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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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一種刺骨的寒冷喚醒了聞塵青的大腦。

她睜開眼,睫毛抖落水珠,世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可這還不如不清晰。

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時聞塵青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聞二小姐醒了?既然如此,不必喊人了。”說話的人看著閉著眼睛裝死的聞塵青,眼中閃過一絲嘲諷,慢條斯理地譏笑道:“聞二小姐還有力氣嗎?不妨跟著身邊的人到廂房裏先去換身衣服。畢竟濕漉漉的,實在不成體統。”

聞塵青感覺到有人扶著她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撐起。

渾身濕透的聞塵青沒忍住打了個寒顫,扶著她的人悄悄動了動,為她擋去了不少風。

聞塵青睜開眼,一群人正圍著自己看,像看著耍雜技出醜的猴一樣。

她目光匆匆地從一臉覆雜的圓臉女子身上掠過,落在出聲的女人身上。

對方穿著一身絳紫色襦裙,精美華貴,占據著中心位,看起來是這群人中最有地位的人。

見聞塵青在看自己,駱秦蓁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她向來不喜歡這個上不了臺面的聞塵青,更何況今天的事情還是她自己作惡不成反遭報應,簡直是罪有應得。

見聞塵青不動,駱秦蓁眉宇間閃過一絲嫌惡,語氣也不覆之前強裝的溫和了,拉下臉道:“今天的宴會本就不歡迎你。既然你不願去換身衣服,那就滾吧。長公主的鳳輦馬上就要到了,耽誤了我們接駕公主,你擔得起嗎?”

扶著她的人呼吸急促了一下,有些生氣,聞塵青聽到對面的人讓她滾,心裏倒沒什麽感覺。

腦海裏鉆進來的記憶像是洶湧的潮水恨不得將她溺斃,聞塵青強撐著頭痛,自嘲地想,就憑原身做的事,人家只是讓她滾,已經很有素質了。

她面不改色道:“勞煩給我拿一件披風。”

駱秦蓁看著聞塵青臉上沒有半分羞恥的樣子,嘖了一聲,臉皮還真厚。

不多時,有人奉上一件披風。

聞塵青接過披上,掩住了濕透的身體。

“媛媛,你就是太心善了,今天就不該帶她來的,打量著我們不知道她的心思嗎?長公主也是她能攀附上的?也不找張銅鏡看看她自己的模樣。滿臉鉆營,俗不可耐!”

被稱作媛媛的女子長著一張討喜的圓臉,正是聞塵青剛睜開眼時看到的神色覆雜的女子,此時正和為她打抱不平的友人挽著手,憂愁道:“她這兩日在府中表現很好,昨夜還懇求我,我一時沒忍住就應下了。”

“她可真不要臉!還敢求你!”

後面的聲音遠去了,但那聲“不要臉”聞塵青聽的清清楚楚,或者說,說話的人就是故意揚聲要讓她聽見。

扶著她的丫鬟有些忿忿:“小姐,她們也太過分了!”

聞塵青裹緊了身上的披風:“人家還給我拿了件披風,有求必應,人其實挺好的。”

“……”銀杏氣的跺了下腳,“小姐你怎麽這麽說!”

小姐以前可是氣不過的時候會扭頭回去對罵的,什麽時候這麽忍氣吞聲了?

聞塵青不搭腔,她這會兒頭沒有剛才那麽疼了,但精神不佳。

而且這丫鬟遲早得慢慢明白她家小姐和以前行事作風會有所不同,不過一下子不能變的太明顯。

所以聞塵青又道:“哦,大概是因為我腦子落水裏凍壞了吧。”

銀杏一臉驚恐。



這園子實在是大,主仆二人跟著引路的人走,繞來繞去,終於到了偏門。

等兩人出去後,小亭旁邊的分岔路口出現兩個人。

“這時節池子裏的水很冷嗎?”

“公主,您千金之軀,這湖裏的水不幹凈,當心臟了您的手。”

司璟華不聽,駐足彎腰,伸出皓白的手腕,指尖輕點碧綠的水面。

是溫的。

她起身,衣袂翩飛,尋常一個動作做起來都儀態萬千的人臉上露出一個嗤笑,鄙夷道:“當真是個腦子進了水的人。”腦子果真有疾。

身側的侍者嘴角抽動。

公主放著正門不走,偏偏興致來了要來一出別樣的“微服出巡”看了一場聞家的好戲,也實在是有閑情逸致。

何況這時節的水究竟能不能凍壞腦子,公主還須親自去試嗎?

司璟華仿佛知道身側的人在想什麽,睨了一眼,“敢在心中編排本宮,當心本宮砍下你的頭。”

“奴婢不敢。”芙蕖俯腰請罪,卻並不惶恐。

公主性格驕縱霸道,喜怒雖無常,但芙蕖自小伺候她,知道她此時並未生氣。

司璟華很快便將那個疑似腦子被凍壞的人拋卻腦後,攜著芙蕖去了正廳。

另一邊。

聞塵青和銀杏看著偏門外的空蕩蕩,問:“馬車呢?”

