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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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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京城聞家。

去別院的下人回來後,連忙來聞老太太院中覆命。

聽完,聞老太太將茶盞放在一旁,杯底與案桌碰撞出一聲悶響。

“當真?你果真在那別院裏見到了一個貌美女子?”

“小的親眼所見,不敢欺瞞老夫人。”

下人彎了彎腰,又將從陳娘子那裏打探來的消息上告。

將覆命的人打發走,聞老太太揉揉額角,對身旁人道:“你說,這聞二究竟是想如何?”

留著個這麽眼高手低,看不清世家榮辱盡在一體的小輩在京中為非作歹,實在是敗壞門楣。

若是等她惹了更大的事端再去收拾,那就晚了。

是以聞老太太當斷即斷,把她打發的遠遠的,權當過往的培養是竹籃打水了。

身側陪了她大半輩子的老人道:“聽起來聞二小姐似乎是幡然醒悟,知道努力用功了。”

聞老太太聲音蒼老卻有力:“若真一心向學,何必再收留那來路不明的女子?給點銀子遠遠打發了便是。她是那大善人的性子嗎?估計是別有用心!”

人的性情豈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想必聞二在別院如此作態,是想蒙蔽京中家人。

至於收留貌美女子……

聞老太太目露思索:“聽聞京中有些紈絝子女會豢養些頗有容貌的人,不忌男女?”

“……似乎是有此事。”身側的人神情有些覆雜地答。

聞老太太冷哼一聲:“實在荒唐!”

大雍建朝已二百二十年。

二百多年前,前朝皇帝昏庸,天下民不聊生。

高祖率先起義,為了征兵,也是為了擴充手下勢力,高祖用人不看男女,只看實力。

後來新朝建立,高祖登基,封隨他一路南征北戰的長女為太子。而後論功行賞,朝中開始有了女官。

大雍沿前朝而行的科舉也開始打破性別韁繩,凡是有能力者,皆可通過科舉入仕。

這樣一來,對京中世家大族而言反倒是個好事。

大雍以前,繼承人只在家中男子之間挑選,若家中無男子,可世襲的爵位會被皇上收回。若男子不成器,亦或身體不好,偌大的家業容易被旁支惦記。

如今家中女兒也能頂起門楣,對於家主而言,家族延續昌盛就又多了一層保障。

是以自古以來的男婚女嫁也與以前不同。

若家中男子當家,有權勢者亦可三妻四妾。若女子當家,自然也能迎些男子進府傳宗接代。

而如今民風比之二三百年前開放許多,那些紈絝更是葷素不忌,玩樂起來男女不忌。

聞老太太實在看不慣那般葷素不忌的作風,她揉了揉頭,不喜道:“聞二遠離京中,竟還沒將那陋習改掉。”

身旁伺候的老人道:“老夫人,聞二小姐如今在別院,就算身邊留了個可憐的女子,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你說的是。”聞老太太轉而問,“媛兒今日如何?”

“大小姐知曉自己的名次後,臉上雖然欣喜,卻不矜不躁,今日讀書愈發用功了。”

聞老太太聞言露出滿意的笑。

聞二雖然也中榜了,但名次比之名列前茅的媛兒實在差的遠了點。聞家的未來終究還是要靠嫡出,好在媛兒爭氣。

別院。

聞塵青還不知道自己被人蛐蛐了,正勤勤懇懇地重新做計劃。

之前等成績的時候她的學習計劃主要以溫習為主。畢竟她腦子裏雖然有以前的學習記憶,但還是要自己親自通讀一遍才記得牢。

現在院試過完她要準備鄉試了。

鄉試屆時會考三場,第一場的考察《四書》《五經》,第二場考詩賦亦或是禮樂論,第三場考的是經史策。

聞塵青審視了一下自己的水平和能力,覺得這三場考試考的內容,唯有第二場最需要她費心。

背誦和經史策,對她來說卷一卷也能達到考試的標準。

只有作詩,這個實在是難到了對作詩一竅不通的聞塵青。

她決定天賦不夠,技巧來湊。從現在到考試的這段時間多讀多練,總能達到及格線……的吧?

抹了把臉,聞塵青嘆口氣,只覺得考學真是路漫漫其修遠兮。

“篤篤篤——”

敲門聲驚醒了為考學哀嘆的聞塵青,她放筆的時候擡起頭,看到阿衿言笑晏晏地走進來。

“阿青不是晚上不讀書嗎?”

