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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那個女孩(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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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那個女孩(五)

夏季炎熱多雨,不過有時夜晚起了大風,也會變得涼爽許多。

在一個平平無奇的晚自習,簡千雪和陳婉清都在與各自的薄弱學科做鬥爭。

簡千雪的英語很好,基本上都在130分以上,而數學只能剛剛及格,陳婉清與她恰好相反。

陳婉清的數學是班上第一,在年級上都是數一數二的,低於140分的次數都屈指可數,然而英語連及格都達不到。

她們兩人經常因為各自的薄弱學科,一起被叫去辦公室,哪怕是自己單獨去時,英語老師和數學老師總會在她們面前提到對方,讓兩位老師很是頭疼。

簡千雪由於上一張數學測試卷做的氣燥,連忙做了一篇英語閱讀,看著滿是用紅筆畫的對勾,心情愉悅不少。

下課鈴聲剛響,她拿起皺了一角的數學試卷,用手肘碰了碰陳婉清:“你給我講講……”

“哢噠”一聲,四周瞬間黑了下去。緊接著是響徹整個樓棟的歡呼與尖叫聲,所有人都高興地叫了起來。

“嘿嘿!不用上課了!”

“爽!”

“你抓的我好痛……”耳邊傳來陳婉清幽幽的聲音,簡千雪這才回過神來,原來在燈滅的瞬間,她一把抓住了陳婉清的手腕。

熱意突然漫上臉頰,窗外呼呼的大風都沒能驅散她心中的燥意。簡千雪像被燙到了一樣松開手,幹巴巴道:“……抱歉。”

隨及耳邊傳來陳婉清的一聲輕笑:“噗嗤!你幹嘛啊,突然這麽正經?”

簡千雪默默轉過頭,悄悄擡手按在了心口上,她感到胸腔裏的心臟正在手下劇烈跳動,腦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著陳婉清現在的模樣。

昏暗的教室裏,透著窗外的月光,陳婉清的臉在此時顯得格外好看,特別是那雙眼睛,很亮……很好看。

好奇怪……

簡千雪用力按著胸口,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同時心中也在慶幸教室的喧鬧,這樣陳婉清應該就聽不見她的心跳了吧。

這樣想著,她沒忍住撩起眼皮轉了過來,可這一下,她徹底楞住了。

在她轉頭的一瞬間,原本和陳婉清面對面說笑的方雨桐突然撐起身子,飛快靠近陳婉清,直到她的後腦勺將陳婉清的側臉完全擋住。

簡千雪心中肯定,那麽短的時間裏,一定不夠說完一句話,那麽……夠做什麽呢?

說一個字?一個字有什麽必要湊到耳邊說。

那……一個吻呢?

不知為何,簡千雪突然想到了這個,而且這個想法一出現便在她腦中紮了根。

一個吻……一個吻……

方雨桐她為什麽要吻陳婉清?

這一瞬間,她突然回想起那晚方雨桐放巧克力的身影。

手中的筆掉在了桌上,簡千雪瞪大雙眼,心中感到不可思議。

不是吧……

那一夜,有好幾人沒有睡好。

第二日,簡千雪對所有人都格外冷淡,其中對陳婉清的冷淡程度最高,午飯時心不在焉的,晚飯更是沒有一起去食堂。

她趴在廁所旁邊的走廊欄桿上,靜靜看著夕陽西下,橙黃色的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憑空添了幾分落寞。

“你一臉失戀的樣子站在這裏做什麽?”

身冒出一道欠揍的聲音,但簡千雪現在沒有心思打鬧,只是冷冷呵呵了兩聲。

聞鳶沒得到回答,也不覺尷尬,將買來的面包遞上,便學著簡千雪的樣子趴在欄桿上。

“餵,人家陳婉清惹到你了?”

