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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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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來了

雲昭望著浴池裏縮成一團的沈曦,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轉瞬即逝。

他轉身取了幹凈衣物丟過去:“趕緊換上,你兄長快拆我府門了。”

沈曦還沒反應過來,院外果然傳來沈墨震天的吼聲。

雲昭整了整衣襟出去,正撞見沈墨正要往裏面沖,忙擡手攔住:“大半夜的,你在我世子府嚎什麽?沈曦剛走。”

沈墨眼睛一瞪,指著府門口方向:“放什麽屁!她那匹馬還拴在你家門外吃草呢!”

雲昭面不改色,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旁人:“誰知令妹不走正門偏要翻墻,不慎崴了腳,我瞧著可憐,讓人備了馬車送她回府了。”

沈墨聞言,扶額長嘆:“真的?這夠虎的,也不知道像誰。”

說著也顧不上追究別的,轉身就往府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沖雲昭咧了咧嘴,帶著點狡黠,“老實說,那雪球是我故意塞你馬車上的……雲昭啊,要不這狐貍你就幫她養著吧?那小東西太嚇人了,誰知道她走的時候發現了,非說今晚要來取,我這不放心,特意來看看情況。”

雲昭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又瞥了眼偏廳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原來這出鬧劇,源頭竟在沈墨身上。

池邊水汽未散,沈曦躲在屏風後,將外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攥著裙擺的指尖猛地收緊。

好啊,沈墨這個渾蛋!

她氣得差點咬碎銀牙,難怪雪球會跑到雲昭馬車上,原來是被兄長故意塞過去的!虧她還急得半夜翻墻,鬧了這通笑話,合著從頭到尾都是沈墨的算計!

“誒,雲昭,現在沒事了我就先走了!”

雲昭望著沈墨幾乎要飛起來的背影,指尖在廊柱上輕輕敲了敲:沈墨為了甩脫個狐貍,竟把親妹妹都算進來了。

浴池暖閣的門半掩著,隱約能看見裏面晃動的燭火。

他走到門邊,正瞧見沈曦換了件粉色的襦裙,襯得原本那張清麗的小臉添了幾分嬌憨,她從屏風後抱著雪球探出頭來,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怒氣,活像只被惹炸毛的小獸。

四目撞在一處,沈曦的眼睫猛地一顫,慌忙想縮回去,卻被雲昭先一步推門而入。

雲昭走了進去,目光落在池邊散落的水漬上:“看來,沈墨把什麽都招了。”

懷裏的雪球忽然探出頭,沖著雲昭的方向搖了搖尾巴,沈曦沒好氣地把它按回去:“叛徒!”

雲昭的目光落在被按回去還在掙紮的雪球身上:“它倒是比你識時務。”

“要不是沈墨那渾蛋搗鬼,我怎麽會跑到這破地方來?”

“破地方?那方才是誰慌不擇路,把這兒的浴池當避難所?”

懷裏的雪球似是嫌悶,又開始扭動掙紮,小爪子扒著她的衣襟往外瞧,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輕響。

雲昭看著那團不安分的毛茸茸,忽然道:“既然沈墨把它塞給我了,往後就讓它在這兒待著。”

“我不……”沈曦剛要反駁,忽然眼珠一轉,懷裏的雪球還在不安分地扭來扭去。

有了——

若是就這麽把雪球留下,回頭去找阿兄算賬時,故意說雲昭早就跟她透了底,是他自己揣著壞心思,把狐貍故意塞給人家的……

沈曦越想越覺得妙,阿兄那個人,最要面子,被戳穿這點小心思,保準會跳腳,說不定還會紅著臉跟她急眼。

她強忍著嘴角的笑意,擡頭看向雲昭,故意板著臉:“留下就留下。”

雲昭倒有些意外,眉峰微挑:“想通了?”

“反正……”沈曦抱著雪球往屏風後靠了靠,聲音裏藏著點不易察覺的狡黠,“左右是我兄長惹出來的事,讓他自己頭疼去。”

懷裏的雪球似是聽懂了,“嗷嗚”叫了一聲,小腦袋蹭著她的下巴,倒像是在應和。

沈曦低頭戳了戳它的腦袋,心裏已經開始盤算,回去該怎麽添油加醋地跟沈墨“覆述”今晚的事了。

雲昭看著她臉上那點藏不住的小算計,卻沒點破,只淡淡道:“既然想通了,便早些回去吧。”

“那就勞煩世子照看雪球了。”沈曦抱著狐貍往門口走,語氣裏帶了點剛盤算完的輕快。

剛走到暖閣門口,身後忽然傳來雲昭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今日宴上,你拒了太子妃之位。”

沈曦的腳步猛地頓住,回頭時臉上的輕松已然褪去,只剩下幾分詫異,她沒想到雲昭會突然提起這事。

暖閣裏的燭火在她身後明明滅滅,映得雲昭的影子落在地上,頎長而沈靜。

雲昭沒看她,目光落在池面晃動的光斑上,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滿朝文武都看著,你就不怕陛下動怒?”

“怕又如何?”沈曦深吸一口氣,語氣反倒坦然了些,“太子妃之位再好,也不是我想要的,總不能為了家族榮耀,把自己一輩子困在宮裏吧?”

她頓了頓,擡頭看向雲昭,眼底帶著點執拗:“世子難道不懂嗎?人活一世,總得選條自己想走的路。”

雲昭這才緩緩擡眼,目光與她撞在一處。

他眼底的沈郁像是被她那句“選條自己想走的路”破開了道縫,漏出點極淡的波瀾。

“選自己的路,往往要付出代價。”他聲音依舊平淡,卻帶了點不易察覺的澀,“你以為拒了太子,往後的路就好走了?”

沈曦抱著雪球往他跟前走了兩步,暖閣裏的香氣溫熱,混著她身上淡淡的香,“世子鎮守邊關,難道就不怕戰場兇險?可你還是去了,不就是因為那是你該走、想走的路嗎?”

懷裏的雪球似是聽夠了,掙紮著要下來,沈曦把它往雲昭那邊遞了遞:“喏,給你,我走了。”

雲昭伸手接過狐貍,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手腕,兩人都頓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手。

暖閣裏只剩下他和那團毛茸茸的狐貍,池面的水漬漸漸幹涸,像從未有人來過。

雲昭低頭看著懷裏用腦袋蹭他掌心的雪球,指尖被那點溫熱的軟絨蹭得有些發癢。

雪球“嗷嗚”輕叫一聲,小爪子扒著他的衣襟往上躥,鼻尖差點蹭到他的下巴,雲昭微微側身,避開那點濕軟的觸碰,指尖卻不自覺地順著狐貍的脊背輕輕撫過。

“倒是比你主人識趣。”他低聲說了句,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暖閣裏的炭火聲吞沒。

“長宇。”雲昭揚聲喚道,聲音透過暖閣的薄簾傳出去。

廊下很快傳來腳步聲,長宇掀簾而入,見雲昭立在池邊,衣襟上還沾著點未幹的水漬,忙垂首待命:“世子。”

“備馬車。”他淡淡道,“送沈小姐回府。”

長宇微怔,忙應道:“是,屬下這就去。”

“等等。”雲昭叫住他,目光落在暖閣角落疊著的那件素色披風上,那是方才侍女備好、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把那件披風也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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