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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只有我想你嗎? 只有我想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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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只有我想你嗎? 只有我想你嗎?

車子未開去醫院, 直接駛向了使館官邸,就在首都星駐朗加星大使館的旁邊,一棟風格融合朗加與首都文化元素的帶有采光天井和中央花園的五層建築。

抵達目的地後, 梁三禾沒有立刻下車。她板著臉向陸觀瀾重申:“我是代、代表你的導師來的,對、對誰都得這麽說。”

陸觀瀾敷衍地應了一聲,一聽就知道根本沒有把她的囑托放在心上。

梁三禾不滿地皺眉, 吩咐他:“你覆述一遍。”——並未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幼稚和蠻橫。

但陸觀瀾對她難得表現出來的幼稚和蠻橫毫無抵抗力,他此時已經收起了後艙隔板,仍當著其他人的面慢條斯理地覆述了一遍她的話。

梁三禾聽完,嘴唇慢慢抿成一條直線。她感覺有點困惑,自己交代給他的明明是一句很正常的話,他這樣註視著她, 一板一眼地一覆述, 什麽地方就變得有些奇怪了。

陸觀瀾見她不說話, 以為她還是不滿意, 大度道:“我可以再覆述一遍。”

梁三禾悶頭說“不用了”,勉為其難下車。她剛踏出一步, 又頓住, 不放心地盯著陸觀瀾, 再度向他重申:“我明、明天就回去的。”

陸觀瀾耐心指出:“你明天就回去,也改變不了你來了的事實。”

梁三禾聞言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盯著他。她現在只是在假裝平靜, 其實已經快被氣成河豚了——又氣他,又氣自己,但最氣的還是自己。

陸觀瀾握住她的手腕,向前輕輕一扯,梁三禾便抿嘴繼續向前走了,一邊走, 一邊將手腕掙脫出來藏於身後。

……

陸觀瀾的父親,駐朗加星大使館的新任大使,熱情地接待了前來探望並因故將借宿一晚的“蔡克釗院士的代表者”梁三禾。

“‘禾’代表糧食,象征生機;‘三’取自‘三生萬物’,在古地球文化裏是多、全的意思。‘三禾’真是個好名字。”陸崢盛讚了梁三禾平平無奇的名字,又真心求問,“你也是蔡院士的學生?那就是觀瀾的師妹?”

梁三禾沈默片刻,道:“不、不是的,嫡系的,都、都不在朗加,只有我在,方便。”

陸崢顯然沒料到是這麽個答案——她似乎以為他不清楚她剛落地朗加。他頓了頓,面不改色道:“哦,那朗加這邊忙完了嗎?準備什麽時候回去?”

梁三禾極快地瞧了陸觀瀾一眼,道:“明天回。剛好是明、明天的航班,不然,我也不在的。”

陸崢笑意不減:“那真的是很巧。蔡院士費心了,也勞你專門跑這一趟了。”

梁三禾眼神避開圍觀她說謊的陸觀瀾,嘴角刻意地往上提了提,道,“你們沒事就好,”頓了頓,畫蛇添足地補充,“是很巧。”

陸觀瀾輕咳一聲,梁三禾羞恥地別開眼,臉慢慢變紅了。

傭人過來提醒飯菜好了,陸崢便領著梁三禾移步餐廳。他熱情地向她介紹那一道道美食,並特別叮囑她嘗嘗擺在手邊的那道海膽燉奶。

“海膽用的是鮮活的紫海膽,奶液過篩三次,口感綿密鮮美……”陸崢盯著她嘗了一口,見她露出意外的表情,滿意了,又溫和道,“不著急,慢慢吃,飯後可以讓觀瀾領著你四處逛逛。”

梁三禾握著湯匙仰起頭,老實道:“本來是不、不能隨便逛的吧?不用了。”

陸崢撇了陸觀瀾一眼,道:“這裏是使館官邸,不是大使館,沒關系。”

梁三禾瞳孔微微發亮,嘴角小幅度一擡,高興道:“好的。”片刻,好奇地問:“所有駐朗加星的外交官,都、都住這裏嗎?”

陸崢耐心解答:“只有大使和總領事住,其他人住在外交官公寓。”

……

當晚,陸崢和趙識微連線時,向她說起梁三禾的意外到來,並簡要描述了自己對梁三禾的觀感:不說瞎話的時候,眼神又穩又靜。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姑娘,”趙識微問,“觀瀾挺高興的吧?”

“應該是吧,我全程看不到他的正臉。”陸崢嗤道。

趙識微便難得笑出了聲音。

陸崢靜靜等她收聲,問:“你今天這麽早打來?”——首都星大域城現在才五點。

趙識微沈默片刻,說:“睡不踏實,難受。”

陸崢不必她細說便知原因,他徐徐道:“我那點擦傷沒到醫院就痊愈了,請趙次長不要展開無謂的聯想,沒有萬一。”

趙識微應了一聲,說:“我知道。”

陸崢開始與她扯別的:“馬修的做事風格跟你從前很像,但他比你聰明些,他是老實等到羽翼豐滿了才這樣的。”

確定襲擊組織的身份後,首都星環境規劃部部長馬修立即代表首都星向聯盟環境署重申《泛星空域生態保護聲明》和《聯盟環境國際公約》,要求環境署催繳朗加星早年過度建設無防護能源站、破壞宇宙射線的巨額罰款和滯納金,並對朗加星近年在小行星帶無節制的礦物開采重啟調查。

馬修的原話嘲諷十足:朗加星總得做對一件事情,要不然規規矩矩保護星域環境,要不然無微不至保護他星公民。到底是趙識微力排眾議一路提拔上來的,馬修不只做事風格像趙識微,這句“騎臉輸出”也頗有趙次長的“遺風”。

……

雕塑步道盡頭的小起居室裏,梁三禾已經打了六個呵欠了。

“陸觀瀾,真、真的很困了。”

“一個月沒見了,三禾,只有我想你嗎?”

