落在手機屏幕卻遲遲不敢點開等一系列反應。

駕駛位的顧凜予察覺到了,側頭,“怎麽了?”

姜影恍然回神,淡笑:“沒事。”

但藏不住,她的唇瓣已經被她用力咬到洇紅。

顧凜予直覺不對,卻發覺不出哪裏不對。

因為姜影一副雲淡風輕的態度,還能和他來回說笑,她隱藏的夠好,完全沒法被捕捉到什麽。

安定好顧凜予,姜影避不過,解鎖手機點開那條消息。

來自於白岑虞:「小影,最近還好嗎?」

姜影還沒做出回覆,那頭就發來了一串照片。

一張,兩張,三張......

每張照片上都是她和顧凜予相視而笑,或相對親密靠近的照片。

甚至還有許多是姜影沒見過的視角。

從那天下午學校出發的中央大橋,到顧凜予一個人在蛋糕店提出那盒白巧克力咖啡,再到那晚她哭著找他,寧姨店裏的所有對視......

最後一張是剛剛放學前發生的所有......

原來這些天,無論是她,還是顧凜予身邊都有人隨時跟著。

那現在呢?他們身邊依舊有人跟著嗎?

姜影突然感覺到害怕。

她惶恐地回頭、看著後視鏡裏那一輛輛身後的車。

淺薄光線刺眼,照得她有些睜不開眼,眼眶也熱熱的,逐漸染上薄薄氤氳。

隨後,白岑虞又發來一條消息和一個轉賬。

「小影,阿姨就知道你還是聽話的,阿姨也不會虧待你媽媽和你,自從你媽媽和老韓認識之後,感情發展得很好,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很快就會安排訂婚。你這邊,之前是阿姨錯怪你了,原來你一直在幫阿姨。」

「轉賬:兩萬塊。」

姜影突然覺得可笑,那兩萬塊也像諷刺,讓她血液瞬間像沸騰般,直沖大腦。

她沒收錢,打字:「其實我一直不明白,像你說的那樣,去接近顧凜予,和他保持戀愛,到底怎麽能夠達成你想要的。」

白岑虞想要把顧凜予徹底踢出顧家的權力繼承圈。

可顧凜予是實打實的顧家少爺,僅憑她一段戀愛,怎麽能夠?

更何況,在這之前,顧凜予已經談了不知道多少段戀愛。

對面似乎卸下防備,給她發:「當你足夠特別,他願意為你去做任何選擇的時候,就夠了。」

姜影一秒看懂了白岑虞的話,攥在裙邊的手都緊握成拳:「你拿我當籌碼?」

白岑虞:「孩子,別說的這麽片面,用一個他換你父親的秘密,換你母親和你的光明未來,這是三對一,我想不虧。而且阿姨很確定,你對他這種輕浮沒沈澱的人不會有真感情。」

姜影諷刺地壓下唇角。

她不明自己心底忽然燒起的怒火是為什麽:「那你就不怕,他對我這種人也沒有真感情?」

畢竟喜歡顧凜予的人這麽多,他也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談的戀愛夠多,要乖巧的有乖巧的,要明艷的有明艷的,要嫵媚的有嫵媚的。

也沒見他對哪一任宣稱為真愛,要死要活的。

白岑虞簡直對她太有自信了。

姜影覺得荒唐又慍火中燒,她現在把所有人都當成她可利用的棋子,不計後果地做著各類下三濫的事,她就不怕遭報應麽?

白岑虞:「憑我了解,他就喜歡你這樣的。」

白岑虞:「你完全可以放心地靠近他,他不會對你有過多的排斥。」

姜影:「憑你了解?」

白岑虞:「你很像他母親,性格也一樣,倔強、不服輸、有骨氣、認定了無論什麽結果都敢承擔的魄力,同樣,你很溫柔漂亮。」

這足以出手,沒有不成功的可能。

白岑虞完全就是在用人性拿捏。

姜影緊咬牙關。

她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那如果還是不成功呢?」

白岑虞:「這不是你需要擔心的問題。」

如果不成功,她白岑虞自然會出手。

姜影徹底看明白這場給顧凜予設的局,到底會是怎樣的走向。

這場屬於她心意的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也該到此為止了。

她不能因利害他。

“顧凜予。”

姜影忽然開口,冷冷清清的,“我們還是不去了。”

驟變的態度,剛剛一直震動的手機,顧凜予直覺不對。

他沒有一意孤行,而是停下車,車門依舊上鎖。

他皺眉盯著她,“怎麽了?”

白岑虞的出現,讓姜影有些逃避和顧凜予對視,“沒怎麽,就是不想再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我還想......好好上學。”

對應那句——怕我敗壞你好學生的名聲?

她的回答成了——是。

顧凜予差點兒被她氣笑,眸光犀利,“姜影,你玩兒我呢?”

刻薄又冰冷的口吻,他道:“剛剛是誰找你?”

“......”

姜影沒想到他會問的這麽直接,瞬間不安地握緊手機,想把自己包括這個手機全都藏起來。

顧凜予遠比她狐貍心思多了。

他早就查到了姜影的家庭、父母的名字、包括白岑虞私下和她的交流。

只不過,那次兩萬的賽車結束後,她們就沒再聯系過。

怎麽?白岑虞那女人又按捺不住,要作妖了麽?

顧凜予斂眸,輕笑:“姜影。”

他一字一頓地喊著她的名字,似要從她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僵硬神情裏捕捉到什麽。

姜影本就因對他撒過謊而內疚,此刻被盯得快情緒敗露,“你能不能別這麽看我?”

