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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107、 107、 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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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107、 107、 蕭……

107、

蕭禦嵐說著, 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滿是自嘲,聽得人心裏發沈。他擡手揉了揉眉心, 再擡眼時, 眼底只剩涼薄:“先前在文會給你造勢, 讓你名聲傳開,我還滿心盤算著, 等時機成熟, 便能順理成章接你入府。”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宋瑜微蒼白的臉上,語氣裏的嘲諷更濃:“卻沒料到, 先生哪裏用得著我來造勢?你早就是名滿京城的人物了,只不過這名聲,不是靠書畫才華,而是靠當陛下唯一的龍陽嬖幸得來的。”

“我費盡心思想拉攏的‘範先生’,竟是皇帝放在心尖上的人。”蕭禦嵐又笑了笑,只是這笑未達眼底, “現在想來, 你肯出現在江南,肯接近我雍王府,恐怕從一開始,就是帶著目的來的吧?”

冷汗順著宋瑜微的額角往下淌,浸濕了鬢發,又順著脖頸滑進衣襟,帶來一陣刺骨的涼。他聽得蕭禦嵐的話,心頭翻湧著驚怒與急慮,拼盡全力想開口辯解, 喉嚨裏卻只發出含糊的氣音,舌頭早已麻得不聽使喚,連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

他只能睜大眼睛,死死盯著蕭禦嵐。

蕭禦嵐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毫無波瀾,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你費盡心機偽裝身份,步步接近我,接近雍王府,不就是為了打探消息、有所圖謀嗎?”

他俯身,目光與宋瑜微平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既然你這麽想見我們父子,我便成全你——現在,就讓你親自去拜見父王,看看你心心念念想探的底細,究竟是什麽模樣。”

蕭禦嵐話音落下,便走到門邊,擡手推開了雅間的門。門外立刻走進兩個身著王府家丁服飾的壯漢,身材高大,面色沈肅,一看便知是練家子。

二人徑直走到宋瑜微面前,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宋瑜微渾身發軟,無力掙紮,只能任由他們拖拽,冷汗順著臉頰滾落得更急。

“客氣些。”蕭禦嵐在身後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這位‘範先生’,好歹也是京城來的皇親國戚,莫要失了禮數。”

宋瑜微胸口劇烈起伏,拼盡全身殘存的力氣,從發麻的喉嚨裏擠出兩個字:“慢……著……”聲音嘶啞破碎,幾乎不成調。

蕭禦嵐卻像是沒聽見,只是緩緩擺了擺手,目光掠過他蒼白的臉,落在宋清越身上時,語氣稍緩:“你有什麽話,到了父王面前再說不遲。清越這裏,我會好生照看,先生不必掛心。”

說罷,他朝兩個壯漢使了個眼色。二人立刻架著宋瑜微,腳步沈穩地往外走,將他拖拽著離開了雅間,只留下滿室殘留的酒氣,和趴在桌上依舊熟睡的宋清越。

宋瑜微只覺身體被人粗暴地一推,便跌進了一輛顛簸的馬車裏。車簾落下的瞬間,最後一絲光亮被隔絕在外,車廂內只剩皮革的腥氣。他癱在冰冷的車座上,四肢依舊軟得提不起力氣,唯有腦子還保持著幾分清醒,雜亂的念頭在腦海裏翻湧。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指尖卻只傳來微弱的麻意。

宋瑜微閉上眼,冷汗浸濕了後背的衣衫。他心知,一旦被帶到雍王面前,他便是階下囚,是雍王拿捏皇帝的最好籌碼。

想到這裏,他緩緩睜開的眼中,閃過一絲狠絕。

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發生。只要有一點可能,他就會拼個魚死網破,哪怕咬舌自盡,也斷不會讓雍王的計謀得逞。

馬車依舊在顛簸前行,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響,像是敲在他的心尖上,每一聲,都讓他的決心更堅定幾分。

不知行了多久,終於在一陣急促的停駐聲中停下。車門被猛地拉開,兩只粗糙的手伸進來,架著宋瑜微的胳膊將他拽下馬車。腳剛落地,便有一塊黑布從身後罩來,嚴嚴實實地蒙住了他的眼睛。

“走!”身後傳來家丁粗啞的呵斥聲,不容他有半分遲疑。他雙腳虛軟,只能被人架著胳膊往前拖,好幾次險些摔倒。耳邊能聽到風聲,還有隱約的廊柱回聲,判斷出這地方應當是座深宅大院,路徑迂回覆雜。

不知跌跌撞撞走了多久,周圍的聲音漸漸安靜下來,風聲弱了許多。架著他的人忽然松了手,他重心不穩,往前踉蹌了兩步,便被推倒在一處柔軟之上,觸手是滑涼錦緞,似是床榻。

“老實待著。”身後傳來一句冰冷的警告,隨即便是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只剩下門鎖落下的“哢嗒”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宋瑜微僵在床榻上,蒙眼的黑布讓他看不清周遭,只能憑鼻尖縈繞的淡淡清香,猜測這裏或許是某處內室,可究竟是雍王府的哪個角落,他卻全然不知。

不知在黑暗中躺了多久,宋瑜微忽然察覺到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觸感,他心中一動,試著蜷了蜷手指,雖然依舊無力,卻是真真切切地動了;接著,他艱難地擡起手腕,胳膊也能微微晃動,連沈重的頭顱,都能緩慢地向兩側轉動。

