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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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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102章

翌日清晨。

醒來後看見司璟華還在, 聞塵青微楞。

“怎麽這個反應?”

聞塵青揉了下睡眼惺忪的眼睛,啞著聲音說:“因為很少在這裏、這個時間見到殿下。”

不料這句話讓司璟華心中生起一股愧疚。

“是本宮不好。”

聞塵青稍微坐起身,握住司璟華的手, 微笑道:“這與殿下何幹?”

愛大抵是常覺虧欠,可不是這麽個虧欠法。

“時勢不易,殿下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我們的未來還很長, 為了久遠的幸福而暫時克制,這很正常。”

何況聞塵青心中清楚,司璟華一定比她更想光明正大。

“你總是會哄本宮。”司璟華忽然說。

聞塵青稍稍驚訝:“那殿下還瞪我做什麽?”

司璟華幽幽道:“有了對比, 本宮方知道,以前阿青是怎麽折磨本宮的。”

原來她生不生氣, 全看聞塵青想不想哄她。

“……”

聞塵青握住她的手, 一本正經道:“殿下, 和互相心悅之人翻舊帳不好。”

何況司璟華怎麽不想想,她為什麽會是那個態度?

互相心悅四個字, 又讓司璟華聽得極為滿意。

休沐日,二人在床榻上又依偎著說了些私密小話,起身用過銀杏備好的早膳後, 司璟華忽然道:“今日本宮帶你去刑部走一遭,再去審問恒王, 如何?”

聞塵青微楞。

司璟華彎唇:“昨日你聽到本宮鞭撻恒王時, 臉上的意動, 本宮可是瞧的清清楚楚。”

聞塵青沒想到她觀察的那麽仔細,她當時心底確實閃過一絲遺憾, 只恨不能親自動手。

既然司璟華提出來了, 聞塵青當然不會掃興地再問她可以嗎。

她相信司璟華會做好萬全準備。

簡單收拾後,司璟華並未大張旗鼓, 她攜著聞塵青一起坐上馬車前往刑部。

如今滿京城幾乎都知道聞塵青身後或許站著長公主,刑部之人看到兩人一同出現也並不意外,反而趕緊迎上去。

聽到長公主又要提審恒王,刑部的人脊背僵硬了一瞬,到底還是老實地帶二人去了。

刑部大牢陰森晦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息。

聞塵青跟在司璟華後面,走至一間守衛森嚴的囚室。

還未走近,她便聽到裏面傳來斷斷續續、如同困獸般的低咒,聲音嘶啞無力,卻依舊帶著不甘的惡毒。

打開牢門,恒王正蜷縮在裏面,臉頰紅腫未消,額上被燈油燙出的紅痕結了暗色的痂,身上的鞭傷透過破爛衣料隱約可見。

簡直是狼狽不堪,絲毫不見往日氣度。

聞塵青見了只覺得解氣。

聽到開門聲,恒王猛地擡起頭,渾濁充血的雙眼在看到來人時驟然迸發出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恨意。

“司璟華,你這個毒婦!賤人!還有你——”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因腿傷踉蹌了一下,只能靠著墻壁,嘶聲咒罵:“聞塵青你這個以色侍人的下賤東西!都是你們害了本王!”

司璟華臉色驟然沈了下來,眸中寒意逼人。

聞塵青陡然上前,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啪啪地對著恒王紅腫的臉左右各狠狠扇了一下。

扇完後,她面色平靜的收回手,審視著如今自作孽已為階下囚的恒王。

“恒王殿下。”聞塵青的語氣聽起來甚至有些彬彬有禮,可她方才悍勇之舉後再這般做態,險些把緩過神來的司璟鈺氣得暈過去,“你謀逆犯上,證據確鑿。如今不思己過,反而口出惡言,徒增笑耳。容臣好好提醒,階下囚當有階下囚的自覺,若學不會,臣不介意代長公主殿下多教幾遍。”

司璟華眼中寒意漸退,縱容地看著聞塵青行動。

她甚至好整以暇地命人搬來椅子坐下,靜靜地看著聞塵青施展。

恒王被這兩巴掌打得嗡鳴作響,臉頰火辣,羞辱感遠甚疼痛。

他喘著粗氣,陰毒地盯著聞塵青看。作為天潢貴胄,除了昨日受司璟華的毒打,他何時遇過這等羞辱?!

