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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6、 116、 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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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6、 116、 蕭……

116、

蕭禦塵招來方墨, 低聲吩咐他去外間候著宋清越,等宋清越一到,便將他帶到書齋來。遣走了人, 他便重新將宋瑜微攬入懷中, 眉眼間的銳利盡數斂去, 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繾綣。

兩人暫且將那些家國權謀、刀光劍影都拋在了腦後,只在這一方小小的書齋裏, 相擁著互訴衷腸。

話頭原是蕭禦塵先起的, 他指尖輕輕勾著宋瑜微的一縷發絲,語氣帶著幾分無賴的纏磨,非要宋瑜微親口說說, 這些日子身在江南,究竟有多想他。

宋瑜微素來端方,本就臉薄,如今雖無君臣顧忌,但到底年長者的矜持仍在,被蕭禦塵這般直白地追問, 耳尖霎時就紅透了, 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淺淡的粉色。

他偏過頭,避開蕭禦塵含笑的眼眸,聲若蚊蚋:“這要如何出口……”

“有何說不得的?”蕭禦塵低笑出聲,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惹得宋瑜微輕輕一顫,“我那日回到宮中,聽說你已離開,當下便什麽都顧不上了,急匆匆直奔明月殿。可殿裏空蕩蕩的, 只剩你常坐的那張書案,案上孤零零擺著你留與我的那幅墨梅圖……瑜微,你可知我彼時的心情?”

宋瑜微心頭驟然劇震,他不覺擡眼望向蕭禦塵,那鳳目依然如寒星清亮,唯有如他這般近距離深凝,才能得以一窺其中翻湧的波濤。

喉間像是被什麽堵住,千言萬語都化作了無聲的震顫。宋瑜微怔怔望了他片刻,忽然伸手,輕輕環住了蕭禦塵的脖頸,將臉埋進他溫熱的頸窩。

蕭禦塵的手掌輕輕摩挲著他的後頸,他的聲音沈得像深不見底的古井,聽不出半分波瀾,偏生字字句句都裹著化不開的苦楚:“我每日每夜都在想你。雖然我當時便猜到,你若離了京,定會直奔江南,也早早做了準備,確認你平安無事。可是瑜微,有些時候,我真的動過念頭,索性就丟了這萬裏江山,只與你朝夕相伴。便是因此受盡天下人的唾罵,擔上昏君的千古罵名,也勝過日日受這牽腸掛肚、撕心裂肺的苦楚。”

宋瑜微埋首在他頸側,呼吸間盡是熟悉的氣息。他半晌都沒有開口,只將手緩緩收緊,像要將人牢牢圈住,又像要從那一寸溫熱肌膚中,汲取支撐自己熬過千山萬水的力量。

良久,他才擡起頭,眼底碎光如雨,聲啞如煙:“我在江南時,每逢雨夜,總忍不住要點燈作畫,畫的……都是墨梅。”

話音落,他輕輕一嘆,字句纏綿,帶著剖白肺腑的鄭重:“孤芳不必向寒月,與卿同枝傲雪霜。陛下……禦塵,瑜微心中始終相信,無論你我身在何處,終有明月寄相思,雨雪訴衷腸。朝朝暮暮也罷,山水相隔也罷,瑜微……此生此世,唯有禦塵一人。”

話音落,室內靜得能聽見彼此交疊的呼吸,滿室繾綣。

蕭禦塵凝著宋瑜微眼底的柔光,眸色深濃如化不開的墨,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微微傾身,額頭輕輕抵上他的,聲音低啞得發顫:“剛剛的話,再說一遍,可好?”

“什麽?” 宋瑜微一時有些怔忪,沒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哪句。蕭禦塵卻沒再多言,只在他柔軟的唇瓣上輕輕一點,帶著細碎的癢意,隨即側過頭,溫熱的呼吸蹭過他敏感的側頸,再次重覆,語氣裏藏著不易察覺的渴求:“說,你只有我……”

宋瑜微的心猛地一軟,先前被壓抑的情愫盡數翻湧上來。他望著近在咫尺的眉眼,那裏面盛著的全是自己的影子,輕輕地抿了抿唇,一字一句地低聲道:“禦塵,瑜微此生此世,唯有你一人。”

他話音未落地,蕭禦塵便扣住他的後頸,低頭吻了下去。這吻不再是先前的淺嘗輒止,帶著失而覆得的珍視與洶湧的眷戀,輾轉廝磨,綿長深纏,仿佛要將別後所有日夜的思念、焦灼與牽掛,盡數揉進唇齒之間。

宋瑜微閉上了眼,沈浸於蕭禦塵那洶湧如潮幾可滅頂的溫柔裏,兩人都忘了周遭的一切,只在這久別重逢的依戀中難分難解,直到不遠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是方墨。他顯然是斟酌了許久,才敢出聲驚擾,聲音壓得極低:“陛下,賢君,宋公子到了。”

吻被驟然打斷,宋瑜微猛地回過神,臉頰瞬間燒得滾燙。他慌忙推了推蕭禦塵,掙開懷抱,胡亂地攏了攏被揉亂的衣襟,又擡手理了理額前微散的發絲,動作急促中有些慌亂,生平這般失態被弟弟看見。