聞塵青為了愛護一旦近視後再也不能靠戴眼鏡來重現清晰世界的眼睛,向來不在夜裏學習。

她揉著酸痛的手腕,見阿衿好奇的靠近,讓了讓位置,給她解釋:“這上面不過是我為了備考鄉試列的計劃而已。”

燭火跳動,映在條理清晰的宣紙之上,司璟華看的入了神。

她之前也見過聞塵青自做的時辰表,和她從前所見完全不同。

司璟華摸著這張寫的雖滿卻不雜亂的宣紙,笑眼彎彎:“阿青真的很厲害。”這種記錄的法子,她倒是可以拿來用用。

聞塵青說:“我也只是拾人牙慧而已。”

思維導圖這種東西也不是她發明的,這句誇讚實不敢當。

“不過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正午的時候又淅淅瀝瀝下了場小雨,到了晚上地面還是濕的,聞塵青就沒有出去,而是留在屋內做計劃表和思維導圖,並且打算今晚早點入睡。

她看著阿衿目露疑惑,不知道她來幹什麽。

阿衿期期艾艾地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衣袖,道出來意:“阿青,今夜我還想與你一起睡,有你在身邊,我就安心。”

聞塵青第一反應還是拒絕:“今夜雨停了,也沒有半夜驚雷,想必你不會做噩夢了。”

阿衿卻委屈地說:“我昨夜可是打擾到你了?”

“沒有。”聞塵青先是搖頭,然後在阿衿驟然亮起的鳳眸下又慢吞吞道,“只是——明明一人獨睡一床才更舒服吧?阿衿,你還是回去吧。”

阿衿扯著她的袖子不松手,並不聽勸。

聞塵青實在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明明獨睡就是很舒服啊。

她又勸了兩句,然後突然就看到阿衿眼角忽然滑落一滴晶瑩的淚。

“?!”

聞塵青立刻不知所措,有些慌了:“誒你別哭啊,怎麽哭了?”

她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又有兩條小溪自阿衿的眼睛流出。

美人垂淚固然美,但這淚千萬不要是她惹出來的啊!

聞塵青從衣袖裏掏手帕,沒有找到,看著阿衿眼淚不停,她嘆口氣,伸出手用指腹抹去。

“你別哭了。”聞塵青放輕聲音,生怕嚇到她,“我剛才只是在勸你,又沒有兇你。”

阿衿擡手握住她欲收回的手,用柔膩的臉頰肉蹭了蹭,可憐道:“可你之前從未拒絕過我,阿青,你是不是煩了我?”

“……”聞塵青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

她以前沒有拒絕過阿衿,是因為阿衿根本沒有提過什麽不合適的要求。

所以現在算怎麽回事?

因為不拒絕,有時候看起來還很主動,所以把阿衿養的有點得寸進尺了?

還是說,這才八九天而已,阿衿即使失憶了,也本性難忘,現在是在慢慢暴露了?

聞塵青傾向於是後者。

可她看著阿衿即使是在以淚相逼,她也哭的一點也不讓人心煩,反而嬌嬌的,讓人只想拋棄所有原則,只為立刻滿足她的需求。

掌心下阿衿的臉像柔嫩的好似一塊嫩豆腐,讓人不敢用力。

“我沒有煩你,你別胡思亂想。”

聞塵青掙了掙,耳根通紅地把自己的右手掌掙脫開,倉皇地背到身後,簡直不敢看阿衿能攝人魂魄的雙目,眼神漂移。

“你、你怎麽能隨便把臉往我手上蹭呢。”

這個動作對聞塵青而言簡直太超過了,天可憐見,她之前只見過情侶之間會這樣表達親昵。

“我只想和阿青親近起來。”阿衿可憐巴巴地說。

聞塵青強裝鎮定:“你不這樣做,我們也很親近。”

阿衿盯著她看,被淚水浸染過的雙眼更加漂亮,像晶瑩剔透的寶石,閃耀的光輝想讓人帶回去珍藏。

“騙子,阿青只會彬彬有禮的對我。”

她語氣哀怨,藏著小小委屈。

聞塵青有種大美人在對她撒嬌的感覺。

特別是阿衿控訴的內容,這種既視感更強了。

不彬彬有禮的對朋友,那怎麽對待啊?像她剛才那樣嗎?

一想到剛才,聞塵青背在身後的手又開始憑空自燃起來,有點發燙。

她阻止自己大腦思維發散,有些挫敗地退讓一步:“你既然覺得和我一起安心,那今晚就住下吧。”

算了,有些人可能就是連續幾天都會做噩夢。

而且昨夜都一起睡過了,今晚再一直拒絕也沒必要。

阿衿的臉立刻雨過天晴,露出一個讓聞塵青看了差點又開始發呆的笑。

她匆匆去抱來阿衿的被褥,再次鋪上。

洗漱完兩人一起躺在床上,一回生二回熟,這次聞塵青的不自在少一半,沒一會兒就沈入夢鄉。

司璟華等她睡著後,探出手輕輕摸了摸聞塵青脖頸上她昨夜掐著的地方。

她嘴唇囁動,念了聲呆子。

翌日。

一覺到天亮,聞塵青剛醒,就看到阿衿睡飽後柔光發亮的臉,呆了一下。

——和阿衿這樣顏值的人一起睡覺,一大清早睜眼就能看到她的臉,真的不是對她的獎勵嗎?

“阿青,被褥不用抱回去了吧?”

聞塵青回神:“為什麽?”

阿衿牽起她的手,眼睛彎彎道:“這是我睡的最安心的兩夜,以後我想和阿青一直在一起睡。”

……一直?

聞塵青大驚。

作者有話說:

現在——

公主:以後一直一起睡。

小聞:?行吧。

以後——

小聞:……不是以後說好了一直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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