聞塵青頂著他陰毒的眼神,接過一旁的狼牙鞭,狠狠抽了兩鞭子。

“啊啊啊——”

恒王痛得在地上翻滾,昨日舊傷不好,今日倒刺再次卷起零零碎碎的碎肉,更是撕心裂肺的痛。

他趴在地上喘著粗氣,嘶吼道:“你、你算什麽東西,也配來教訓本王?!若非這個毒婦護住你,你早就——”

聞塵青打斷他:“早就如何?”

她掃一眼司璟鈺,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評估。

渾身疼痛的恒王被她這輕飄飄一眼看得毛骨悚然。

這女人怎麽可以如此平靜?

他的目光不由得帶上了幾分警惕。

聞塵青轉向司璟華,微微躬身:“臣觀恒王精神尚可,中氣十足,看來昨日殿下的教導並未讓他真正領會到自己的罪孽深重。”

司璟華挑眉:“聞卿有何高見?”

“不敢稱高見。”聞塵青語氣謙遜,目光看向司璟華身邊的侍衛,那侍衛出發前得到了她的示意,見狀微微點頭,片刻後捧回一個放置著筆墨紙硯的托盤。

恒王蜷縮著,警惕地看過去,不知道這賤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聞塵青拿起紙箋,又拿出一支毛筆沾了沾墨,然後把東西一同遞至驚疑不定的司璟鈺面前。

“請恒王殿下——親筆書寫您的認罪狀。不是刑吏的供詞,是您自己,一字一句寫下您是如何勾結黨羽、意圖謀逆、於春蒐之時行刺陛下與長公主的全部經過。要詳細、要具體,包括時間、地點、參與人員、所用手段、事後計劃……缺一不可。”

司璟華面露驚異。

她知曉出門前聞塵青交代過她身邊之人,她雖不知她有何意,但無論聞塵青想做什麽,反正只要不是想離開她,她都會傾盡全力滿足。

卻不知她竟有這個用意。

司璟華今日當真只是想帶著聞塵青來找恒王發洩一通而已。

恒王瞳孔驟縮,道:“你休想構陷本王!”

讓他親筆寫下認罪狀,豈不是要白紙黑字地將他的所作所為釘死下來、無可辯駁?!

“構陷?”聞塵青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面露譏諷,“證據鏈完整,裴懷慈已經招了,你謀逆的證據也搜羅出不少,這人證物證俱在,甚至你自己也在審訊中承認過部分事實,如今再嚷喊著無罪,不過是垂死掙紮。還是說……”

她上前一步,俯身逼視司璟鈺,“還是說恒王是在指望陛下會因為那點父子之情,會網開一面,留你性命,以至你覺得未來未必沒有轉圜餘地?”

司璟鈺眼神一顫,被說中心事。

聞塵青見狀,微微勾唇,嘆道:“可惜了。”

司璟鈺如驚弓之鳥,猛地擡眼:“你什麽意思?!”

難道父皇當真如此狠心?!

“可惜恒王殿下似乎還未看清局勢。”聞塵青緩緩直起身,目光不再銳利逼人,反而帶上了一絲悲憫的審視,讓恒王看了心中越發不安,“恒王殿下不妨細想,自你入獄以來,陛下可曾過問過半分?可曾對刑部的審訊有過任何酌情的暗示?反而還偏偏派了長公主殿下主理此案。”

司璟鈺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言以對。

父皇心中若真憐惜他半分,豈會讓司璟華傷勢都沒養好就來審問此案?!

“陛下若真對您尚存憐惜,哪怕只是一絲,昨日長公主殿下審訊您,陛下事後知曉,總該有些表示,哪怕只是密令刑部稍加照拂呢,可有什麽動靜嗎?”聞塵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好似在笑他可憐,“畢竟陛下向來權柄滔天,運籌帷幄,豈會不知此事呢?”

