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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褲子回去脫 褲子回去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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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褲子回去脫 褲子回去脫

第二章褲子回去脫

1.

REIT宿舍樓建造得非常有特色,臨海,東一道,西一道,東西兩道向外的一側均是個劣弧形狀,以保證樓裏每個宿舍均有海景可看。東邊那道是男生宿舍,西邊那道是女生宿舍,中間是個高達兩層樓的後現代風格半臉雕塑。東西樓的一樓和二樓是相通的,男女混用,分別是自助廚房和讀書室。

REIT有非常充分的讀書室,各院系教學樓裏的大通層自不必說,就連天文臺、體育場館這些地方都有,因此宿舍樓下的讀書室並不太受歡迎。

“你這臺嗡嗡響用半節課就過熱的星圖本祖宗我就不說了,你到底什麽時候能扔掉這件校服?”

麻雀三兩只的讀書室裏,林喜悅壓著聲音正用不耐煩的語氣呵斥梁三禾。

林喜悅也是科索星人,且與梁三禾是高中同學。與梁三禾不同的是,林喜悅生活在科索星比較富裕的地區。不過對於首都星的同學來說,科索星富不富裕的地區都那樣,區別不大。

林喜悅的父母慣孩子,給的生活費數額不菲,林喜悅大半都用來給自己添置衣物了。但即便她費盡心思,把自己裝扮得從頭到腳無一不精致,每每與其他同學站在一起討論課題,仍舊可恥地微微怯場,覺得自己短她們一大截。所以她實在不能理解,像梁三禾這樣水龍頭下洗把臉、隨手抄起個高中校服就能出門的人,腦子裏究竟在想什麽。

梁三禾其實不缺錢,這點林喜悅比誰都清楚。她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給梁三禾介紹了許多錢多活兒少的兼職——甚至她這次來,依舊是給梁三禾介紹兼職的。梁三禾完全有能力把自己捯飭得體面一些,為什麽就非得在首都星的頂級學府裏,穿這樣一件高中生都嫌醜的衣服引人矚目、令人恥笑。

——此處插播一句:令不令人恥笑暫且不論,前面餘未野瞧一眼新聞視頻,能立刻從腦海中提煉出梁三禾的輪廓,吉溉高中校服功不可沒。

“寬松、舒服、也沒破,為、為什麽不能穿了?校服也沒犯罪。”

梁三禾攥緊校服袖子——寶貴的又耐臟又耐磨的吉溉高中校服——枕著胳膊趴在桌面上翻看林喜悅帶來的兼職相關資料。

“你那份動物護理員的工作,要不然別幹了,我再給你打聽打聽新的兼職,輕松好賺的工作多的是,不用非在那一棵樹上吊死。”上個月林喜悅來她宿舍借東西,見她被室友嫌棄有腥膻味兒,當晚回去給她發了這樣一條信息。

然後今天便給她帶來了新的兼職機會。對比護理員的工作來說,的確輕松好賺。不過梁三禾暗暗決定,護理員的工作不能丟,同時新的機會也要好好把握。

林喜悅瞧著梁三禾不往心裏去的樣子,眉頭肉眼可見地越皺越緊,聲音也重了。

“就非得這樣嗎,梁三禾?非得顯得你這麽不同嗎?”

梁三禾吃驚地低頭往自己校服上看,她仍然看不出這身耐臟耐磨耐造的衣服何罪之有,但眼見林喜悅氣得臉都紅了,認為這是件不值一提根本沒必要堅持的小事,息事寧人道,“我以後只、只在宿舍樓裏穿,別生氣了,”她頓了頓,由下而上覷著林喜悅的面色,謹慎地補充,“我是說,含、含下面的讀書室,和自助廚房哦。”

林喜悅真討厭梁三禾這種得過且過大大咧咧的樣子。她需要的朋友是那種能和她一起討論甜點和穿搭的,最好周末還能一起去周邊爬山或野營的。煩死了,新同學各有圈子,她融不進去,同一個地方來的梁三禾是個誓要把每一分錢花到刀刃上的窮鬼不說,還很無趣。