簡千雪毫不客氣地撕開了面包,狠狠咬下一口,聞言動作一僵。口中的面包變得幹噎,她哼哼兩聲,依舊沒有回答。

“嘖。”聞鳶最看不慣有事不說,在她眼裏,如果有了矛盾那就講出來啊,不講對方怎麽會知道。

不過……說到底這也是她倆的事,想起剛才陳婉清落寞的樣子,她提了一嘴:“陳婉清看起來難過得都快哭了。”

這句話成功讓簡千雪停下了動作,手中的面包被她洩憤似的捏成了一團,原本一個手掌大的面包變成了只有原來的三分之一大小。

她用力咬下一口面包,差點以為自己咬在了石頭上。可即便這樣,她還是飛快將面包全部咽下。

手中的包裝袋被她扯得哢嚓哢嚓響,就像她從昨晚就亂成一團的心。

“你說……一個女生親了另一個女生,這是什麽情況?”

“我天!陳婉清親你了?”聞鳶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雙眼瞪得老大,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聞鳶你要死啊?”簡千雪被這一聲嚇一跳,像是貓一樣警惕望了望四周,“你不要亂說啊,這要是被人聽見亂傳怎麽辦?”

“哦豁~”聞鳶可是認識了這人許久,對於簡千雪的心思,不說有十成把握,至少也有八成。看著人的樣子,她方才的調侃沒有成真,但是十分微妙啊。

“所以陳婉清被哪個女生親了?”

簡千雪就跟被踩到了尾巴一樣,渾身炸起了毛:“陳婉清才沒有被別人親!”

聞鳶好笑地癟了癟嘴:“又不是親你,你這麽大反應做什麽?”

簡千雪被懟得啞口無言,又不想承認陳婉清被人親了,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煩躁地搓了搓包裝袋。

聞鳶斜著眼瞥了下簡千雪,不經意地提到:“既然陳婉清沒有惹你,那你還不和她說話?”

“我哪有沒和她說話?”這句話聽起來的底氣並不是很足。

聞鳶熟悉簡千雪別扭的樣子,深知這人不常鉆牛角尖,但一旦鉆了,那就只有等她自己想明白了。

她輕輕嘆息一聲,說道:“隨便你,不過……朋友之間一直這樣僵著不太好吧。”

簡千雪的眼皮顫了顫,想起陳婉清和方雨桐之間發生的事,心中的煩躁快要炸開,嘴硬道:“……誰和她是朋友。”

這句話說的煞有其事,連聞鳶都拿不準了:“啊?”

雖然很不情願,但簡千雪不是死不承認的人,何況這時候她急需一個人來訴說這些:“我覺得……朋友也分很多種類型吧。”

完全不理解的聞鳶默默皺起了眉:“比如?”

“比如普通朋友、好朋友和閨蜜。”

“不是,就這兩個字還能這麽分?”

“當然了!”

簡千雪看聞鳶的表情就知道這人不懂,她也懶得說服這人認同,只是心中想著:陳婉清會把她分到那個層次呢?

回想起今日陳婉清和方雨桐說話的樣子,簡千雪不自覺咬緊牙關,幾瞬過後又氣餒地低下頭。

她不在乎陳婉清會把她分到哪個層次,普通朋友也好,閨蜜也罷,她真正在意的……是陳婉清絕不會將她放在方雨桐之前。

畢竟方雨桐都親她了,她還連拉陳婉清的手,這人都會顫抖一下!

好生氣啊……

好難過……

為什麽陳婉清不再在乎她一些?哪怕是和方雨桐一樣也好啊。

難道是因為她們不在一個寢室嗎?

簡千雪的思緒像被扯出的毛線,一旦開了頭就收不住。可是即便知道原因了,又能怎麽辦呢?

她又不可能換寢室,何況換了寢室,也補不上陳婉清和方雨桐的這兩年。

嘖,煩死了!!!

