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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98、 98、 送走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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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98、 98、 送走宋……

98、

送走宋清越時, 宋瑜微拉著弟弟的胳膊,神色鄭重地再三叮囑:“往後若沒有要緊事,萬萬不要再來這裏尋我。我這邊若是有需你知曉的事, 自會設法與你聯系。”

宋清越臉上滿是不舍, 眼裏的疑惑也未完全散去, 實在不懂,親兄弟重逢, 為何反倒要這般刻意疏遠。但他自小敬重兄長, 早已習慣了聽從宋瑜微的安排,終究還是壓下滿心疑問,用力點了點頭:“哥, 我記著了,沒有要緊事,絕不貿然來尋你。”

宋瑜微見他應下,心中稍定,又補了句:“在外行走,務必謹慎, 凡事多留個心眼。”

宋清越抿了抿唇, 再次頷首,轉身時還回頭望了兩眼,才揣著滿心不解,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待宋清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範公才走上前來,望著那方向笑嘆道:“你們兄弟倆,感情倒是真深厚。”

宋瑜微默然點頭,心裏卻已翻起了波瀾。方才清越提起雍王世子蕭禦嵐時,語氣裏滿是推崇, 細數著對方的賞識與關照,字裏行間都是意氣相投的熟稔。

他暗忖,清越與蕭禦嵐走得這般近,往後自己要查的事,難免會牽涉到弟弟。這層牽扯,屆時怕是又會成一樁棘手的麻煩。

只是眼下事情尚未明朗,多想亦是無 益。宋瑜微輕輕籲了口氣,壓下心頭的顧慮,轉頭對範公道:“範公,咱們回去吧。”

此事過了兩日,江南的六月底正是暑氣漸濃時,蟬鳴聒噪著漫過巷弄。宋瑜微正臨窗整理畫稿,院門外忽然傳來輕叩聲,是個面生的青衫仆從,雙手遞上一封燙金請帖:“敢問是範小先生嗎?我家世子特命小人送來文會邀約。”

宋瑜微接過請帖,只見封面繡著雅致的蘭草紋樣,落款是“蕭禦嵐”三字,字跡清俊挺拔。展開細看,內裏寫著邀他於三日後巳時,赴文瀾書院“荷風榭”參加“賞荷品茗賦夏文會”,言明是匯聚江南文人雅士,共賞池荷、切磋詩畫。

範公湊過來看了一眼,眉梢微挑:“雍王世子突然邀你赴會,倒是巧得很。”

“巧也是真巧。”宋瑜微口裏應著,心中卻暗道,他本預期是雍王妃有所作為,未料卻是雍王世子出面相邀,這其中也不知有無蹊蹺。

他將請帖折好收起,語氣平靜:“既有邀約,自然是要去的。”

三日後巳時,江南晨霧尚未散盡,帶著梅雨過後的濕潤涼意。

宋瑜微換了身月白色暗紋錦袍,襯得身姿愈發清雋挺拔,他用玉色發簪束發,還特地帶上了自己手繪扇面的竹骨扇子。臨出門前,對著銅鏡略一整衣,見鏡中人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疏朗,不禁啞然一笑。

抵達文瀾書院時,晨霧已散,日頭初升,透過層層疊疊的荷葉灑下碎金般的光影。荷風榭臨水而建,四周荷塘裏粉白相間的荷花次第盛放,翠色荷葉上滾動著晶瑩的露珠,風一吹便輕輕搖曳,送來陣陣清甜的荷香,混著岸邊菖蒲的清香,沁人心脾。

榭內已來了不少文人雅士,或圍坐品茗,或憑欄賞荷,低聲談笑間偶有詩句唱和,氛圍清雅。宋瑜微剛踏上榭前石橋,便見蕭禦嵐身著寶藍色錦袍,正立於廊下與人交談。目光掃來,見了他便笑著擡手示意,語氣親和:“範小先生果然如約而至,快請入座。”

宋瑜微拱手回禮,聲音溫潤:“世子相邀,敢不從命。”

寒暄間,他目光已不經意掃過榭內,一眼便瞧見了立於角落的宋清越。宋清越穿著書院編修的青色常服,原在低頭聽人說話,聽見蕭禦嵐招呼他人,猛地擡眼望來,看清來人是宋瑜微時,雙目圓瞪,臉上瞬間掠過一絲錯愕。

那驚訝不過轉瞬,宋清越便迅速斂去神色,只裝作尋常初見般,對著宋瑜微微微頷首,目光不再停留,仿佛兩人真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宋瑜微見狀,心感欣慰,清越確是將自己的話牢記在心。

宋瑜微正欲尋一處臨窗的位置坐下,榭外忽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打斷了榭內清雅的談笑聲。

他擡眼望去,只見蕭禦嵐已親自迎了出去,臉上帶著幾分客套的笑意。迎面而來的,是個身著石青色長衫的男子,身形高瘦,長發只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著,額前幾縷碎發淩亂垂下,眉眼間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桀驁。

他踏入荷風榭時,既未像旁人那般向蕭禦嵐躬身行禮,也未理會周遭文人投來的目光,只是負手而立,目光掃過滿榭賓客,嘴角勾起一抹輕慢的弧度,淡淡道:“世子的文會,倒是比我預想的熱鬧些。”

宋瑜微正訝異此人來歷,耳邊已飄來周遭賓客低低的議論聲,語氣裏滿是不耐與鄙夷:“這溫折吾,果然狂得沒邊!不過仗著山長幾分賞識,竟連世子的面都這般輕慢,真是目中無人!”

