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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不敢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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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不敢比

沈曦的目光落在腳邊的野兔上,眸色平靜無波,只淡淡掃了雲昭一眼,語氣聽不出情緒:“我不拿,你拿。”

雲昭腳步一頓,終於側過臉。

陽光透過枝葉在他冷硬的側臉投下斑駁的影,他眉峰微挑,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合時宜的話,指尖仍撚著那支箭,箭尾的銀紋在光線下泛著冷光:“你在教我做事?”

“臣女可不敢。”

沈曦斂了斂袖擺,轉眸看向雲昭時,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既不顯得諂媚,也未露半分怯意,“世子箭術卓絕,臣女鬥膽,想與世子比一比誰獵得的獵物多,不知世子肯否賜教?”

雲昭指尖的箭頓了頓,目光在沈曦臉上停留片刻,他吐出兩個字,聲音比林間的晨露還要涼,“我怕贏你,失了趣味。”

“世子怕是不敢接?”

“激將法?”雲昭的目光掃過她。

他轉身往林子深處走,玄色衣袍的下擺掃過叢生的雜草,留下一道冷硬的背影。就在沈曦以為他不會應答時,冷冽的聲音忽然飄了過來,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一個時辰後,定勝負。”

沈曦望著雲昭遠去的背影,笑意從唇角漫到眼底,朗聲道:“世子一言九鼎,輸了可要答應對方一個條件。”

話音未落,她已轉身取了箭筒,動作利落地往西側密林走去,弓梢掃過矮枝帶起一陣輕響,身影很快便融入樹影之中。

雲昭的腳步在前方樹後頓了頓,卻沒回頭,只玄色衣袍一閃,徹底隱入更深的林子裏。

原地只餘下元芷蘭,手裏還攥著那把方才被驚得掉落又撿起的弓。她看看沈曦消失的方向,又望望雲昭離去的路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發現兩人早已沒了蹤影。

風卷著落葉掠過腳邊,林間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元芷蘭楞了半晌,才後知後覺地跺了跺腳:“餵!你們倆……倒把我忘了不成?!”

喊聲響徹林間,卻只引來幾聲飛鳥撲翅的回音。她看著地上那只被遺忘的野兔,又看看空蕩蕩的四周,終是氣鼓鼓地叉著腰站在原地——這兩人,居然把她丟在這兒了!

元芷蘭氣了片刻,見實在沒人應答,又看了看四周密匝匝的樹林,心裏忽然泛起點發慌。她本就對這林子不熟,方才跟著沈曦一路過來沒覺得什麽,此刻孤身一人,倒覺出幾分陰森來。

林間霧氣尚未散盡,沈曦已尋著鹿蹤追至一片開闊地。

她足尖點過塊青石,身子在空中旋出個利落的弧度,挽弓搭箭時鬢邊銀飾叮當作響:“這頭野鹿歸我了。”

話音未落,箭矢已如流星脫弦,誰知那白鹿似有靈性,猛地側身閃避,羽箭擦著鹿耳釘進泥土。

樹後傳來弓弦輕振的悶響,比沈曦的箭聲沈斂許多,玄色身影幾乎與樹影融為一體,雲昭放箭時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羽箭破空的銳響撞上沈曦的第二支箭,兩箭在半空相擊,竟齊齊墜落在地。

“世子這是怕我贏了,急著出手攔我?”

沈曦落地時順勢旋身,她眼尾挑著笑意,又抽一支箭搭上弓弦。

她足尖點地掠出丈許,瞄準那頭仍在踟躕的野鹿又是一箭,這次箭勢更急,幾乎要劃破霧氣。

雲昭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袖擺被風掀起一角,露出的手腕線條冷硬如鐵,他甚至沒看沈曦的箭路,只憑耳力辨著箭風方位,手指在弓弦上輕輕一勾。

這支箭比上次的更快,帶著股不容分說的力道,竟直直撞上沈曦那支箭的箭簇。

只聽“叮”的一聲脆響,兩支箭同時震偏,一支擦著鹿背釘進石縫,一支斜斜插進腐葉堆裏。

“餵!”沈曦收弓時被無語的跺了下腳,裙裾掃過草葉帶起一陣輕響,“再攔我,我可要往你箭筒裏塞石子了!”

