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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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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聞塵青看過去。

果然如陸鳴眷所說, 馬車裏靠窗的地方放著一束精心修剪包裹的花束。

當季盛放的牡丹國色天香,花瓣層層疊疊,在略顯昏暗的車廂內依舊灼灼奪目, 花簇之間還夾雜著一枝青翠的桂枝,修剪的與牡丹十分融洽。

“是牡丹和桂枝。牡丹雍容,代表富貴與榮耀, 桂枝寓意蟾宮折桂,這束花真是有心了,欸, 花裏面還有個字條。”陸鳴眷的頭湊過去,忍不住讀出來:“送、聞、塵、青。”

“好漂亮的字啊!”陸鳴眷由衷讚道, “筆鋒如劍, 氣勢如虹。”

在聽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 聞塵青收斂好起伏的情緒,伸手拿起了那束花。

她著重看了一眼暗紋箋紙, 上面的字跡確實如陸鳴眷所說,十分有氣勢。

聞塵青三個字寫的幹脆利落,筆鋒轉折之處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仿佛執筆之人習慣於掌控一切。

在聞塵青看來,自己的名字寫的有種來勢洶洶要討債的意味。

她伸手把短箋蓋住, 眼不見為凈。

陸鳴眷這會兒也不疲倦了, 興致盎然地看著她:“你知道是誰送的?讓我猜猜, 該不會是文小姐吧?”

聞塵青斬釘截鐵道:“不是她。”

嗯?猜錯了?

陸鳴眷有些詫異,就她觀察, 聞塵青這家夥身邊會做這種事情的只有這一人。

不是文照闌, 那會是誰?

陸鳴眷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來了。

她側目若無其事地看了兩眼聞塵青的神情,可惜對方面無表情, 從中辨別不出什麽。

陸鳴眷又看了眼品相極佳的牡丹花束,好奇地問:“話說此時送花有何寓意?莫非是京城這邊的習俗?但我也沒聽說過啊。”

若是聽說過京城有這習俗,陸鳴眷早命人去給自己訂一大捧了,討個吉利,反正她不差這個錢。

聞塵青抱著花束的手微微收緊,道:“你不必遺憾,京城沒有這樣的習俗,據我所知,沒有。”

真正有在考試後送花習慣的是現代社會的人。

“行,那我就放心了。”陸鳴眷說完,把好奇壓在心底,開始閉目養神。

別說,聞著這花香,腦袋感覺還輕松了些許。

昏昏沈沈地到了小院,陸鳴眷睜開眼時看到聞塵青正對著那束花放空,人坐的倒是板正,魂卻不知道跑哪去了。

她愈發覺得送花之人與聞塵青之間不簡單了,相識兩年,她何時見過聞塵青今日這般奇怪?

聞塵青不知道自己與送花人之間的關系已經牢牢吊起陸鳴眷的好奇心了,她回到房間,將這一大束艷麗奪目的牡丹與桂枝放在桌子上,思緒不由得飛至延康十五年。

和葦葉粽子與白米糕不同,阿衿並未承諾以後會為她準備什麽花束。

其實在今天看到這束花之前,就連聞塵青自己都忘記了自己是否有在日常生活中隨口提過考試送花這件事。

但她已經遺忘的,記憶在幫她忠實地記錄。

之前在戀愛第二天,回書院的路上聞塵青采摘了一束花親自包裝,那是她送給阿衿的第一束花。

可惜送出去不到一刻鐘,花就掉在地上了,還被她不小心踩了一腳,變得慘兮兮的。

那束蔫噠噠的花一直被聞塵青記在心裏。

之後的時日,聞塵青凡是瞧見好看的花,都會忍不住采下來送給阿衿,像是一種生活中會隨機刷新的儀式感,也像是在彌補第一次的不完美。

於是在一個午後,聞塵青又送出一束花時,阿衿好奇地問她,為何熱衷於送花。

聞塵青記得自己當時的回答是覺得浪漫。

阿衿覺得這個詞陌生而新奇,讓她再多說些。

她當時是怎麽解釋的呢?