蕭禦塵看著他這副窘迫模樣,眼底笑意湧起,忍不住上前一步,擡手輕輕撫上宋瑜微泛紅的耳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戲謔的繾綣,湊在他耳邊悄聲打趣:“急什麽,耳尖還紅著呢,瞞不了人的。”

宋瑜微被他說得耳根更紅,偏過頭躲開他的觸碰,耳尖卻是更紅了:“陛下……別鬧了……正事打緊……”他說著話,不覺地覷了眼方墨,對方早已識趣地移開了視線。

蕭禦塵眼底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聞言擡眸對方墨吩咐道:“讓他進來。”

方墨應了聲“是”,片刻後便引著宋清越走了進來。

不過一會兒,就見宋清越低著頭走進屋來,他顯得極是拘謹,目光死死地盯著地面,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往室內掃半分,想來是在門外便察覺到了內裏不同尋常的氛圍,此刻渾身繃得緊緊的。

踏入門口,走了兩步,宋清越便猛地頓住腳步,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口中已然恭恭敬敬地預備好行禮的話:“臣宋清越,參見陛下……”

“不必多禮。”蕭禦塵的聲音溫和響起,及時止住了他的動作,“此處並非朝堂,無需拘著這些虛禮,起來吧。”

話音雖輕,卻自帶一股威嚴,宋清越微微一頓,慢慢地起身,仍不敢擡頭,只將雙手緊貼身側,顯是緊張到了極點。

宋瑜微看在眼中,心中不由地掠過一絲心疼,忍不住上前半步,放緩了語氣,輕聲喚道:“清越,不必緊張。陛下並非嚴苛之人,今日叫你過來,只是有幾句話要問你,你且放寬心,如實回話便是。”

他轉看向蕭禦塵,見皇帝眸光微動,未置一詞,只微微頷首,不由地牽起清越的手,神色更加溫和:“清越,這一次陛下招你來,是為了雍王世子蕭禦嵐的事。”

“蕭禦嵐?”宋清越猛地一怔,原本稍稍松弛的肩背瞬間又繃緊了,整個人驟然緊張起來。他擡眼看向宋瑜微,一雙眼睛裏滿是詫異與不安,連聲音都微微發顫,“哥……兄長,他怎麽——”

話到一半,他又倏然住了口,面色微微發白,先前因緊張而繃緊的神色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頹然。宋瑜微將他這細微的變化看在眼裏,更覺心疼——清越如今的神態瞧著實在有些憔悴,眼窩微微凹陷,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想來這些日子為了自己的事,定是寢食難安。

“是因為他……設計兄長的事麽?”宋清越垂了垂眼,聲音愈發地低沈,甚而染了一絲苦澀,“說來也是小弟的錯,是小弟……”

“清越,”宋瑜微打算了弟弟的自怨自艾,溫聲道,“陛下若要找世子興師問罪,又何必專程將你找來?你且稍安勿躁,可好?”

蕭禦塵此時恰到好處地淡淡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不必站著了,都坐下說吧。”

說著,他擡眸示意方墨:“你去外間守著,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室內只剩三人,蕭禦塵才緩步走到書案旁的主位椅子上坐下,周身的氣場稍稍收斂了些,卻依舊帶著帝王的沈穩威壓。他目光落在宋清越身上,沒有多餘的鋪墊,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我聽你兄長說,你與蕭禦嵐交情匪淺。我問你——你們的關系,究竟深到什麽地步?可到了……性命相托的程度?”

蕭禦塵的問題直白又尖銳,猛地把宋清越給敲楞了,他瞳孔微微收縮,一時竟語塞,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不自覺地轉頭看向身側的宋瑜微,眼中滿是無措與求助。

宋瑜微見狀,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溫和而堅定:“清越,陛下只是問實情,你如實回答便是,不必有顧慮。”

有了兄長的安慰,宋清越緊繃的神情稍稍松弛了些許,他深吸一口氣,身側的雙手緊緊攥成拳,戰戰兢兢地開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回、回陛下,臣與世子……是意氣相投。我們雖未曾歃血結拜,但若論情誼,臣早已將他視若知己……”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眉宇間染上一層難掩的失落與憤懣:“只是臣萬萬沒有想到,他竟會對兄長下手……”

“這事,他也告訴你了?”蕭禦塵的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沒有。”宋清越立刻搖頭,語氣有些急促,“他從未對我提及過半字。但那日松鶴樓中,兄長莫名失蹤,他又遮遮掩掩,言語間也是恍恍惚惚,臣……臣不難猜到,此事定然與他脫不了幹系。”

書齋內一時陷入了短暫的寂靜。蕭禦塵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片刻後,他再次開口,追問的話語依舊直接:“那事到如今,你還肯將他視若知己,把性命托付給他麽?”

宋清越渾身一僵,下唇被他用力咬得微微發白。他不安地又看了眼宋瑜微,見兄長只是靜靜望著他,眼神裏滿是信任,終是閉了閉眼,緩緩點了點頭,動作帶著幾分沈重的遲疑,卻又無比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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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以完結章倒數了。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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