“你的準頭,差了三分。”

“差三分?”沈曦忽然笑出聲,幾步沖到他面前,伸手就去奪他手裏的弓,“那你給我示範示範,怎麽才算不差?”

連父親兄長都誇過她的箭法,他竟敢說她的準頭差三分!

“看好了。”他聲音平平,搭箭的動作卻快得驚人。

沈曦只覺眼前寒光一閃,羽箭已穿枝而過,精準地射穿那顆野果的裂口——果肉迸濺的瞬間,箭尾還在枝頭輕輕搖晃,山雀驚得撲棱棱飛起,卻連一片羽毛都沒傷到。

“這叫三分準頭留三分餘地。”雲昭收回弓,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弓弦上的紋路,“你的箭太急,沒有餘地。”

這驚艷的一箭倒是把她看呆了,沒想到雲昭的箭法如此快、狠、準,竟比兄長和父親的還厲害幾分。

沈曦半晌才眨了眨眼,忽然擡手拍了下大腿:“好箭法。”

雲昭不以為然。

沈曦卻眼珠一轉,趁他垂眸理弦的空當,忽然提弓轉身,箭矢如電般射向斜前方的灌木叢。

只聽“噗”的一聲輕響,一支羽箭穩穩釘在榛子樹後,箭尾還在嗡嗡震顫。她笑著回頭,沖雲昭笑道:“世子啊,你瞧我這箭,算不算也摸著‘餘地’的門道了?”

順著箭尖望去,竟是只被射穿耳廓的野狐,正縮在樹根後瑟瑟發抖,身上卻不見半點血痕。

方才那箭分明是沖著狐頭去的,臨了卻生生偏了半寸,既沒傷其性命,又斷了它逃竄的念頭。

“投機取巧。”

沒一會兒,兩人在林子裏又開始了較量……

林子的另一頭,雲瀟和雲子瀾提著獵物走在前頭,元靜嫻提著裙擺跟在後面,步子邁得小心翼翼。

忽然腳下被一截枯藤勾住,她驚呼一聲,整個人往前踉蹌著跌坐在地,手肘重重磕在樹根上,疼得她倒抽冷氣,眼眶霎時紅了。

“元小姐!”雲瀟立刻回身,幾步跨到她面前蹲下,他伸手想扶她起來,見她手肘處已滲出血珠,眉頭不由得皺緊,“出血了,我這裏有金瘡藥,先給你塗上。”

元靜嫻驚喜地擡眼,見雲瀟蹲在自己面前,這苦肉計當真沒白使。

雲瀟從懷中摸出個小巧的瓷瓶,倒出些青綠色的藥膏在掌心,搓勻了才往她傷口上敷,隨後伸手道:“我扶你。”

元靜嫻垂下眼瞼,掩去眸底那點算計,只留三分怯意七分感激,將手輕輕搭在他掌心,指尖觸到他掌心的薄繭時,她故意微微一顫,像只受驚的雀兒。

“多謝太子殿下。”她聲音軟得發糯,被雲瀟拉著起身時,腳下又“不穩”地晃了晃,順勢往他身上靠了半分,鼻尖剛要碰到他衣襟,卻見雲瀟已不著痕跡地退開半步,只穩穩扶著她的胳膊。

“慢點走。”雲瀟的聲音依舊溫柔,目光落在她包紮好的手肘上,“這藥膏效力強,過半個時辰就不疼了。”

雲子瀾見二人如此,調侃道:“皇兄啊你真是,對姑娘家皆三分耐心,偏生對我們這些兄弟就只會瞪眼。”

雲瀟剛想說話,就見雲子瀾忽然直起身,望著斜前方的密林瞇了瞇眼:“那邊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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