“你願意怎樣就怎樣吧,顯得我多管閑事。”林喜悅冷冷道。

“那我不穿了。”梁三禾立刻道,態度非常好。

但是林喜悅並沒有因此被哄好,她豎直脊梁坐在那裏,一言不發翻閱課件,用身體語言表達要與梁三禾往後各自安好的意思。

梁三禾端正坐姿,把資料收好塞進包裏,又“刷”地拉開拉鏈把校服上衣脫了也塞進包裏,然後拍拍林喜悅的肩膀,笑滋滋道:“你看我,看我。”

林喜悅不耐煩地瞧她一眼,依舊抿唇不語。

梁三禾心大如鬥,對著那張冷若冰霜的臉繼續哄:“褲、褲子回去脫。”

……

陸觀瀾摘下早就沒有在播音樂的耳機,瞧著前方似未察覺自己在被嫌棄的女生,毒辣點評:“果然人腦子不轉就是會比較無憂無慮。”

陸觀瀾大多數時候都住家裏,偶爾在學校午休後會來讀書室。他並非第一回遇到這位“吉溉高中”的畢業生,但這是第一回認真打量她。

她的個子不矮,差不多是T臺模特的基準身高線,皮膚並非雪白,比不上旁邊那位朋友,但也算不得黑,有一雙漂亮且有神的鳳眼,清澈明亮,黑發不長不短,大致到鎖骨,可能剛剛遇到了棘手的問題愁得撓頭了,此刻後腦勺有一撮頭發支棱出個不羈的括弧。



托馬斯的郵件討論度極高,但並沒有引起軒然大波。

因為陸觀瀾特意挑選出的那兩家知名媒體均與皇室交好,在得到數額可觀的一筆費用後便未發刊;那兩家名聲不太好但素來愛嘩眾取寵的三流媒體不出所料直接發刊了,並截取了部分郵件內容進去,聲稱如果皇室否認,將直接公布所有郵件……皇室未予理會。

“皇室未予理會”對於嗅覺比較敏感的人來說便已經是答案了。

陸觀瀾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在可控範圍內給托馬斯結結實實一記耳光。

“我未與次長溝通,尚不清楚情況如何,但無論情況如何,你的話筒遞反方向了。”

首都星發言人在新聞出來當周的例行答記者問流程中如此答覆。

……

“如果你能早點說出你遇到的這個麻煩,你本可以不用忍耐這麽久。”

趙識微面色凝重翻閱著秘書星圖本裏的露骨郵件,與陸觀瀾在接駁通話——幹巴巴的,沒有全息影像的那種。

“在我遇到的麻煩裏,托馬斯根本排不上號。他當面老實得像只綿羊,只敢在背後寫寫郵件過個嘴癮,一個可憐蟲而已。”

陸觀瀾三度向趙識微保證自己的身心健康沒有因為這些郵件受到影響,自己的報覆行為並非處心積慮,只是被批評了一時興起,終於打消了趙識微百忙之中親自替他預約心理醫生“談談”的念頭。

之後陸崢也致訊替自己和老友皮埃爾的失察致歉,陸觀瀾又是三度保證。

陸觀瀾聽著通訊那端的背景音,問陸崢是不是還在工作——當地時間淩晨了。

陸崢說首都星裝載著稀有礦石的商艦路過拉努星被扣押了,他需要連夜照會拉努的外交官,弄清楚具體情況,以盡早將問題解決。

趙識微剛剛來電,聲稱是在去往朗加星的路上,而陸崢要連夜照會外交官解決商艦被扣押的問題。一個個忙得塞不進去個他。而他又早過了可以聽不懂潛臺詞歇斯底裏要求陪伴的年紀。

“真是愁人啊。” 陸觀瀾擱下狼毫筆,垂眸望著宣紙上墨色不均的毛筆字。

3.

