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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要車、要房、要戶口 要車、要房、要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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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要車、要房、要戶口 要車、要房、要戶……

第四章要車、要房、要戶口

1.

趙識微的專艦深夜落地首都星。須臾,其磁軌專列向著半山別墅疾馳而去。這是兩年來唯一一次,趙識微結束外訪工作,沒有回官邸與等在那裏的幕僚繼續開會。

“安保那批人查得如何了?”趙識微望著窗外黑黢黢的山體,問隨行秘書克萊爾。

“是馬修與陳和輝,”克萊爾低頭讀著同事剛剛傳來的消息,“兩人在糜途星賭博負債,與雇傭兵組織裏應外合,把別墅的防禦系統撕開了個口子。雇傭兵是非法入境的。現場擊斃九人,另有一人五分鐘前在醫院經搶救無效死亡。”

“所有安保人員全部再篩查一輪。觀瀾身邊這些安保人員大多是付林霧一手帶起來的,為防他一葉障目,由賴斯主導新一輪的篩查工作,”趙識微面色凝重吩咐一旁的通訊官,“安保人員的人際關系、財務狀況核查和心理評估以後改每個月進行一次,費用從我的私賬上扣除。”

“嗡——”陸觀瀾的個人終端輕輕一震,有新消息進來。

陸崢微仰脖子解著領帶,嘴角一勾,道:“打個賭吧,我們家的次長落地了,正在趕來半山別墅的路上。”

陸觀瀾早就過了玩這種幼稚游戲的年齡,意興闌珊地說“不賭”,低頭查看。

趙識微發來一張照片,顯示車子已經開到標有“私人產業”的輔路上。

此處“私人產業”並非趙識微或陸崢的產業,是陸觀瀾的產業——他十二歲那年從曾祖母那裏繼承來的。曾祖母不待見趙識微和陸崢這對上班有癮的高精力夫妻,一毛錢也沒給他倆留。

陸崢將領帶抽出來團在手裏,勾頭往陸觀瀾的屏幕上一瞥,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我聽小程說在醫院遇到同學了?”陸崢點到即止。

陸觀瀾知道這是讓他自己往下陳述的意思。

程彥——陸觀瀾的近身保鏢——必定早已把他遇見同學的細節交代得詳盡詳實,諸如他是專程搭乘電梯從特護病房下來去與同學“偶遇”什麽的。

“嗯,遇到了。”陸觀瀾給了他個軟釘子。

山不過來,我就過去。陸崢自己往下問:“是你上次在學校燙到的那個女生?”

陸觀瀾微擡了擡眉:“他還跟你說什麽了?”

陸崢道:“只是一些很容易便能查到的基本信息,如,是科索星一個叫蔚原縣的小地方的人,十四歲時出了場車禍,父母當場去世,之後跟著爺爺過日子。極聰明,有限的時間,一半用來幹活賺生活費,剩餘的一半一發力就把首都星排名第一的REIT給考了……現在一邊在一個不大的動保慈善機構做兼職護理員,一邊在一個學生組織裏接陪診的活兒。”

陸崢謙虛道:“時間太倉促,查到的內容很表面,其他的等你補充呢。”

陸觀瀾緩緩道:“我跟她不熟,沒什麽能補充的。”

陸崢不滿了:“套我話呢?說說,有來有往的。”

陸觀瀾接過梅姐敲門遞過來的水,仰頭把藥吞了,皺著臉道:“真不熟。”

趙識微將近午夜抵達半山別墅。說是別墅,其實是莊園別墅,裏面有六套樓,每一套都是千平大宅。趙識微在特勤付林霧的引領下,花了二十分鐘將幾個擊斃點走了一遍,問了幾句槍戰發生前後的情況,安排了己方兩位殉職及四位負傷人員的撫恤計劃,然後道了聲“辛苦了”,重新坐進車裏,繼續往更裏面的建築駛去。

“槍戰四分鐘後我方就奪回了主動權,程彥立刻趕回主樓,但觀瀾那時已經醒過了。”付林霧愧疚得難以擡眼直視趙識微。

“你們已經做得非常好了。他們做了兩個月的計劃,你們四分鐘就穩住局面。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反恐鬥爭。觀瀾他這個黑暗恐懼癥,是非典型性情況,不能成為你們行動結果的衡量標準,只能是個衡量項。”趙識微就事論事,語氣十分溫和,“而且我要感謝你頂著壓力果斷要求給他註射了腎上腺素,那是當時狀態下最好的救治方式。”

陸觀瀾當時因為強烈迷走神經反應,出現了極重度低血壓的極端情況。

付林霧心裏那塊懸了一天的大石頭終於“咚”地一聲輕輕落地,分外感激和欽佩趙識微任何情況下不被情緒裹挾就事論事的美好品質。

事實上,“就事論事”是趙識微一路行來始終貫徹的行事方針,她在首都星做市長的時候也如此。這也是總長當初臨門一腳放棄一直追隨自己的曾新元,力排眾議任命她做次長輔助自己施政的主要原因。曾新元的能力不亞於趙識微,還比趙識微圓融,但心思太多,不適合次長這個日常事務中涉及太多取舍的職位。

陸崢正津津有味翻著閑書,耳朵突然一振,轉向窗外,道:“我們家次長下班回來了。”

又約十五秒,車燈照到了窗玻璃上。

——陸崢雖然是文官,但曾在陸軍某部隊服役六年,目力、耳力皆強於常人。尤其當室內唯一那位“常人”心不在焉時。

趙識微一路走一路剝掉秘書、通訊官、特勤,肩膀終於慢慢塌下來。她很難過,陸觀瀾休克被冒險註射腎上腺素時,她就在距離他航程不到四個小時的地方。但是她不能回來,她必須站在那裏,把為期兩天的解除邊境殘餘爆丨炸物的雙邊會議開完——兩個星球勉強同意擱置爭議,好不容易將事情推動到這一步的。

“現在還有哪裏不舒服嗎?”趙識微站在陸觀瀾床前,微微蹙眉,克制地問,“應急燈不是具備光敏自動啟動功能?為什麽還會這樣?”

