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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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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8章

聞塵青沒回答, 伸手摸了摸下巴,猜測上面應該已經有紅痕了。

註意到她的動作,司璟華眼底滑過心虛。

低頭的聞塵青實在擠不出眼淚了, 索性不擠了。直接上前一步,抱住司璟華,臉埋在她肩頸處, 聲音有些悶:“殿下的意思是之後不會逼我了嗎?”

司璟華愕然。

她何時許諾過了?

聞塵青做足了依賴的姿態,見她不答,輕輕喊了她一聲:“殿下?”

司璟華回神:“你在騙本宮?”

這個姿勢看不清聞塵青的表情, 司璟華有點拿不準,握住她的手臂準備把她拉起來, 結果聞塵青摟她的腰摟的更緊了。

心虛散去, 司璟華說:“起來。”

聞塵青晃了晃腦袋:“不要。”

“本宮命你松開手。”

“我真不抱了?”

“……”

司璟華略有憋屈地閉上嘴巴。

她確實吃聞塵青粘著她的這一套。

聞塵青勾了勾唇, 無聲悶笑。

兩個人從爭吵到擁抱,每一步都有些出人意料。

無聲地依偎了一會兒, 聞塵青從司璟華懷裏起來,臉上還有衣服壓的紅痕,鬢邊的頭發也有點淩亂, 看起來略顯慵懶。

看著這樣的她,司璟華心中淡淡的憋屈悄然化作一股綿密灼人的癢意。

她清了清嗓子, 按捺住心間的癢意, 眼含警告:“日後你要全然信任本宮。”

好霸道的要求。

這是說做到就能做到的嗎?

聞塵青說:“我會盡力。”

司璟華對這個回答有些不滿。

聞塵青看著她認真道:“殿下, 我從來不會許諾做不到的事情。”

換言之,她既然說盡力, 就真的會盡力而行。

司璟華又稍稍被安撫了。

只是她心底還是有點氣, 一甩衣袖,道:“夜已深, 就寢吧。”

聞塵青心知今晚她是真生氣了,眼下雖然被哄好了,但不代表心中沒別的想法。

不過床頭吵架床尾和,既然還能在一張床上睡覺,說明問題不大。

雖然抱有這樣的想法,聞塵青今夜還是格外溫柔小意地伺候著尊貴的長公主。

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未停,屋內床榻之上綿綿不絕的水流也更稠。

一夜過後,雨勢漸熄,天稍稍放晴了。

不等聞塵青稍微放點心,等到吃過午膳後,轟隆隆一聲,烏雲蔽日,天又下起了雨。

雨勢比之前更滂沱,豆大的雨點砸在瓦檐上,劈啪作響,令人心焦。

聞塵青站在值房的窗邊,望著外面幾乎連成水簾的雨幕,眉頭緊鎖。

天氣陰雨綿綿,延康帝的狀態受了影響,靠在軟榻上,只覺胸口煩悶,緩了緩,目光看向下首的欽天監。

“怎麽說?”

欽天監聲音凝重:“回陛下,水汽積郁,雨勢恐將持續,黃河中游一帶,尤需警惕。”

延康帝的眼睛看向殿外的雨幕,過了半響,收回目光,語氣銳利:“傳旨,令戶部即刻詳細查看各地糧倉存糧實數,嚴令不得虛報、瞞報。令工部即刻再擬文傳至沿河各縣,檢視堤壩,若有險情,立刻上報,不得延誤!”

他頓了頓,想繼續安排些什麽,渾濁的眼睛轉動了兩下,終究沒再下令。

“是!”

旨意迅速傳至各部。

早在雨勢連綿不絕時,有經驗的人便已經開始憂心忡忡。

河寧府,臨河縣。

老河工李大攥著半舊的蓑衣蹲在草棚下,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渾黃的河面。

雨水順著草棚邊緣嘩嘩流下,在他腳邊匯成小溪。

“爹,這雨好像沒完沒了。”女兒李荷湊過來,臉上是掩不住的憂慮。

李大沒吭聲,目光投向更上游的方向。

那裏有幾段堤壩,去年秋後本該大修,據說上面撥下來的款項不少,可最後卻只是用黃土拌著稭稈草草加固了一層。

“荷娘。”李大開口,聲音沙啞,“去告訴你娘和妹子,把家裏貴重的、能帶走的東西,還有幹糧,都收拾收拾,夜裏睡覺警醒點。”

“爹!”李荷聲音尖利。

“有備無患。”李大說,把蓑衣穿上,叮囑道,“你快回去傳話,我再去堤上看看。”

與此同時,臨河縣衙門,縣令王賀琪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潮濕憋悶的屋子裏走來走去。

她剛送走工部派來的人,對方丟下一句“若因爾等懈怠致使堤壩潰決,定斬不繞”就去巡視了。她心中苦悶何人得知?去年那筆修堤銀到她手上已所剩不多,她也需上下打點,真正用到堤上的……王賀琪不敢深想。

更令她心驚的是,月前朝廷突然發文,嚴令核查近年河工賬目,措辭嚴厲。緊接著,又有朝廷來人,核查了幾處容易出問題的工段,不合格的又緊急征調百姓,重新趕工。

王賀琪在一旁看著,心中原本還暗自慶幸,可誰知臨河縣幾年來不曾遇到的大雨,在她任上的最後一年卻趕上了!