她的嗓音很輕,明明是請求,卻因柔軟的語調而讓顧凜予心也隨著軟了下去。

剛剛的劍拔弩張消散許多。

顧凜予:“我不逼你,你好好和我坦白。”

“......”

姜影緊閉著嘴,多一句話都憋不出來。

顧凜予這次被她氣笑,“行啊,不說,那就按原計劃進行。”

說完,都不等她反應,他立刻啟動車,猛踩油門,匯入車流。

以為他沒察覺到最近一段時間身後總跟著的人和車麽?

他不管,不代表就可以被他們這麽跟蹤拿捏。

軟柿子才被他們這麽欺負。

顧凜予加速的車很快就上了高速,將原先身後的車都甩得遠遠的。

馳騁的高速路段,顧凜予那種玩命的速度徹底嚇到姜影,尤其今天外邊還下雪,有雪的路段路更容易打滑。

姜銘河出事就是在這樣的路況下。

姜影害怕地緊緊蜷縮在座位角落,閉眼,抿緊唇,呼吸顫抖地一個氣音都不敢有。

過去許久,車開下高速,進到西林市,車速慢下來。

顧凜予才轉頭去註意副駕一直保持安靜的姜影,只見很慢的速度下,她依舊緊緊閉著眼,眼睫在瘋狂不安地顫抖,眼眶、鼻尖都通紅,唇瓣也被她用力咬出了血。

她呼吸急促到幾乎在強壓鋪天蓋地的難受和委屈。

她其實自從姜銘河出事後,一直很害怕高速,害怕賽車的加速和那樣快的馬力。

那次兩萬的賽車,她是硬熬著下來的。

硬熬,才會在下車那樣頭暈目眩地狂吐。

不是她害怕賽車,而是那無數個瞬間,她腦海裏都是姜銘河出事,血肉模糊的畫面。

一如現在,姜影還在強忍,無論是情緒還是身體,她都在忍。

因為姜銘河的事故,讓她學會了,只要忍,事情就會過去。她也是靠忍,一直到今天,姜銘河順利地在醫院,不會被任何原因趕走。

可不知怎的,此刻車停,驟然的寂靜讓她腦海裏再揮之不去這幾年的經歷,和剛剛白岑虞那樣輕蔑的言論。

姜影委屈至極地,徹底憋不住地啜泣哭了出來。

她眼眶炙燙,眼淚水像成串的珍珠,劈裏啪啦兇狠砸下來。

她呼吸急促伴著抽噎的,兩個肩膀都在失控地顫抖。

她抹臉,可剛抹去眼淚,新的痕跡就滾燙地染了上來。

這突如其來的宣洩,讓駕駛位上原本還想發脾氣的顧凜予瞬間無措。

他欲言又止的話剎那咽下,不安地以為是自己剛剛的沖動,導致嚇到她才這麽哭的。

局促很快被懊惱替代。

顧凜予心煩自己地狠狠吸了口氣,卻又不知如何去緩解當下的情況。

他明明最見慣女生哭的,可姜影哭的他第一次這麽心煩意亂。

姜影瘋狂地要開門,“哢嗒”一聲,顧凜予解開門鎖。

姜影沖下去,一如那次賽車那般,吐得昏天黑地,胃裏的酸水都吐出來了。

她難受地都快站不穩,扶著路邊欄桿搖搖晃晃地人都要跌下去。

就在最後一下用力,她都扶不住欄桿要摔下去時,身後突然沖來一個撐著傘的高大身影,穩穩沈沈地將她擁進懷裏。

她意識模糊,他用紙巾細節地替她擦過唇角,餵她喝了礦泉水。

他低沈隱忍地引導:“漱口。”

姜影沒力氣地照做。

幾次之後,他任她依偎在自己懷裏,輕撫柔軟長發安慰,問她:“好點了?”

姜影輕應一聲,卻也沒多餘的力氣站起來。

顧凜予根本沒問後一句,就率先把剩下的紙巾和水瓶丟進車裏,而後帶著姜影起身,一手過肩、一手過膝,輕而易舉地把她打橫抱起來。

抱起的瞬間,姜影的臉不輕易地側過,她的鼻尖極輕地悄悄擦過顧凜予的脖頸。

熱息吐露,他身體很明顯地僵了僵,隨後理智占據上風,他快速地開副駕門,把姜影輕輕地放回座位。

生怕她坐得不舒服,他還給她調整了幾次座位

姜影臉上的淚痕也在剛才被他全都擦凈。

可此刻,像是感受到身前即將遠去的溫暖,姜影朦朧睜眼,任由手臂都還搭在他肩膀上。

她微微用力禁錮住他,滿心的內疚讓她一秒眼眶又濕潤。

她鼻子酸酸的,閉眼道:“對不起,顧凜予。”

極為鄭重地喊他名字。

顧凜予卻只感受到了她手臂落在肩頭的力量,以及她隱約間貼著他發梢的指尖溫度。

兩人都守著規矩,不逾矩地感受彼此。

可某種早已瘋狂滋生的感覺,早在漫天冰雪下,爆發到了高點。

顧凜予很輕地替她摘去發絲上的雪花,揉碎在指尖。

他鮮少如此溫柔地撫摸了下她臉頰,低頭,愧疚低啞道:“好了,剛剛是我不對,休息會吧,我就在身邊陪你。”

“有話,我們好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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