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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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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聞塵青昨夜罕見地有些失眠, 不過幸好後半夜的睡眠質量不錯,早上醒來時精神不算萎靡。

她雖和陸鳴眷租賃一個院子,但其實兩人都有各自的空間, 唯有正廳、院子和廚房是共同活動空間。

文照闌來送書的時候,陸鳴眷正好從裏屋出來,見到院子裏站著一個不太熟悉的人, 楞了一下。

“是你?”

等她看到文照闌手上細致地包起來的書,記憶回溯到書肆那日,顯然也認出來了。

聞塵青回頭, 給兩個人互相介紹了一番。

陸鳴眷看了看她們兩人,識趣地沒有打擾, 回自己的書房了。

等午間她再從書房裏出來時, 文照闌已經離開了。

看著聞塵青左右活動脖頸的樣子, 陸鳴眷好奇地問:“沒留人吃個飯嗎?”

她們聘請的廚娘端著熱菜送到院子的石桌上,初春的日光灑落在人身上, 暖洋洋的。

聞塵青落座,瞥她一眼:“人家早走了,說是怕耽誤我們用功。”

陸鳴眷拿起竹筷:“其實也沒什麽, 那文小姐還蠻好的,親自給你把書送來了。”

聞塵青上午打開門看到文照闌時也有些驚訝。

她和陸鳴眷想的一樣, 這種事情, 隨便派個下人送過來就可以了, 文照闌還特意親自走一趟。

當時似是看出她臉上沒來得及收回的驚詫,文照闌解釋說昨天分別時她還特意問過她了。

聞塵青記得。

不過當時她有些分神, 沒有註意文照闌話裏的意思。

“文小姐人很真誠。”聞塵青說。

陸鳴眷眼裏帶笑:“我覺得不止如此。”

聞塵青看她, 無奈:“你又發現什麽了?”

陸鳴眷沒少自詡自己是商賈出身,從小在長輩身邊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最會察言觀色明辨真意了。

“很簡單啊,那位文小姐想和你交朋友。”陸鳴眷揶揄道。

“……”聞塵青收回目光,“說點我不知道的。”

陸鳴眷大笑。

-

與此同時,朝中。

臨近會試,可主考官人選懸而未決,朝野上下猜測紛紛陛下心中到底是有何思量。

往常慣例都是由內閣大學士擔任主考官,可如今卻遲遲沒有動靜。

這日未時三刻。

延康帝剛被侍候著喝下今日的藥,外面的太監躬身進來稟報:“陛下,長公主求見。”

他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道:“宣。”

司璟華身著常服步入書房,步伐從容,行了一禮,面容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父皇的身體今日可好些了?”

延康帝靠在軟枕上,揮退奉藥的宮人,目光在她關切的臉上停留片刻,有些厭倦道:“還是老樣子,吃多少藥也不見大好。”

司璟華皺眉:“太醫院果真是一群庸醫,到如今也不曾讓父皇的身體康健。”

延康帝眼皮微擡,語氣淡淡:“天下最好的大夫都匯於太醫院了,他們向來盡心盡力。”

司璟華何等敏銳,聽出他平淡語氣下的淡淡不滿,便順著他的話鋒道:“父皇仁厚,為他們說話。可正是因為這天下最好的大夫都在太醫院了,他們便自覺已至頂峰,安於現狀,失了鉆研進取之心。但凡遇到些疑難,便只會用些太平方,或是……”

她頓了頓,緩緩道:“……或是將一切歸咎於‘年歲不饒人’,仿佛人力已盡,再無他法。卻不知醫術一道無止境,豈能不悉心鉆研?”

這話如精準的銀針,直刺延康帝內心最忌諱之處。

這幾年他身體時常不適,可太醫院那群人只會遮遮掩掩地表述此乃自然,多多休養。話裏隱含的意思,無疑是在提醒他年事已高,龍體衰微。

皇帝的臉色微沈,殿內一時之間靜的連根針掉落的聲音都能聽見。

司璟華像是感受不到窒息的氛圍一般,說:“所以兒臣今日進宮,是想向父皇引薦幾位在民間搜尋的頗有名望的大夫,或許能有不同的見解。”她語氣誠懇,帶著純粹的孝心,“民間亦有明珠蒙塵,或許正有擅長調理父皇此類癥狀的聖手。”

延康帝聞言,陰沈的神色稍霽,眼底閃過意動。

“你的孝心朕知道了,只是民間大夫……終究不合規矩。”

司璟華早有預料,道:“父皇顧慮的是。可兒臣也實在擔憂父皇的身體,日夜期盼父皇能早日康健。父皇安好,這天下才能欣欣向榮。不如先讓太醫院暗中考較其醫術根底,若真有真才實學,兒臣再把他們帶進來為父皇請個平安脈,盼他們也能早日讓父皇痊愈。若所言無物,打發出宮便是。”

這番為父擔憂、思慮周全的話,讓延康帝深深看了她一眼。

“璟華,這些年,你愈發懂事了。”

司璟華露出一個孺慕的神情:“兒臣前些年是被父皇寵壞了,如今年歲漸長,出宮建府後,才知父皇平日操持國事有多不易。兒臣這些年只會吃喝玩樂,別無所長,若再只會不懂事的讓父皇憂心,實在是罪過。”

