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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119、 1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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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119、 119、 ……

119、

片刻之後, 蕭禦嵐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壓抑的抽噎,肩頭仍止不住微微聳動。

蕭禦塵仍擁著宋瑜微, 靜靜看著他, 直到那抽噎聲近乎消失, 才擡眸喚了聲:“方墨。”

門外的方墨應聲而入,躬身聽候吩咐。

“去取塊幹凈的帕子來。”蕭禦塵語氣平淡, 聽不出喜怒, “再引世子去偏廳凈凈臉。”

“是。”方墨應下,快步取了帕子遞到蕭禦嵐面前。

蕭禦嵐紅著眼眶,接過帕子的手還在微微發顫, 臉上滿是羞赧與愧疚,低頭輕聲道了句“多謝陛下”,便跟著方墨轉身去了偏廳。

待兩人離開,蕭禦塵才側過頭,看向立在身旁的宋瑜微,將他攬得緊了一些, 低聲輕笑:“也虧得你, 不然都不知如何收場。”

“陛下當也能看出,”宋瑜微一聲喟嘆,也直凝向蕭禦塵,“世子確是心性純良,並無心機城府。王妃所托,還望陛下成全。”

蕭禦塵未答,只在他額前落下一吻,輕如蜻蜓點水。

過了一陣,蕭禦嵐跟著方墨回來了。臉上的淚痕已擦幹凈, 只是眼眶依舊泛紅,神色間的窘迫尚未完全褪去。

皇帝松開宋瑜微,起身緩步走回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兩人,語氣緩和了幾分:“都坐吧,坐下說話。”

宋瑜微應聲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蕭禦嵐稍作遲疑,才在離主位稍遠的地方尋了個空位,小心翼翼地坐下,腰桿依舊繃得筆直,望向蕭禦塵。

廳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燭火燃燒時細微的劈啪聲,混著窗外淅瀝的雨聲,織成一片沈悶的靜謐。

蕭禦塵沈默了片刻,平靜的目光落在了蕭禦嵐身上,開門見山:“聽你方才所言,主動請纓要去文瀾書院查察,想來——你是有辦法,能潛入那藏書閣?”

蕭禦嵐身子一凜,擡眸望向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掙紮,終是咬唇點頭:“……是。”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臣……偷了鄧管家的鑰匙。”

見蕭禦塵與宋瑜微皆未插話,他深吸一口氣,補充道:“先前清越提及文瀾書院似有蹊蹺時,臣便多留了個心眼。那藏書閣的修繕之事既然由鄧管家親自主持,臣猜測他當是有能進出之物。此後臣每去文瀾書院,便格外留意鄧管家的行蹤,終於確定,他是隨身帶有藏書閣的鑰匙。”

話到此處,蕭禦嵐喉結一滾,接著又道:“鄧管家對那鑰匙看得極緊,臣幾次想尋機會都無從下手。直到數日之前,府中設宴,鄧管家多飲了幾杯,醉後被扶回偏院歇息。”

蕭禦嵐垂下眼,聲音輕得近乎自語:“臣借口送醒酒湯,獨自去了他房中。他睡得很沈,鑰匙就系在腰帶上。臣……悄悄解了下來,連夜尋城東一位曾受過王府恩惠的老鎖匠,拓了模子,配了一把,又趁著天未亮、鄧管家仍在熟睡,再偷偷將原串鑰匙送了回去。那鄧管家清醒之後,並未覺察異樣。”

“哦?”蕭禦塵淡聲問道,“那鎖匠可知你配的是何處的鑰匙?”

蕭禦嵐聞言,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赧然,垂眸低聲道:“臣只含糊說是城中一處粉黛私閣的鑰匙。那老鎖匠平日裏見慣了世家子弟尋花問柳的勾當,聽聞是私閣鑰匙,只當臣是想悄悄會佳人,不願聲張,便笑著打趣了兩句,並未多問。”

宋瑜微聽罷,不由輕笑一聲道:“世子思慮倒是周全。”

蕭禦嵐面上羞赧之色更甚,他擡手探入衣襟,摸索片刻,取出一枚用素色錦緞包裹的物件,起身緩步走到蕭禦塵面前,將其輕輕放在桌案上,隨即緩緩打開,露出裏面一把樣式古樸的銅制鑰匙。

他垂眸看著那把鑰匙,神色逐漸鄭重:“陛下,文瀾書院若真藏著私兵與兵器,一旦父王據此起事,遭殃的便是姑蘇府滿城百姓。”

擡眼望向蕭禦塵,蕭禦嵐目光裏滿是懇切,再無半分先前的惶恐與猶豫:“若陛下覺得有必要,臣依舊自願前往文瀾書院。臣熟悉府中與書院的地形,潛入藏書閣毀去那些武器,定能事半功倍。”

“臣所求的,並非赦免父王的罪責,只是想護住一城百姓,也算是……贖臣父子二人,給姑蘇府帶來的罪孽。”話音落罷,蕭禦嵐便俯身跪倒在地,額頭微垂,靜靜等候蕭禦塵的發落,廳內再度陷入沈寂。

蕭禦塵的目光緩緩垂下下,先落在桌案那枚古樸的銅鑰匙上,片刻後,他擡眼看向跪地不起的蕭禦嵐,眼底情緒難辨,隨即,他的目光輕輕一轉,落在了身旁靜坐的宋瑜微臉上,眸光柔和了幾分,帶著明顯的征詢之意。