眼看著馬上就要到晚自習時間了,簡千雪和聞鳶便回了教室。

滿心的亂麻讓她忽略了身旁陳婉清的異常,直到落座時餘光瞥見對方慌亂遮掩紙張的動作,刻意的姿態像根刺紮進眼底。

從前陳婉清總會笑著跟她打招呼,此刻卻連眼角餘光都吝嗇給予。

昨夜的那個吻突然在記憶裏發燙,驚得她冒出個荒唐念頭:陳婉清是不是在給方雨桐寫回應?

她正斟酌著話語,打算主動開口時,後面的方雨桐突然湊上前戳了戳陳婉清的背,然後她便見陳婉清原本沈沈的臉色瞬間陰雨轉晴。

陳婉清你以後就和方雨桐過去吧!

簡千雪心底騰起無名火,抓起英語試卷猛刷,紙張翻動的“唰唰”聲在寂靜的教室格外刺耳。

周圍投來詫異的目光,她卻渾然不覺,直到筆尖劃破紙面,才發現自己錯了幾道送分題。

試卷被揉成團砸在桌上,驚得鄰座同學縮了縮脖子。

下課鈴響起的瞬間,簡千雪的指尖幾乎是顫抖著松開握了整節課的筆。就在她剛要深呼吸放松時,一張紙輕輕落在桌面,帶著細微的摩挲聲。

她的動作驟然凝滯,像是被定格的畫面,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

偏頭望去時,只捕捉到陳婉清單薄的背影消失在後門口,馬尾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轉瞬便隱沒在走廊的人流裏。

那道背影仿佛帶著某種無形的重量,沈沈地壓在簡千雪心頭。直到後背被聞鳶用力戳了戳,她才驚覺自己竟盯著後門發了許久的呆。

“誒,陳婉清給了你什麽啊?”聞鳶的聲音帶著按捺不住的好奇,腦袋已經快要探到她肩頭。

簡千雪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用胳膊死死壓住紙張,脊背繃得筆直,像只炸毛的貓捍衛領地般低吼:“你不準看!”這過激的反應連她自己都楞住了,可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亂讓她根本無法松手。

聞鳶撇著嘴嘟囔著“誰稀罕”,但簡千雪的註意力早已完全被掌心下的紙張牽引。

她小心翼翼地展開褶皺,一行清秀的字跡躍入眼簾,每一個字都像是陳婉清帶著溫度的低語。

道歉信裏那些笨拙又真誠的字句,像細密的雨絲,無聲地浸透她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她輕輕咬住下唇,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痕跡。

原來陳婉清早就察覺到了她的反常,即便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卻還是先一步低頭道歉。

想到今日自己莫名其妙的冷臉,簡千雪覺得心口發悶。

教室裏此起彼伏的喧鬧聲漸漸模糊,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震得耳膜生疼。

她是不是……讓陳婉清不安了?

簡千雪心中湧起深深的負罪感,她看向身邊一直空著的座位,陳婉清還沒有回來。

一直到了上課鈴聲響起,陳婉清才輕輕回到座位。

簡千雪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陳婉清的身上,她想要道歉,又覺得道歉這種事還是要親口說才好。

於是終於等到了下課,結果陳婉清一個箭步就沖出了教室,簡千雪這時才擡起手。

陳婉清又是上課才回來,簡千雪瞇了瞇雙眼。

在離下課還有五分鐘時,簡千雪向老師報告去上廁所,提前離開了教室。

下課鈴聲再次響起,陳婉清收拾好了書包,正在糾結要不要在這個時候出去時,簡千雪已經走了進來,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跟我走。”

陳婉清沒有掙紮,由著簡千雪將她拉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

兩人站在無人的角落裏,簡千雪緊緊攥著那只手,生怕一松開就會失去什麽。

就在她剛要開口時,身後突然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簡千雪的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靜止,她緩緩轉身,對上陳婉清滿是淚水的眼眸。

那淚水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簡千雪所有的倔強與驕傲,只剩下滿心的愧疚與心疼。

作者有話說:

小簡的高中回憶就到此結束了 高中的其餘事情就放到清清的回憶裏吧,大概也是只有四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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