——“看到好看的花,就想采來送你,希望能和你一起分享我眼中看到的美景。這叫做浪漫。”

——“有時在一些重要的時刻送花,是一種祝福和紀念。不過就算生活中沒有出現重要的時刻,那麽某個平凡的瞬間收到一束花,可以讓這一瞬的記憶有可以依附的具象的美好東西,平凡瞬間也變得特別起來,這也叫做浪漫。”

阿衿聽完似乎什麽也沒說,手指撥弄著柔軟的花瓣,而後傾身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兩人眨眼間又在暖煦的日光下鬧作一團。

這就是她們之間關於花的僅有的交談。

回憶的潮水緩緩退去,聞塵青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這束嬌艷欲滴的牡丹上。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的一束花。

一束盛大,燦爛,很美的花。

在殿試結束的這個時刻出現。

好像穿越了時空,也送到了那個穿著短袖長褲走出高考考場的女孩手上。

聞塵青起身,出去了片刻後拿著一個素白瓷瓶進來,瓶中已盛了清水,她站在桌前,仔細地將花束拆開,放入花瓶中。

做完這一切後,聞塵青後退半步,靜靜地欣賞了片刻。

把插滿花的花瓶放在一個合適的位置後,聞塵青轉身不再多看。

花香在室內彌漫。

聞塵青緊繃了一天的精神終於得到徹底的放松,很快入睡。

深夜,不速之客再次到訪。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就猶如回到了自己的寢居一樣。

司璟華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房間的黑暗,比前兩次更加從容。

她習慣性地走向床塌,目光卻在中途倏地凝住。

窗邊的桌案上,瓷瓶靜立,瓶中那束牡丹與桂枝在朦朧月色下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它們沈默地點綴著,仿佛本就是這個房間陳設的一部分。

司璟華的腳步頓住了。

她設想過聞塵青收到花後的種種反應——冷漠地丟棄、驚懼地撕毀、亦或視而不見,獨獨沒有想過,她會把它們留下來,甚至還找了花瓶妥帖地安置。

難道聞塵青不知道是她送的嗎?

想到這個可能,司璟華的臉沈了一下,目光投向床塌,周身的氣息瞬間冷冽下來。

莫非她當成別人送的了嗎?

腦海裏飛速閃過一張臉,司璟華眼底陰郁地看著聞塵青。

方才那股好不容易被花瓶帶來的微妙滿足感徹底變成了熊熊怒火,混雜著暴烈的嫉妒。

司璟華猛地轉向床塌,步伐迅疾,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幾步便來到床邊。

她竟敢將這份“浪漫”錯認給了旁人……

司璟華簡直恨不得掐死聞塵青。

忽然餘光掃過某樣東西,蓬勃的怒意一滯。

司璟華伸手拿起那個折好的短箋,夜色茫茫,她看不清楚,可手上的觸感告訴她這確是她準備的短箋。

是了…她的字跡。

聞塵青應當是認得出她的字跡的。

怒火眨眼間就被撲滅,司璟華此時再看著熟睡的聞塵青,哪裏還有半點想掐死她的想法。

她只想親一親她。

司璟華俯下身,慢慢靠近聞塵青。

就在要貼上之時,床榻上熟睡的幾不可查地地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如同夢囈一般的聲音,然後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整套動作自然流暢,唯留想吻下去的司璟華空懸在原地。

她蹙了下眉。

這個姿勢不便她動作,可她若要掰正聞塵青,或許會驚醒她。

等了片刻,背對著她側睡的人始終沒有回正的動靜,司璟華索性不再等了,伸出手輕輕撩開聞塵青覆在耳畔的青絲,俯身輕吻了一下。

等人走後——

聞塵青睜開眼睛,第一反應就是摸上自己被親的耳垂。

來去自如的人早已離開,可上面濕濡的觸感仿佛仍在。

她狠狠地揉搓了兩下,像是要揉去某個印記。

聞塵青懷疑如果不是自己趁機翻了個身,也許被親的就不是耳垂了。

要是真變成嘴巴被親,她可不確定自己會不會下意識咬上對方,那樣就暴露了。

沒素質!

真的好沒素質!

聞塵青簡直無能狂怒,這人不僅三番兩次私闖民宅,竟然還騷擾主人!

可悲的是她什麽都不能做,甚至還只能窩囊地當作不知道。

她可真窩囊啊。

聞塵青小小地錘了一下床,還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她覺得以那個人的性子,外面肯定有她派的人在監視。

真是的,該睡覺的時間不睡覺,反倒來做賊。

真不知道此人有什麽癖好!

還是閑的了。

作者有話說:

公主:本宮不做賊,本宮都是堂堂正正打開門進來的。

今天的有點短了,我已經自己反思了

試圖賣萌逃過一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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