“你已經說三遍了,不、不管用了。而且你真的別、別誤會。我來這裏,真是因為擔心,不、不是因為想你,要換作是林喜悅,我也、也會來的。”

“然後也會讓林喜悅親你?”

梁三禾被堵得面紅耳赤,憤而起身,又被陸觀瀾拖著手坐下來。

“餵,真的只有我想你?”陸觀瀾輕輕刮撓著她的手指,態度突然變得有些認真。

梁三禾只與他對視片刻,便敗下陣了。他這張臉太紮眼了,輪廓、五官、神態均為頂配,頂著這張臉就是會無往不利。她緩緩道:“我上次問你,聽、聽沒聽說過,押運艦的比喻。押運艦,是比、比喻你的。”

陸觀瀾其實早就聽過這個比喻,他畢竟也是REIT的學生,聽過這個一點都不奇怪——雖然羞恥。何況他身邊還有個時刻等著嘲笑他的餘未野。不過他並沒有打斷梁三禾。梁三禾是個偏向直接丟出結論、不去表達和解釋的人。她現在願意向他表達和解釋,是件好事。

梁三禾眼神耷拉著沒有焦點地落在腳下,整個人像蒙了層灰,她討厭拿不起又放不下的自己,“我覺得我們,不會長久,我最、最好的結果,是占有一輛智能旅居艙。”

梁三禾這樣慢吞吞說著,眼中突然湧上一股淚意。不是委屈,她並不委屈,說不清是什麽。她假裝眼睛突然不舒服,別開頭輕撓了撓眼尾,悄無聲息地把那股莫名其妙的淚意憋回去了。

陸觀瀾靜靜註視著她,片刻,唇角一揚,道:“我只是問你有沒有想我,沒問你別的,你別著急……不大的年紀,整天執著長久,未來或許是你厭倦了我也說不定。你不是被挑的那個,你是挑人的。”

長久是靠一天一天的日子堆積出來的,站在起始位置,對這個命題的任何爭論和起誓都沒有意義。所以陸觀瀾不用熱烈卻無謂的承諾去哄騙梁三禾。他很清楚,她只是因為少年時經歷過生活驟變,暫時被這樣的執念困住了,但並不傻,這樣簡單的邏輯,她以後總能捋得清楚的。

陸觀瀾的聲音是溫和的,說出來的話是熨帖的,梁三禾對比之下更覺得自己醜陋,她下巴微微收起,想要將手指抽出,卻被更緊地握住。

陸觀瀾將她拉進懷裏,在她耳邊輕聲道:“誰讓我喜歡你呢?你想占有旅居艙,那我就可以是旅居艙。”

梁三禾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淚意又卷土重來。

“我真、真的困了。”梁三禾無措地仰著頭,聲音發緊。

“再陪我五分鐘。”陸觀瀾道。

……

梁三禾在使館官邸度過了奇妙又不可言說的一夜,第二天一早就爬起來,向慷慨借宿的陸崢道別離開了。她還有實驗沒做完,得趕快回去繼續做;另外,她仍然為這趟言行不一的出行感到羞恥,盼望立刻結束它,假裝事情沒有發生。

“要特別關註連接方式和連接材料的可靠性,不然攻角、測滑角調出來會有誤差。”

“上次數據對不上,就、就是因為,尾翼用的快拆銷,強、強度不夠。”

“你可以考慮使用PEEK工程塑膠,卡槽內置橡膠墊緩沖。”

……

太空港候侯乘室因為有明星出行,人比往常多一些,也略嘈雜一些。陸觀瀾戴上了口罩,兩人保持普通同學關系交流。直到工作人員前來提醒登艦。

梁三禾自己也一直留意著登艦時間,早就將桌上的雜物收拾好了。她立刻起立,向陸觀瀾道了句“我回去了”,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就要跟著工作人員離開。

“三禾。”陸觀瀾黑眸徐徐擡起,叫住她。

梁三禾聞聲回頭,剛長到肩膀的頭發一半捂在襯衫的衣領裏,一半被衣領托起個不羈的括弧。

“我們回去見。”陸觀瀾的目光不輕不重落在她臉上。

陸觀瀾有個朗加本地的同學本周要訂婚——在弗汀求學時的同學,所以眼下不能與她一道回去。

梁三禾一開始沒反應,半晌,猶豫著緩緩點頭。

陸觀瀾向她揮了揮手,他大半張臉被黑色口罩遮擋著,露出的眉眼幹凈又銳利。

梁三禾直直盯著陸觀瀾,她突然在羞恥之外察覺到一絲不舍。“三禾,只有我想你嗎?”陸觀瀾昨晚問了她兩遍。“我也想你的。”她此時心裏有了明確的答案。

陸觀瀾察覺到梁三禾註視他的時間略長了,輕挑了挑眉,徐徐起身。梁三禾恍然回神,立刻轉頭離開。

……

梁三禾回程就想好了:室友如果問起這兩晚的夜不歸宿,她就說是留在試驗場趕工了,室友與她泛泛之交,多半不會再追問;師兄師姐那裏,由於她的導師嘴比較緊,所以他們那裏她隨便扯個謊就能糊弄過去;至於林喜悅……事實上她在出租車上剛改了目的地就接到林喜悅的通訊請求了,林喜悅得知她來了朗加,沈默片刻,提醒她查看新聞,她嫌丟人,沒說已經看到新聞了……

果然,最後並沒有人追究她這兩天到底去了哪裏,只有林喜悅偶爾給她個“你說你可不可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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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以後改為日更哦~再有幾章就完結啦。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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