看著門外茫茫的雨,她的心一直往下沈。

“報——”一個渾身泥水的差役闖進來,神色慌張,“大人!不好了!上游郭家村傳訊,河水已距堤頂不足三尺!百姓正在加高堤壩,但雨勢太大,沙袋沖走不少!”

王賀琪腿一軟,幾乎支撐不住。她撐住桌子,大聲喊道:“快!快把所有能調動的百姓、衙役都派上!通知郭家村,無論如何都要頂住!再、再派人往府城報信!河水危殆!請求支援!”

幾乎同一時間,與臨河縣相似的情況齊齊爆發。

加急的奏折送入京城時,在雨勢漸小的京城瞬間掀起風浪。

河寧、河中兩府交界處數縣潰堤,水淹良田屋舍,災情緊急。

得知災情後,整個戶部都動起來了,尤其以河寧司、河中司為甚。

聞塵青看著描述災情的急報文書時,緊緊擰起的眉稍微松動了些。

與記憶中原著中所描寫的災情相比,這次急報中描述的情況,看起來雖然仍舊觸目驚心,卻透露出一種不幸中的萬幸。

潰決的堤壩主要集中在兩府交界處的幾段,波及範圍比較集中。下游幾個關乎兩府重要安危的河段,因為之前工部的重點盯防和緊急加固,在暴漲的洪水中搖搖欲墜,卻終究挺住了,沒有發生連鎖潰決。

但是原著中的寥寥幾段,落在如今身處其中的聞塵青身上,握著薄薄的一層文書,背後卻代表著難以言喻的分量。

宮中。

延康帝放下急報,轉而看向前來匯報政事的司璟華,神色覆雜。

“之前修律時,你勒令工部重新修訂律例,核查河工賬目,嚴令返工加固一事,做得很及時。”

若非如此,災情只會更加慘重。

司璟華垂眸:“回父皇,兒臣當時只是以律行事,整飭積弊,並未想到會有連綿暴雨,如今看來,確是僥幸。”

皇帝深深看她一眼:“既是僥幸,也是你之功。不過如今災情已經發生,當務之急是救災。”

聞言,已經看過急報的司璟華定了定神,擡起頭,鳳眸裏閃爍著堅定:“父皇,災情緊急,刻不容緩,兒臣請命,願親赴災區,總領救災事宜。”

話音落地,她又冷靜地訴說種種理由,條理清晰,層層遞進,言之有物。

延康帝目光沈沈地落在她身上,這個女兒,越發不加遮掩了,也越發像年輕的他了。

有魄力,有手段,也……有野心。

親赴災區,固然危險辛苦,卻也是積累資本、贏得民心的絕佳機會。若她能妥善處理,威望將更上一層樓。

他當真要成全她嗎?

窒息的沈默維持了幾息,延康帝緩緩開口:“你想清楚了?災區混亂,洪水無情,疫病可能隨之而生,非比京城安逸,你向來養尊處優,當真能吃的了這苦?”

疫病總伴隨著災情而出,如今老大已在朝中已逐漸積累出威望,此一去,萬一一個不慎,豈非前功盡棄?

司璟華怎會不知?

只是高風險總會伴隨著高回報。

她要讓這滔天洪水,化作她登臨的階梯。

若要有所得,便要敢踏出去。

司璟華迎上延康帝審視的目光,鳳眸中燃起絕不退縮的火焰:“兒臣明白,只需父皇準允,兒臣即刻便能動身。”

皇帝沈默了片刻,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了敲,看著等著她答案的老大,在艷麗奪目的皮囊之下,她周身那股鋒銳之氣愈發凜冽逼人。

他一個晃神。

老大眉眼之間熟悉的幾分氣韻,令他想起曾經的自己。

大約是人老了,便愛回憶起從前。

從不認老的延康帝,第一次在心中這樣想。

他閉了閉眼睛,聲音蒼老卻不掩清晰:“你既已思慮周全,朕便準你所請。”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不好意思來晚了!本來想著推遲幾分鐘呢,就不掛假條了(因為覺得自己老是掛假條不好意思

),沒想到晚了有二十分鐘,但是我真的培訓了一整天後又上課,一下課就在努力了,原諒我好不好

(因為還有點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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