延康帝以往對權力的控制欲深深地印刻在在場三人的腦海之中。

恒王的臉色更白了,冷汗漸漸滲出。

是啊,父皇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大牢裏發生的一切?!

他竟眼睜睜地看他受如此折磨、如此折辱!

恒王心中恨意滔天。

聞塵青頓了頓,任由他滋生恨意。

反正他也不會知道延康帝被他謀逆一事氣的更是身體不行,眼見皇帝都已有了屬意的、當仁不讓的繼承人,他手下的人又怎會再為了區區恒王就對抗未來的君主呢?

哪怕是在延康帝和長公主之間,一個已遲暮到只要有一點意外就會離開的年老帝王,和一個如日初升、手握實權的未來君王,明眼人都知道怎麽選。

所以在司璟華的嚴格管控下,不會有不聰明的人擅自做主稟告延康帝。

這是一件心照不宣的事情。

畢竟蠢貨已經下獄了。

“所以恒王殿下,您就不要再心存幻想了。陛下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依法嚴懲,以儆效尤。”

恒王眼神渙散。

聞塵青總結道:“陛下放棄您,這是必然的。您如今多活一日,都是在提醒陛下他教子無方的失職,您說,陛下到底是憐惜您,還是更厭棄您,更希望這一切早些結束,以免汙了他的名聲呢?”

司璟鈺徹底癱軟下來。

他比聞塵青更了解他父皇。

野心勃勃、權力欲旺盛、看重名聲,尤其是在他如今已屬意司璟華的情況下,和這些相比,他一介逆子又值得什麽?

巨大的絕望與恐懼淹沒了他。

他擡頭看向司璟華,她此刻神情淡漠地坐在那裏,仿佛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戲碼。

而這一切,是不是父皇都知道?父皇默許了?甚至這就是父皇的意思?

只是為了不背負一個弒子的名聲?

聞塵青見他一點點崩潰,察覺時機已到,重新拿起紙筆,道:“恒王妃是不是快要臨產了?恒王殿下此時若寫下認罪狀,誠懇悔罪,長公主殿下還能念在未出世的孩子是無辜的份上,為您的血脈爭取一線生機。”

陷入絕望的恒王眼中有了一絲微弱的波動。

聞塵青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蠱惑:“若恒王殿下拒不認罪,那麽一個謀逆罪臣的妻兒該如何處置?您不會不知道吧?”

恒王猛地一震,看著聞塵青,又看向始終冷漠的司璟華。

他毫不懷疑,如果他不配合,司璟華絕對做得出更絕情的事情!

為何要如此待他?!

為何?!

蒼天不公!

“本王寫……”

他嘶啞著嗓子,接過筆,顫抖著在紙上落下第一個字。

聞塵青冷靜地看著,偶爾在他敘述模糊時,冷靜地追問幾句,確保細節無誤。

當最後一筆落下,司璟鈺癱軟如泥,渾身沾滿了鮮血,如同一個破敗的血人一般。

他頂著厚厚的認罪狀,渾身疼痛,又恨又懼,最後化為滿滿的絕望。

聞塵青把認罪狀妥善收好,兩人攜手離開,牢門再次重重關上,將一切隔絕。

回到馬車上,司璟華輕輕靠在聞塵青身上,握著她的手,心中愛意湧動,道:“阿青昨夜說本宮實在愛你,其實阿青也是如此。”所以今日才會為她如此籌謀。

聞塵青笑了笑,道:“殿下,如今恒王已寫認罪狀,可以處理他了。”

夜長夢多,以免延康帝再出什麽幺蛾子,讓今日之事有異變。

所以——恒王既已認罪,無顏茍活,自裁謝罪,豈不正常?

他罪該萬死,與長公主的清譽又有分毫關系呢?

司璟華垂眸,和她手指相扣,滿足地喟嘆道:“阿青實在愛我。”

作者有話說:

好好好,我作證,你倆都特別愛對方!!!誰支持誰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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