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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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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休沐過後再當值, 陛下的一道聖旨,瞬間解開了近些天為何陛下會頻頻召見翰林院諸官的深意。

聞塵青聽著自己的安排,有些驚詫。

那夜談話過後, 延康帝並沒有表露出多少信息,但聞塵青揣測,如果他另有安排, 也應當是把自己安排在——

“這可如何是好?”

頒布文書的內侍離去,院內低語的聲音隨之響起。陸鳴眷磨磨蹭蹭湊過來,桃花眼裏一片凝重, 眉宇間有些發愁。

聞塵青側目。

陸鳴眷的去處,是她以為自己會被安排的地方。

院中同僚都在低語交流, 她們二人湊在一起也不突兀。

陸鳴眷眉眼耷拉著, 說:“我興許是去了個是非之地。”

到長公主手底下幹活?

陸鳴眷不是傻子, 她雖初入朝堂,可是如今眼下京中形勢, 她看得分明。

陛下之下,長公主與恒王雖然一母同胞,可分明都在爭。

她給了聞塵青一個暗示的眼神, “如今你暫時去戶部那邊,這是個好去處。”

不像她和聞世媛, 聞塵青這回是遠離紛爭了。

一旁的聞世媛本也想找聞塵青商論, 只是一轉頭就看見她正與陸鳴眷親密低語, 眉宇間略有悵然。

如今她們姐妹二人雖同在翰林,但平日裏塵青還是與陸編修更為親近。

她收回目光, 應上身旁湊過來的同僚的話。

也罷, 如今她暫且去恒王負責的那邊,興許也不是件壞事。

想到那日偶然在翰林院遇到的恒王, 對方禮賢下士的樣子還印在聞世媛腦中,她一時稍稍放下心。

戶部,戶部。

聞塵青凝眉沈思,延康帝此舉倒是有深意?還是隨手為之?

聖心難測。

一旁的陸鳴眷見她一臉嚴肅的樣子,倒是很快想開了。

“反正只是協助修律,文書上明明白白地寫著‘協理邊務,參詳舊檔,以備資問’,屆時修律事宜一了,還是要回來的。”

“確實。”聞塵青附和,“總之無論在哪裏,謹慎做事總歸不出錯。”

陸鳴眷連連點頭。

很快,負責的官員前來安排,眾人按照新的分工,各自去接洽,又開始新的一輪差事。

期間得知延康帝安排的司璟華抽空來找了她一回,言語間是想讓她協助戶部時一切遵循舊例就可以了。

聞塵青明白她的意思。

就像之前鄭侍讀說過的,戶律盤根錯節,牽連甚廣,真心擔憂她的人,都希望她以穩為主。

聞塵青不傻,但也有自己的計劃。

如果她真的什麽都不做,那麽什麽時候她才能更有能力呢?

讓司璟華不用擔憂後,聞塵青就一頭紮進浩瀚如海的書籍中了。

時間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自翰林院諸人被分派協理各處後,整個京城仿佛都被按下了某種加速的鍵。

各個府門之往來之間步履匆匆,眉宇間都是凝神思索的痕跡。

不管呈上去的結果如何,最起碼,要讓陛下看到大家都在勤勉工作。

浮動在空中的風漸漸帶上難以消減的熱度。

坐在堆積如山的案牘之後的聞塵青感覺到熱意後,暫時停下了手邊的工作。

擡眸看向窗外後,蟬鳴聲在耳邊嘶鳴個不停,她才有一種真的進入了夏日的感覺。

這段時日湊在一起時,聞塵青沒少聽到陸鳴眷提起司璟華。

在她口中,司璟華要求極高,氣勢極盛,不知為何,有時候看向她時,眼神會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探究,讓她心裏暗暗打鼓。

陸鳴眷還在她耳邊訴說著不解,長公主到底是欣賞她?還是看不慣她?

知曉原因的聞塵青只能在某個人夜探時讓她收斂一些。

偶爾聞塵青在翰林院也會遇到聞世媛,她氣色不錯,只是言談間對恒王讚不絕口。

對此,聞塵青不發表意見。

此時她看著窗外的綠意發呆,想著身邊諸事。和她同屋的另一位戶部的官吏,見狀也稍微歇歇。

自從陛下下令調取翰林編修來協助修律時,她們還不以為意。

結果聞編修不僅將各項數據梳理得明明白白,竟還能順藤摸瓜,將歷年各項情況都做了詳實的對比分析。

這份耐心與細致,以及對數字背後脈絡的敏銳,簡直天生就像他們戶部的人啊!

而且除此之外,聞編修還是一個聰明人。

很多事情即使聞編修發現了問題,只會點到為止,將整理好的數據和疑問規規矩矩地列入提交給主事官員。

和她朝夕相對的幾位同僚,其實都對她多有欣賞。

聞編修有能力發現問題,卻不急功近利,而是將問題擺到明面,交由上面定奪。

既有才幹,又守本分。

陛下有意讓今科一甲前三分部調動,大約是存了一兩分歷練的意思。

這位聞編修做事如此妥當,未來大有可為啊。

嗯,就是聞編修有事做事太認真了,影響的他們也不得不再努力一二。

唉,人老了,老了,有時候身體不如年輕人,真的遭不住。

該官吏收回視線,揉了揉久坐的腰。

擡眸一看聞編修又一頭紮進案牘裏了,面色一僵,也揉了揉眼睛,投入眼前的工作當中。

盛夏已至,傍晚的風都帶了幾分燥熱。

到了院門,恰好下了值的陸鳴眷也回來了。

看見聞塵青,她揉了揉肩頭,道:“明日就是你的生辰了,我給你備了禮物。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幾日上頭分派的任務實在是多,興許明日我要忙到很晚了,不一定有時間與你慶賀。”

聞塵青詫異:“還那麽忙嗎?”