宋瑜微迎上蕭禦塵的目光,先是緩緩頷首,示意自己已有決斷,隨即指尖輕抵下頜,沈吟片刻才開口,語氣平和卻句句切中要害:“世子一片赤誠,心意可嘉,但要直接毀去兵器,怕是不妥——這般做無異於打草驚蛇。”

他看向蕭禦塵,目光清亮而沈穩:“如今我們尚不清楚雍王到底籌備了多少私兵、囤積了多少兵器,更不知他是否還有後手。陛下此刻正在姑蘇城內,身處雍王的勢力範圍之內,若貿然動手引得他狗急跳墻,拼死一搏,局面便難以控制了。”

“陛下的安危,始終是第一位的。”宋瑜微低聲道,稍頓,他話鋒一轉,看向桌案上的鑰匙,卻又道,“不過,這把鑰匙倒是個絕佳的機會。借著世子熟悉地形的優勢,先潛入藏書閣摸清實情——查清兵器的具體數量、存放位置,倒是可行。”

隨著他話音落下,屋內一時又沈寂下來。

蕭禦塵的目光掃過蕭禦嵐,淡然道:“先起來吧。”待蕭禦嵐起身,他微微垂眸,視線下沈,眉宇間凝著深思。片刻後,他擡眼,眼底已然沒了遲疑,緩緩開口道:“此事可行。鑰匙有了,世子又熟悉地形,便按宋卿所說,先去藏書閣摸清兵器數量與存放位置。”

宋瑜微與蕭禦嵐皆是神情一松,正要應聲,卻聽蕭禦塵補充了一句,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只是,朕也要親自去。”

“陛下!”

兩人異口同聲驚呼,臉上皆布滿難以置信的神色,齊齊被這話驚得心頭一震。

宋瑜微快步上前一步,眉頭緊蹙,語氣急切:“陛下三思!文瀾書院是雍王的地界,藏書閣更是龍潭虎穴,陛下萬金之軀,豈能親身涉險?此事交由臣與世子去辦便可,臣定能查明實情,安然歸來!”

蕭禦嵐也連忙躬身勸諫,神色焦灼:“陛下,萬萬不可!藏書閣內外恐有暗衛值守,稍有不慎便會暴露。臣這條命不足惜,陛下安危才是重中之重,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蕭禦塵對二人的勸諫置若罔聞,只垂眸看著桌案上的鑰匙,沈默片刻後,擡眼揚聲喚道:“方墨。”

門外的方墨應聲而入,躬身垂首,靜待吩咐。

“去做些準備。”蕭禦塵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今日天快亮了,行事不便,潛入之事定在明晚。”

他頓了頓,指尖輕叩桌沿,補充道:“隨行之人不必過多,精選些身手利落、嘴嚴心細的暗衛,控制在十人以內便可。另外,備好夜行衣、迷香與應急的傷藥,再查探好文瀾書院周邊的布防,畫出地形圖來。”

“是。”方墨一一應下,目光掠過桌案上的鑰匙,又飛快掃過神色焦灼的宋瑜微與蕭禦嵐,始終不多問一句,躬身退了出去。

宋瑜微見狀,卻是再顧不得蕭禦嵐就在面前,上前一步,聲低如古鐘沈鳴,卻又帶著股不退讓的執著:“陛下!”

“朕非去不可。”蕭禦塵卻未看他,只轉向蕭禦嵐,語氣莊重而溫然,“世子既肯棄暗投明、大義滅親,朕若畏縮不前,豈不失了人君之信、天子之義?”

見蕭禦嵐欲言又止,他微微擡手止住,語氣溫和:“世子深夜冒雨而來,想必心力交瘁。不如先去歇息片刻。若今日尚有要事需安排,盡可在入夜前備妥——不知你意下如何?”

蕭禦嵐面色驟變,眼中感激與惶然交織,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不自覺地看向一旁的宋瑜微。

宋瑜微眉頭緊蹙,正要開口,卻被蕭禦塵以眼神制止。

蕭禦嵐望著二人神色,心中了然,連忙躬身應道:“臣…… 遵旨。多謝陛下體恤。”他再無多言,目光掠過桌案上的鑰匙,又對著二人一揖,轉身輕步退出了廳外,臨走時還小心地合上了房門。

待腳步聲徹底遠去,蕭禦塵才轉過身,看向依舊皺著眉、滿臉慍色的宋瑜微,先前那份帝王的決絕褪去大半,眼底染上幾分柔和的笑意,主動上前半步,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語氣帶著幾分哄勸:“瑜微,你先別生氣,先聽我說,好不?”

宋瑜微掙了掙手腕,沒能掙開,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裏滿是無奈與擔憂:“陛下還有什麽好解釋的?文瀾書院是雍王的根基,必是防備森嚴。你親涉險地,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覆!臣先前說過,陛下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你怎能如此任性?”

“好瑜微,我這不是任性,是事出有因,必須這麽做。”蕭禦塵說著話,鼻尖卻已然蹭上了宋瑜微的側頸,溫熱的呼吸拂上了肌膚,帶著幾分無賴的親昵,“你要不聽我解釋,我可要咬你一口了。”

宋瑜微本就滿腔的慍怒與擔憂,被他這般親昵又無賴的舉動一鬧,緊繃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終是沒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他無奈地偏過頭,拍開蕭禦塵作亂的手,語氣裏還帶著幾分沒散盡的嗔怪:“好吧好吧,聽你說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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