蕭禦嵐似是早已習慣他的做派,只笑了笑:“溫兄能來,文會才算添了幾分雅趣。快請坐。”

溫折吾不置可否,目光忽然落在宋瑜微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見他衣著雅致,語氣帶著幾分嘲弄:“這位便是近來聲名鵲起的‘範小先生’?傳聞畫技尚可,只是這般打扮,倒像是戲文裏的風流客,少了幾分文人風骨。”

這話一出,榭內瞬間安靜了幾分,眾人都看向宋瑜微,想瞧他如何應對。

宋瑜微並未動怒,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目光平靜地迎上溫折吾的視線,聲音溫潤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底氣:“溫先生既張口便提‘風骨’二字,卻僅憑一身衣著便妄斷他人高下,不覺得這般論斷,本身就可笑得很麽?”

這話鋒芒畢露,溫折吾一時被堵得語塞,臉上的桀驁僵了僵,張了張嘴竟不知如何反駁。他素來以才學自傲,慣於譏諷他人,何曾被人這般當眾點破過,臉頰瞬間泛起幾分薄紅,神色愈發難堪。

周遭賓客見狀,都忍不住低下頭掩唇偷笑,議論聲比先前更輕了些。

蕭禦嵐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笑著擡手按住溫折吾的胳膊,語氣親和又帶著幾分圓融:“溫兄、範小先生,今日是賞荷論文的雅會,何必為這點小事較真。”

話音剛落,宋瑜微已緩緩起身,對著溫折吾拱手為禮,聲如玉石相擊,清越動聽:“在下範思塵,見過溫先生。”

他既給了溫折吾臺階,又不失自身氣度,這番應對,讓不少賓客暗自點頭稱讚。

溫折吾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終究找不到反駁的話,只得悻悻然拱手還禮,語氣生硬,勉強道:“愚兄溫折吾,久仰範小先生大名。” 說罷,轉身找了個角落坐下,再沒主動搭話。

文會間,眾人或臨池賦荷,或揮毫題詩,荷風伴著墨香,清雅不已。宋清越因兄長在場,比往日多了幾分活潑,頻頻起身應和,言辭間意氣風發,引得不少人頷首稱讚。

宋瑜微坐在角落,望著弟弟意氣風發的模樣,眼中悄悄漾開一絲暖意,心中滿是欣慰。只是這份心緒未久留,他便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地留意著書院和眾人的動靜。

文會漸近尾聲,眾人正沈浸在詩詞唱和的餘韻中,蕭禦嵐忽然起身,目光落在角落的宋瑜微身上,笑著擡手示意:“諸位,這位範小先生南渡而來,畫技卓絕,不如請範先生當場揮毫,給咱們這荷風文會留個念想?”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附和,目光齊刷刷投向宋瑜微,滿是期待。

宋瑜微先是微怔,心中暗忖,蕭禦嵐這般刻意推舉,怕是早有預謀,推脫已是不及,倒不如順水推舟,若能借此畫作,將有意“敘舊”的心思通過這位世子爺傳遞給其母雍王妃,便是大善。

他不再推辭,起身拱手笑道:“世子與諸位擡愛,在下便獻醜了。”

下人很快備好宣紙筆墨,宋瑜微提筆蘸墨,手腕輕轉間,筆尖已落在紙上。他未畫荷塘盛景,只取一枝亭亭玉立的荷箭,花苞飽滿欲綻,翠色荷莖挺拔修長,其上棲息著一只閉翼斂聲的蟬,羽翼紋路細膩,神態沈靜如禪,寥寥數筆便勾勒出清寂雅致的意境。

畫罷,他略一沈吟,提筆在旁題跋:“居高聲自遠,非是藉秋風。莫道蟬無語,心通意自通。”

蕭禦嵐立在一旁細細端詳,目光掃過那噤聲的蟬與題跋詩句,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的亮光,隨即撫掌讚嘆:“好!畫境清雅,詩句更是意蘊深遠,範小先生果然名不虛傳!”

世子話音剛落,周遭眾人早已圍攏過來,交口稱讚。

宋瑜微立於畫前,笑著謙道:“諸位謬讚了,不過是即興塗鴉,難登大雅之堂。”嘴上說著客套話,目光卻悄悄掠過人群——宋清越擠在最前面,臉頰因興奮漲得通紅,嘴唇抿得發白,顯然是按捺著想要開口相認的沖動,生怕自己一時失言露了破綻。

他的視線又掃向角落,卻見溫折吾並未像其他人般圍攏過來,依舊獨自坐在原位,手肘撐著桌沿,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神色覆雜難辨,不似先前那般帶著嘲弄,反倒多了幾分若有所思的探究,仿佛在琢磨畫裏藏的深意,又像是在揣測他這個“範思塵”的來歷。宋瑜微心中微動,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只作未察,繼續與眾人謙遜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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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憐]親愛的各位天使讀者,下周更新頻率為一到兩章。

這文已經從狗血爬向了某種不知名的架構,開始走向尾聲,所以作者需要好好地琢磨。

爭取不做爛尾狗。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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