銀杏覷她:“小姐您忘了?我們今天是隨大小姐一起來的。”

聞塵青想起來了。

今天承恩侯府世女駱秦蓁舉辦宴會,以聞塵青的身份是不夠格來的,但原身聽聞長公主會親至,就動了動那顆不怎麽聰明的腦袋,異想天開的想接近長公主抱上長公主的大腿,好翻身壓聞世媛一頭。

為此原身還收斂了性情壓抑了還幾天,前兩天不惜日日去堵聞世媛,央求她把自己帶上。

聞世媛不堪其擾,又加上前兩天聞塵青演技突然在線,一不小心還真被她騙過去了,便一時心軟應下了。

今天一早,為套近乎在宴會上找到接近長公主她們的機會,原身是特意和聞世媛擠在一個馬車上去赴會的。

現在原身在宴會裏犯了事,駱秦蓁看在聞世媛的面子上沒有當場和她計較,可也不會貼心的派馬車送她回去。

至於聞家的馬車?自然是要隨時等候嫡女的差遣。

聞塵青扭頭:“銀杏,你身上帶的有銀錢嗎?”

銀杏摸上自己的荷包,老實道:“小姐,就算有銀錢,我們在這裏也見不到別的馬車啊。”

“……”

這倒也是,聞塵青一時半會兒還沒有完全適應,這裏沒有滴滴打車。

這裏住的都是王侯世家,各家府邸都有自己的專用馬車,而尋常百姓也不敢踏足此地,根本不可能有別的代步工具。

聞塵青把披風系的更緊了,擡頭看了看前方的路,面不改色道:“只能走路了,銀杏,你走前面。”

銀杏聽話的照做,走了大約有一盞茶的時間,她忍不住問了:“小姐,為什麽讓奴婢走前面?”

聞塵青愕然:“我在讓你帶路。”

原身平時就算再不怎麽受寵,可作為聞家二小姐,出門配的自有馬車,根本不用她親自記路,聞塵青腦子裏只對回去的路線有個模糊的印象,壓根不知道怎麽走。

銀杏停下腳步,揣揣道:“可是小姐,奴婢不認識路啊。”

聞塵青:“……”

主仆二人狼狽不堪地在找回去的路,最後終於是聞家派來的人解救了她們。

聞家正廳。

聞塵青剛換完衣服,一進門,就聽到沈沈的一聲跪下。

她一頓,依言照做。

聞家老太太的聲音蒼老卻蘊含力量,一字一頓地細數她的荒唐行為。

聞塵青垂目不言,靜靜聽著,思緒卻已經飄遠了。

車禍死亡卻又在承恩侯府睜開眼的那一瞬間,聞塵青就知道自己穿書了。

她平時比較忙,沒有看小說的愛好,但是妹妹很喜歡。

那天妹妹給她分享了這本書,笑稱裏面有個炮灰和她同名,按照穿書定律,讓她趕緊背誦全文。

當時聞塵青剛好跟著帶她的師父結束一個法律援助的案子,為這個案子她加班了好些天,案件結束,師父給她放了兩天假。

看到妹妹推薦的小說,聞塵青抱著換換腦子的想法打開了這本書。

看到一大半左右她就棄文了,倒不是和她同名炮灰死的太慘讓她看不下去,而是裏面有個前後對比很慘烈的角色,身為大雍朝的長公主,天之驕子,前期備受寵愛,後期卻淪為政治犧牲品,仿佛前半生加註在她身上的輝煌寵愛都是水中花鏡中月,風一吹就散了。

聞塵青沒有看下去,棄文了。

但因為這本書是前不久看過的,所以有些劇情在腦子裏還算很清晰,加上聞塵青看東西向來有記人名的習慣,所以一睜開眼她就意識到了自己所面臨的情況。

她這是穿到了書的前期劇情裏,身為女主的聞世媛還沒有和男主重逢,而那個早就死翹翹的炮灰現在還在蹦跶著。

不過之後她就暫時蹦噠不起來了,因為原身竟然在承恩侯世女舉辦的宴會上,因為旁人的冷眼譏嘲控制不住對事事壓她一頭的聞世媛的嫉恨,竟意圖將不善鳧水的姐姐推入水中。

結果不僅沒成功,反而是自己在拉扯間被石頭絆了一腳跌落進去,但事情確鑿,家裏人不會放過她,經過商議後選擇將她流放。

聞塵青一言不發地聽著聞老太太念出對她的處決。

“……我與你父親母親商議後,即日起,你收拾收拾包袱,去京城南郊的別院去住吧,那邊原離喧囂,你正好過去沈澱沈澱,磨磨性子。”

聞塵青擡頭,三堂會審一般,眾人都在盯著她看,還有奴仆早已做好了應對她發瘋的準備。

聞老太太盯著她的眼睛,沈沈道:“如果別院也沒有辦法讓你改改這易怒易妒、傷害手足的性子,那我們聞家也只好出一位自願為父母長輩祈福的比丘尼了。”

這是威脅。

如果聞塵青今日在這裏大吵大鬧,拒絕被流放到距離京城有數十公裏遠的偏僻別院,她就要被迫出家了。

可她還挺想要自己這一頭被保養的不怎麽掉發的頭發,還舍不得那點口腹之欲。

所以——

聞塵青裝作驚怒的樣子,咬著牙不情願地說:“孫女願意去京郊別院修養身心,等性子養好了,再回來孝敬祖母和父親母親,報答長輩們的生養之恩。”

聞老太太不置可否,當作沒聽到她話裏的小心思。

這個孫女徹底廢了。

所以,她不會有回來的可能了。

作者有話說:

我來啦!帶著新一對小情侶走來啦!

感謝各位小天使的投雷以及營養液,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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