陸觀瀾道:“應急燈壞了,沒有自動啟動,聲紋也喚不醒。”

趙識微面色變了:“不應該,給我看看。”

陸觀瀾向著趙識微身後某個方向微擡下巴:“我爸已經拿走了。”

陸崢與趙識微一樣不相信巧合,傍晚一來就取走了應急燈,說要拿去給人檢查。

趙識微回頭叮囑陸崢:“檢查結果記得同步給我。”

陸崢緩緩合上書皮,笑容和煦:“我還當你沒看到我,或是兩個月不見認不出我了。”

趙識微恍若未聞,定定瞧著失而覆得的陸觀瀾,抱歉地道:“我回不來,對不起。”

趙識微一整天都在克制著情緒,沒有人知道上午聽到通訊官的匯報,她的後背一下子就濕了,有整整兩分鐘,她神色恍惚盯著正在發言的人,分不清是那人聲音太小,還是她耳鳴了。克萊爾狀若無意用指甲輕輕刮了一下麥克風,她才又重新豎起脊梁。

陸觀瀾遲疑了一下,寬慰她:“你回來能做什麽,你又不是醫生。”

趙識微的手終於落在陸觀瀾肩上,她重重抓著他的肩胛骨,抓得那處的睡衣皺作一團。陸觀瀾垂眸,狀若無感,不掙紮也不語。拙於表達在意的兩人在默契的沈默中,同時感覺到一縷和風吹進胸腔裏,心臟變得輕盈了一些,呼吸也沒有那麽扯著肺了。

陸崢不滿被忽視,招手道:趙次長,現在是單方面對我關閉通話嗎?”

陸觀瀾長睫一擡,冷冷道:“他真的很煩人。”

趙識微道:“我一會兒就領他出去。

2.

“動物星球”常主任辦公室裏,墻上公共接駁屏滾動播出著最新一期的募捐口號——“給它一個家,如果不方便,那就一頓飽餐”,溫暖治愈;墻下兩個人一個瞪眼撓頭皮,一個眉頭緊皺,劍拔弩張。

“不符合,領養條件?哪、哪裏不符合?”

“我還需要向你解釋?你是領導我是領導?!你就照我說的覆述就行了!”

“不說,她也會來,問你。”

“好好好,那你聽清楚,沒有本地戶口,也沒有本地住房,不能保證動物的居住穩定性,不方便我們後續追蹤管理。”

“她有長期居、居住證明,和收入流水,經濟穩定。”

“規矩就是規矩!你少跟我犟嘴!沒車沒房沒戶口,這種人棄養率有多高,你做過統計嗎?!”

常主任吼得喉嚨裏的小舌頭都彈出來了,腦瓜瓢上僅剩的幾根毛發也像過電了似的,依稀有要豎起來的意思。

梁三禾情緒穩定地擡手抹掉噴到自己側臉的唾沫星子,一面略略擔憂會把常主任氣出個好歹,一面又忍不住豎起食指指著正上方的影像繼續反駁。

“你說,只、只要一頓飽餐,人家上門了,又要車、要房、要戶口。”

梁三禾一直是個雖然脾氣蔫蔫兒的,但說話總是非常詭異地一針見血的人——結巴都擋不住她一針見血。

“你給我出去!立刻!”

趙仲月路過剛好聽到最後兩句對話。她腳下微頓了頓,便與被掃地出門的梁三禾遇見。

上周梁三禾說,她另一份兼職有個雇主有領養狗的意思,並且已經自行在“動物星球”的公眾號上挑好了一只。雖然“動物星球”規定的押金比較高,但初衷也是對動物負責,雇主答應沒問題可以支付。

梁三禾指導雇主填完申請,又替雇主來問趙仲月,雇主大概需要等待多久能把狗帶回家——梁三禾自己不負責領養這部分的工作,不清楚領養程序和所需用時。

趙仲月當時就提醒梁三禾,不要摻和後面的事兒,她指導雇主填完申請,領養這件事就跟她沒關系了,雇主後續自行與機構相應負責人交涉即可。

很明顯,梁三禾沒有把她的提醒放在心上。

“你那位雇主挑的狗狗,別看臉醜醜的,因為表情傳神,是公眾號上的小明星,有它出鏡的視頻討論度都挺高,”趙仲月領著梁三禾往宿舍走,有保留地向她說明情況,“如果是其他狗狗,也許不會卡那麽嚴。”

比如長相普通的、品種低劣的或者患病嚴重的——後面這個註解趙仲月咽回去了。

梁三禾並非熱愛動物的人,她不能理解貓或狗成為“小明星”,有眾多人類擁躉。她願意領著微薄的薪水一直留在“動物星球”,單純是覺得流浪動物可憐——畢竟那是一條條雖然不能口吐人言,但也像人一樣會疼會叫的生命。她也不能理解動物慈善機構為什麽要設置如此苛刻的領養條件,它存在的初衷到底是什麽。

“我不、不理解。”

“你不用理解,總之,你少糾結那些不在你工作範圍內的事兒了,你只是個拿錢幹活兒的護理員,還非全職,給動物餵餵食、鏟鏟屎,幹好你分內事兒就行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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