陸鳴眷隨著她一起進了院子,哪怕是不在外面,她也小聲地低語:“你是不知道。陛下之前下令修訂律例本就突然,那時大家都不知道陛下是什麽意思,如今上面的人慢慢都摸著門道了,興許陛下對邊疆是有動作了,才借著修律一時開始整頓。”

頓了頓,她道:“我不信你在戶部協助的時候沒發現,修律修律,修的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東西。”

既然已經明白陛下無心大改,大家便默契地只作配合。

可忙碌一番也不能沒有成果,各部便修修剪剪,只是並不觸及根本罷了。

聞塵青嗯了一聲。

陸鳴眷苦著臉道:“可我不同啊,我隨著長公主協助邊務修律,這一塊定是要徹底做到位,不容有半點疏忽,可不就是忙的不行嗎?”

聞塵青拍了拍她的肩:“辛苦了。”

“唉。”陸鳴眷深沈地嘆了一口氣,“不說了,待會兒我把禮物拿給你。”

“好。”

等收了陸鳴眷的禮物,道過謝後,聞塵青回了自己的書房。

而後從一個隱秘的抽屜裏拿出一個書冊,提筆又在上面刪刪改改。

確定徹底完工後,她盯著這個書冊,幽幽嘆了一口氣。

她是真的不知道老皇帝是怎麽想的。

當時被分派到協助戶部,聞塵青還在心底嘀咕過聖心難測,哪裏知道更難懂的還在後面等著她。

沒兩日她值班的時候,又被延康帝傳召。

延康帝屏退眾人,交給了她一個特別的任務,問她敢不敢接。

——表面行修律之事,暗中記錄她在戶部的所見所聞。

聞塵青能說不嗎?

不能。

畢竟此前她已經把她的態度表達出來了。

何況聞塵青也不願拒絕這個機會。

於是這個冊子裏沒有慷慨激昂的指控,沒有捕風捉影的猜測,只有一個個冰冷的數據,一道道前後矛盾的記錄,一筆筆流向可疑的款項。

她也是幹上了臥底的活。

白天打一份工,晚上打一份工,牛馬生活,恐怖如斯。

不過幸好這段時間司璟華也非常忙,夜探的頻率都少了許多。否則讓她知曉了,定會反對。

又仔細地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聞塵青把東西收好。

翌日。

即使是生辰又如何,這班該上還是得上。

說來也是巧,穿書後聞塵青就發現原身和她的生日其實是一樣的。

那時她和司璟華剛分手不久,其實聞塵青的狀態還沒有完全調整過來,直到在書院裏銀杏端上一碗她親自做的長壽面,她才意識到,原來那天是她的生辰。

下班的路上銀杏還在身側說:“小姐,今年我做的長壽面必定比去年還要好吃!”

聞塵青笑了:“多謝銀杏每年此時都為我操心了。”

銀杏的唇角高高翹起,按捺住興奮道:“小姐不用謝,我一點也不操心。”

這兩年她過生辰時,小姐不僅會給她準備禮物,還會親自給她下長壽面。

小姐就是最好的!

結果剛到院門,聞塵青正擡腳下馬車時,忽然見前面的銀杏扭頭看她,猶豫道:“小姐,文小姐在院門外面等你。”

哪個文小姐?

聞塵青一楞,旋即反應過來了。

她掀開簾子,只見許久未見的文照闌帶著一個丫鬟,正立在院門旁邊,目光盈盈地往這裏看。

一段本已經遺忘的記憶飄至腦海。

“塵青的生辰是幾時?”

“她啊,她的生辰在盛夏,還有幾個月才到呢。”

“那生辰一般都是怎麽過的呢?”

“這幾年忙於讀書,都是簡單吃碗長壽面便過了。”

“那今年盛夏塵青肯定已經高中入仕了,到時我可以來嗎?”

“可以啊,你們為我過生辰,我感激還來不及,怎麽會拒絕呢?不過興許到時我在外做官,只怕聚不到一起。”

“如果你在京城呢?我可以來嗎?”

“自然可以。”

“……”

但當時的聞塵青祈禱今年的生辰千萬不要在京城度過,她只想成功逃離某人。

而彼時的聞塵青卻在回憶裏一下子看清了那時候文照闌的未竟之語。

那是她第一次提及想在外做官,也許那時候她就有了關於婚事的想法。

文照闌看著慢慢走近的人,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已經答應的事情,怎可食言呢?塵青,生辰快樂。”

聞塵青垂目:“謝謝。”

院門後,傳來一個重重的腳步聲。

作者有話說:

25年的最後一天仍有大家陪伴超開心

我們明年見寶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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