“……八點半沒、沒問題的,我這裏過去,交通方便,不、不會遲到的……對,我輕、輕微結巴。”

梁三禾與雇主約好碰面的時間,掀開鍋蓋往沸騰的水裏扔了一把面條。天氣熱得出奇,但自助廚房通風不錯,空調溫度也設定得足夠低,體感十分舒適。

“梁三禾,你這面條煮得清湯寡水的。”旁邊的同學伸長腦袋點評。

“我還沒有開、開始發揮。”梁三禾有些臉紅。

“那兩個調料包給了你這麽大的自信?”同學眼睛很毒,嘴巴也是。

“……火、火候也很重要。”梁三禾依舊嘴硬。

將兩個調料包、一把青菜和一小撮蝦皮丟進鍋裏,奇跡並沒有發生。

梁三禾趁著那位嘴碎的同學去清洗打蛋器,火速收拾臺面關火走人。

自助廚房其實並不好預約,梁三禾能輕松預約上,是因為她只需要一點夾縫時間就夠了——煮面只需要十五分鐘。

“同學,你餐具落下了。”踩著時間點拎鍋前來的女生好心地將梁三禾落在壁架上的餐具盒遞過來。

“謝謝。”梁三禾感激道。

梁三禾揣上餐具端著自己的小湯鍋環顧四周,在西北角發現一個正對著出風口的好位置。“叮——”“叮——”,個人終端響了又響,雇主又傳來兩條長長的語音訊息。梁三禾擡腿往西北角走,聽著耳機裏雇主第四遍強調自己討厭不守時的人,露出費解臉,實在不知道再要怎樣保證才能讓對方相信自己不會遲到。

……

“你家梅姐做的這道黃魚湯在首都沒有敵手。唔,上回那道鴿吞燕也沒有敵手……你把梅姐讓給我吧,你又不喜歡吃東西。”

梅姐有廚師執照,但並非廚娘,是陸觀瀾的保姆,偶爾會親自下廚給陸觀瀾做菜。

陸觀瀾有輕微潔癖,不喜歡在宿舍吃東西,因此家裏一般視陸觀瀾的具體位置——教學區或宿舍區——把食物直接送到餐廳或自助廚房來。

餘未野掐點來到自助廚房,如願劫走了陸觀瀾的黃魚湯並喝得津津有味。

“梅姐說她是看臉做菜的,你不行。”

陸觀瀾眼皮都沒擡,撥開土味黑松露挑出燴飯裏的蝦仁送入口中。

“蔡克釗院士應邀十月去朗加星參加穿穹飛行器峰會,我看到擬定的隨行名單了,你也在列。”

“行,知道了,我到時會生病,去不了。”

“噗——”

大眼睛小美女兩只手端著一個精致的餐盤,在朋友的鼓勵下,握拳做了兩個深呼吸,面紅耳赤走向正皺眉擦手的陸觀瀾。

“陸……師兄,我新做了海鹽奶凍蛋糕,大家都說好吃的,你要不要也嘗…….”

陸觀瀾面上殘餘著惱火望向女生:“不用了,謝謝。我不喜歡吃甜食。”

陸觀瀾這樣說著,瞧見一側有濕紙巾,突然起身。這個動作被女生理解成了避之不及。她羞憤難當地重重強調“真的好吃”,又往前一遞,陸觀瀾微仰躲避,撞上路人的胳膊。

“哐當”是小湯鍋落地的聲音。

梁三禾糾結半天的解釋“我可以提、提前一個半小時出門……”手指一抖傳訊出去。一鍋滾燙的湯面從她的肩膀淋下來,澆濕她半個身子。

……

“這……不好清理啊。”

梁三禾被燙得腦子發麻,她茫茫然盯著地上的青菜和面條,一瞬間如是想道。

“不用管了。”

梁三禾拎起胸前濕透的衣服彎腰去拾地上的湯鍋,被陸觀瀾出聲叫住。

在無人關註的角落,大眼睛女生呆楞楞捧著餐盤,嚇得嘴唇都發抖了,一句“對不起”說得比梁三禾還零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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