一絲欣喜剛要浮上心頭,耳際便傳來“哢嗒”一聲輕響——是門鎖被打開的聲音。緊接著,一雙靴子踏在青磚上的腳步聲緩緩傳來,步伐平穩,節奏均勻,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腳步聲在床榻前停下,下一瞬,一道低沈的輕笑在頭頂響起,愉悅之外,是洞悉與玩味。

這笑聲不長,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宋瑜微心中所有的僥幸——

雍王。

宋瑜微渾身一僵,脊背瞬間繃得筆直,像張拉滿的弓。他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舌尖卻只嘗到一絲幹澀的苦意

“範思塵。”雍王的聲音低沈含笑,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打趣,“這名字取得倒是雅致。思塵,思塵……卻不知你思的,是這江南的萬丈紅塵,還是那皇宮龍座上,名叫蕭禦塵的那個人?”

宋瑜微正凝神應對雍王的試探,忽然覺得蒙眼的黑布被人輕輕一扯,緊接著眼前猛然一亮,刺目的光線讓他不自覺地瞇起了眼,片刻才緩緩適應。

待視線清晰,他擡眼望去,床榻前立著的,果然是雍王。

他面容依舊儒雅,只是數月未見,鬢角似添了幾縷銀絲,那雙看似溫和,眼底卻藏著鷹隼般的銳利的眼,此刻此刻正落在他身上,帶著不動聲色的審視。

依然像在打量一件罕見的器物。

宋瑜微如墜冰窟,卻仍不甘示弱,迎上雍王的目光,未有一絲躲閃。

雍王緩緩俯身,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床榻邊緣的錦緞,聲音低沈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此前與你幾次相見,便覺你雖非傾城之貌,神態舉止間卻自有一番清潤動人的氣度。”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宋瑜微緊繃的臉上,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語氣依舊帶著親王的雍容,卻自生出一份殘忍:“犬子既將你‘請’到府中,也是一片‘孝心’。本王倒生出幾分興致,想親自領教一番——能讓禦塵那孩子放在心上,視若珍寶的人,究竟有何過人之處,能得他這般看重。”

雍王的指尖順著錦緞紋理輕輕滑動,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隱約傳到宋瑜微的手背,讓他不覺往回縮了縮。他這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雍王的眼睛,對方的指尖頓了頓,隨即擡眼,墨色瞳仁裏的銳利又深了幾分。

“怎麽,怕了?”雍王的聲音依舊平緩,卻像一塊石子投入宋瑜微的心湖,漾開層層漣漪。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沈重而急促,撞得胸腔發疼。

雍王緩緩直起身,走到窗邊,擡手推開半扇窗。夜風帶著庭院裏的桂花香飄進來,拂過宋瑜微的臉頰,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涼,卻驅不散他心頭的寒意。他看見雍王的側影映在窗紙上,玄色蟒袍的衣擺隨夜風微動,姿態依舊從容,仿佛此刻,他不過是在賞玩庭院夜景。

“本王聽說,你自請出宮,還是趁著皇帝不在宮中的時候。”雍王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宋瑜微身上,“既是得了這般天大的良機,逃出了那座困住人的宮墻羅網,為何又要改名換姓,偏偏跑到本王的江南地界來?若說你是厭了京城風波,想尋個清凈,可你偏偏要取‘思塵’作名……這裏頭的緣由,你總該有個說法吧?”

雍王踱步回到床榻邊,擡手將垂落在宋瑜微頰邊的一縷發絲輕輕撥開,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麻意。

宋瑜微渾身一僵,將頭偏轉,同時閉上了眼睛。

雍王見他這般模樣,低低笑了一聲:“怎麽,不肯說麽?還是說,‘軟紅塵’的藥性未散,依舊開不了口?”

他話語溫和,手上動作卻未停歇,緩緩俯身,指尖順著宋瑜微的下頜線輕輕劃過,冰涼的觸感讓宋瑜微的身體控制不住地輕顫。“先前禦嵐行事魯莽,多有得罪,本王替他向你賠個不是,還望你莫要見怪。”

這話聽似客氣,可那步步緊逼的姿態,卻讓宋瑜微心頭的屈辱與憤怒愈發濃烈。他能感覺到雍王的氣息越來越近,帶著淡淡的沈香,壓迫得他幾乎喘不過氣。終於,在雍王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衣領時,宋瑜微猛地睜開眼,拼盡全身力氣掙紮著偏過頭,嘶啞地喊道:“住手!”

聲音依然虛弱,卻帶著決絕的鋒利。

雍王的手頓了頓,指尖懸在宋瑜微的衣領上方,隨即緩緩勾起唇角,他沒有收回手,指尖輕輕一挑,便將宋瑜微衣領處的盤扣解開,動作從容得仿佛在擺弄一件珍玩。

“哦?”雍王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目光落在宋瑜微因憤怒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這不是能說話麽?方才本王還以為,‘軟紅塵’當真讓你連開口的力氣都沒了。”

他的指尖順著解開的衣領輕輕往下滑,掠過宋瑜微的鎖骨,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既然能說話,那便好好回答本王的問題:你到江南來,究竟是為了什麽?”話語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你若說了,本王待會兒便顧著你些;若非要犟著,本王也有的是手段,到時候,即便我那皇侄還念著你,你怕是也沒臉再去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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