她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延康帝看著長女沈靜的眉眼,心中不由觸動。

這幾年,這個自來受他寵愛的嫡長女確實與以往不同了。不再像年少那般偶爾還會有出格之舉,如今她雖入了朝,身上領了職務,卻從未聽說她有左右逢源籠絡朝臣之舉。

比起另外幾個心思活絡的孩子,她堪稱安分守己,還會時常進宮純粹關心他的身體。

最重要的是——延康帝的思緒有些偏移,璟華雖為嫡為長,可本朝初建,高祖之後雖為女帝即位,但只在位數年便崩逝,此後雖也出現了幾位太女,可登基為帝的還是少數。

換言之,哪怕他下放一些權力給璟華,她也翻不出太大的風浪。她權力的根源,始終牢牢掌握在自己這個父皇手中。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迸發的火花,瞬間照亮了延康帝心中盤桓已久的困局。

他看著滿眼孺慕的長女,語氣緩和:“你能如此體恤朕,朕心甚慰。你既已入朝歷練,又常能為朕分憂,朕這裏眼下有一件棘手之事,思來想去,或許交由你來辦,最為穩妥。”

司璟華面露疑惑:“父皇請講,兒臣定當竭盡全力為父皇分憂。”

皇帝目光深沈地看著她說:“今科會試在即,主考官人選朕遲遲未定,如今朕有意讓你為今科會試的主考官。你可願擔此重任?”

司璟華立刻露出震驚的神情,推拒道:“父皇,此乃為國選材,關乎國本,兒臣……兒臣才疏學淺,恐怕難當此任。”

她下意識的拒絕非但沒有讓延康帝不悅,反而讓他更加堅定內心所選。

他語氣甚至更加和緩了:“璟華何必妄自菲薄?你自幼由大儒啟蒙,太傅教導,何來才疏學淺?方才你還說要為朕分憂,如今朕有要事讓你來辦,何必推辭?只有你接下,才算是為朕分憂了。你若是再推辭,便是不忠不孝了。”

話已至此,司璟華知道火候已到。

她露出為難又感動的神色,猶豫片刻,深深叩首。

“父皇如此重視信任兒臣,兒臣若再推辭,實在有違父皇的苦心。兒臣必盡心竭力為父皇選拔人才,不負父皇所托。”

長女口中的為他選拔人才之語恰恰戳中了延康帝的內心,他斟酌至今定不下主考官是誰,正是心有顧慮,屆時會試已過,數百位進士名義上雖是“天子門生”,可心裏頭終歸是有幾分香火情要記在考官之上。

如此,這選拔的究竟是他的天子門生,還是那些大臣的門生故吏?

至於用宣王與恒王,也不妥當。

延康帝此時龍顏大悅,臉上的病容都仿佛褪去了幾分:“好,這才是朕的女兒!”

他揚聲:“擬旨!命長公主司璟華為今科會試主考官,即刻鎖院!”

“遵旨!”

-

時間在緊張地準備中悄然而逝。

這期間文照闌也來找過聞塵青幾次,不過一般沒有待很久就離開了。

和文照闌交談並不會讓她感到不適,何況對方也不曾打擾到她什麽,倒是偶爾碰上陸鳴眷時,這個往日裏愛湊熱鬧的人卻偏偏一本正經地窩在書房不出來了。

聞塵青不知道她在偷笑什麽,索性不管。

會試在即,聞塵青哪怕面對過許多次考試的摧殘,心中還是忍不住升起緊張的情緒。

這天,距離會考還有兩日之時,文照闌又敲響了小院的門。

正在檢查考具的聞塵青聽見門外的銀杏道:“小姐,文小姐來了。”

放下手中的東西,聞塵青出去,看見文照闌手中拿了個東西。

見她遞過來一枚青玉玉佩,她疑惑:“這是?”

“後日就是會試了,前兩日我去文昌廟特意請法師給這枚玉佩開了光,想送給你,討個吉利。”文照闌緊張地說完,怕聞塵青拒絕,她還補充道:“玉佩並非名貴之物,你不要拒絕。”

看著塞到手上的玉佩,上面似乎雕刻著“魁星點鬥”的圖案,個別線條還有些生澀。

“你親手雕刻的?”聞塵青有些驚訝。

文照闌點點頭,不好意思道:“許久不練,手藝有些生疏,你不要嫌棄。”

她怎麽可能嫌棄?

手工之作,最為費心費神,人家好心來給她送祝福,她感動還來不及呢。

聞塵青仔細收起來,鄭重道:“謝謝你,我會好好珍藏的。”

文照闌看著她認真的神色有些開心,體貼道:“那我就不打擾你了,等你會試結束後,我再來找你。”

送文照闌離開後,聞塵青又看了看手中開了光的玉佩,心裏仍殘留著幾分感動。

陸鳴眷路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玉佩,再次露出一個笑容。

聞塵青不明所以:“?”

又過了一日,會試前一晚,覆習完功課早早洗漱準備歇息的聞塵青,在俯身欲吹滅蠟燭之時,餘光忽然瞥到桌案上有個東西。

奇怪,她記得方才還沒有呢。

疑惑一閃而逝,聞塵青腳步一轉,走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陸鳴眷:

話說我們公主又演上了,當年的一番經歷怎麽不算對演技的錘煉呢?這爐火純青的演技在皇帝面前最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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