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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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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功

“來人,去元府取一枚元卿家眷常戴的玉佩,即刻呈來!”皇帝的聲音在殿內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內侍領旨疾步退去,殿內氣氛凝滯如鐵。

元太傅伏在地上,後背的朝服已被冷汗浸濕,指尖死死摳著金磚縫隙,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不多時,內侍捧著一枚青白玉佩返回,與沈曦呈上的那枚並排放在禦案上,兩枚玉佩的“元”字紋線條纏繞,連邊緣的雲紋細節都分毫不差,顯然出自同一匠人之手。

皇帝指尖摩挲著兩枚玉佩,目光掃過階下臉色慘白的元太傅,終是嘆了口氣:“元卿,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可說?”

元太傅渾身一顫,聲音帶著哭腔:“臣……臣知罪!求陛下看在臣的女兒靜嫻即將嫁入東宮的份上,網開一面!”

皇帝沈默片刻,終究顧及太子婚約與皇家顏面,沈聲道:“念在元靜嫻是未來太子妃,朕從輕發落,免你九族之罪,但是太傅之職,降為太仆寺卿,賜五十大板,罰俸五年,若再敢有差池,朕絕不姑息!”

接著,他看向司部方向,語氣陡然轉厲:“蘇家身為同謀,截留漕糧、助紂為虐,免去蘇尚書之職,降為庶民,流放邊疆!”

旨意落地,元太傅與蘇家官員齊齊叩首謝恩,殿內朝臣無不噤聲。

皇帝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沈敘父女身上,語氣緩和了幾分:“沈敘,你護漕有功,特封你為鎮國將軍,賞黃金百兩。沈曦,你身為女兒家卻勇查貪腐、身受重傷,朕心甚慰,封昭寧郡主!賜郡主府一座、緞一百匹,望你日後仍能秉持這份正氣!”

沈敘和沈曦父女連忙跪地,兩人異口同聲道:“臣(臣女)謝陛下恩典!定不負陛下所托!”

沈曦叩首時,手肘處的疤痕在衣袖下若隱若現,皇帝看在眼裏,又補充道:“沈曦,你身上的傷還需好生調養,朕已命太醫院調配上好的金瘡藥,稍後便送往後府。往後若有需,可憑郡主印信直接入宮求見。”

這話讓殿內朝臣暗自心驚,尋常郡主哪有直接入宮求見的特權,皇帝此舉,顯然是將沈家視作了心腹。

沈曦再次叩首:“臣女謝陛下體恤,定當養好身體。”

皇帝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語氣重歸威嚴:“今日漕運案暫告一段落,後續之事,交由大理寺與刑部共同辦理,限三日內奏報結果。沈敘,你剛晉封鎮國將軍,可暫代司部漕運監管之職,莫讓百姓再受饑寒之苦。”

“臣遵旨!”沈敘沈聲應下。

朝會散去,沈敘父女剛走出太和殿。

內侍監總管親自捧著錦盒等候在外,他上前一步,躬身將錦盒遞到沈曦面前:“昭寧郡主,這是陛下特賜的郡主印信與出入宮令牌,太醫院的金瘡藥已命人先送往後府,還請郡主收好。”

沈敘走在一旁,看著女兒小心翼翼將錦盒抱在懷中,低聲道:“往後你便是昭寧郡主,行事更要周全。方才陛下讓你憑印信入宮,既是信任,也是責任,萬不可辜負。”

沈曦點頭應下,目光掠過宮墻外的青天,心中忽然安定下來。

前世元家靠著元靜嫻皇後的身份權傾朝野,沈家最終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如今元太傅被降級,蘇家遭流放,沈家卻憑軍功與查案之功步步高升,這一世的命運,終究是被她親手改寫了。

宮墻另一頭,雲瀟憑欄而立,望著殿內沈曦從容應對的身影,眼底翻湧著覆雜的光。

陽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暗暗間,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腰間玉帶。如今元太傅被降職、元家勢力大損,已不足以成為他穩固東宮之位的助力。若能拉攏沈曦,與沈家結成同盟,既可得沈家兵權與民心,又能借沈曦的聰慧應對朝堂暗流,這盤棋,才算真正穩妥。

沈曦這樣的人,若為敵,便是東宮未來最大的隱患;若為友,便是他破局的關鍵。

雲瀟緩緩松開手,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吩咐隨從道:“去備一份禮,以東宮的名義送往鎮國將軍府,就說……本太子為昭寧郡主賀喜。”

他目光掃過殿外,補充道:“傳話時務必說清,這琉璃珠手串是本太子特意為昭寧郡主挑的,這支簪子則是賀她晉封之喜,盼她往後如這紅寶石般,在朝堂內外都能保有這份光彩。”

隨從應聲退下後,只剩雲瀟一人立在那,目光卻仍落在殿外沈曦離去的方向,眼底藏著幾分深謀。

他要的從不是一次簡單的送禮,而是讓沈曦看清,東宮懂她的分寸,也願給她足夠的尊重。她若是願為太子妃,那元靜嫻如今占著的太子妃之位,不過是他一句話就能挪動的擺設。

夜幕已沈,沈府院內的樹葉被晚風卷著。

沈府的燭火已點亮多時,沈曦剛換下衣裳,便聽丫鬟來報,東宮派人送來了賀禮。

她擡手示意將錦盒呈來,指尖觸到盒面精致的雲紋時,心中已猜到幾分,雲瀟這時候送禮,絕不會只是單純的賀喜。

打開錦盒,東珠琉璃手串在燭火下泛著清透的光,顆顆圓潤的東珠襯得琉璃愈發瑩亮;旁邊的赤金點翠簪子上,紅寶石如凝血般奪目,點翠的羽紋細膩得能看清紋路。

紅袖在旁驚嘆:“小姐,東宮的禮也太貴重了……這赤金簪子瞧著就不是凡品!”

“退下吧,紅袖。”沈曦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待丫鬟輕步帶上門,屋內只剩燭火跳動的微響,將錦盒裏的首飾映得愈發奪目。

沈曦指尖在錦盒邊緣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流光溢彩的首飾,眼底卻無半分貪戀。

她起身走到窗邊,沒有絲毫猶豫,她伸手將東珠琉璃手串從錦盒中取出,擡手便扔進了暖爐。

只聽“劈啪”一聲輕響,火光四射,琉璃遇熱瞬間崩裂。

緊接著,她又拿起那支赤金點翠簪子,赤金在火中慢慢變軟,點翠的羽紋卷曲焦黑,連那顆奪目的紅寶石,也漸漸失去了光彩,變成了一塊黯淡的頑石。

暖爐的熱氣撲在臉上,沈曦卻絲毫未覺灼熱,她笑了,望著爐中漸漸化為灰燼的首飾,眼底沒有半分惋惜。

燒掉這盒首飾,便是燒掉了東宮遞來的橄欖枝,也斷了雲瀟想將沈家綁上東宮戰車的念想。

前世,她便是被元瀟的糖衣炮彈迷惑,最終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如今雲瀟送來這般貴重的禮,看似是示好,實則是想將沈家拖進儲位之爭的漩渦,她絕不會讓沈家重蹈覆轍。

這盒帶著算計的首飾,燒了,才是最幹凈的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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