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心境自在得自由

關燈
第36章 心境自在得自由

寧教我負天下人

楚爍靈坐到書桌前,桌上還有沈卿止批閱的各種公文,她看了一眼收回視線,小心打開信封。

信上仿佛殘留裴弦序的氣息,她能想到裴弦序也在徽州的書房內磨墨安靜寫下一字一句。

在信中,裴弦序說覆雪的馬頭墻,徽菜的鹹鮮,儺舞的綺麗,泥塑的精妙……

楚爍靈仿佛也置身徽州與他共度,中間還提到寫此信的墨是徽墨,色澤黑潤如漆,經久不褪,楚爍靈不由將紙放在鼻間輕嗅,墨味也清香。

養身的半月來悶在府中,裴弦序的來信仿佛清風拂面。

「漸消名利,身輕安好,願爾禎祥,心境自在得自由。」

信末,他停筆留這一句。

楚爍靈明了,那封寫滿了她情緒的信,他接住了,以裴弦序的方式。

她不由勾出一抹笑,眸色平和,她的脾氣……已經沒有以前情緒化了吧。

她把信放入信封,想起沈卿止恐怕會在這辦公,想了想,把信放入梳妝臺抽屜中,用首飾遮蓋。

這只是不想讓沈卿止辦公的時候分心。

林聽看著楚爍靈將信放入其中。楚爍靈感到自己的心因為裴弦序的寬慰被填滿,對林聽道:“我想出去逛逛。”

很久沒出門了。

林聽卻露出糾結的表情,門外傳來腳步聲,沈卿止在門外輕聲問仆人:“夫人起床了嗎?”

楚爍靈推開門,與下了早朝沐浴在冬日暖陽下的沈卿止打了照面,自己竟然在書桌前不知不覺坐了那麽久。

她綻開笑容,女孩面容既有英氣又有嬌媚,此時一笑對沈卿止而言比陽光更能照亮他。

“早醒啦。”

楚爍靈迎沈卿止進了房間,對他說感覺自己身體好了很多,準備今日出去逛逛。

沈卿止聞言不讚同,輕蹙眉柔聲道:“你還在養身,外面雪大風冷,最好不要出門。”

楚爍靈牽起他的手,很冷,每日他都要按時上早朝,還有那麽多公事,真辛苦。

楚爍靈心疼地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他的手,將體溫傳給他。

沈卿止感受著她的體溫,狹長的眸望著她幾乎要融出水來,接著道:“我可在府中為你擴建一地,你喜歡荷花,不如我建一個四季都有荷花的地方,再四處都放上暖爐,這樣也不怕受涼。”

楚爍靈本不開心他不同意出去,聽到這話被逗笑,只當他開玩笑:“好啊。”

沈卿止視線不經意掃過書桌,緩緩開口:

“因左黨走了許多,朝廷正缺人才,今日早朝陛下宣布科舉提前,定為一個月後。還記得你爭取到的女子科舉麽?這次便是男女同考,現在童試、鄉試已經開始,陛下親說,你作為大學士監考殿試,不是副的,也沒有副的,你是唯一的女大學士。”

楚爍靈整個人都精神了,可細想,不由抓緊他的手:“真的?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女子如何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學男子學了許久的東西?這是否不公平?”

沈卿止由她用力抓著自己,這對他來說無異於小貓伸爪,聞言輕笑:“放心,這次科舉也不同於往常,若是文官,只考策論,若是武將,只考體力。”

這是否是帝王不言說的愧疚?來不及多想。

策論、武考……又是否可以有題庫供參考?對第一次考的女子也好。

楚爍靈無比興奮,松開手緩了緩,馬上轉身欲走:“不行,我得現在就去接手,我第一次有了職位。”

沈卿止沒了她的溫度,剛暖的手仿佛又冷了,他想牽住蹦蹦跳跳只給他背影,仿佛隨時離他而去的楚爍靈,又覺得牽手不夠,直接從背後摟住她,將頭放在她的頸側聞嗅屬於她的荷花香,聲音有些悶悶道:“小雀兒,還有一個月呢,我說了,外面很冷,你還得好好養身,聽話,好不好?你不會是最後一次有職位,科舉之後你也會成為官,楚國第一女官,我絕不騙你。”

行為雖親昵,語氣雖柔軟,卻是牢牢控制地姿態,也用了力氣。

楚爍靈下意識不舒服,沒說話,而是掰他的手臂,卻沒掰開。

不過幾秒,沈卿止卸開力道走到楚爍靈面前:“這樣,你想去哪我陪著你,可好?”

楚爍靈正開心,這點不愉快不打算往心裏去,她看著沈卿止直直看著她的眼,帶著撒嬌意味的表情,沈默片刻,對站在一旁的林聽道:“再搬把椅子。”

林聽看著從回來開始眼神就黏在楚爍靈身上,嘴角笑容從沒下來過的沈卿止,表情越發覆雜,此時聞言回了些神,立刻領事去辦了。

她坐到書桌前的椅上,拿了個詩本道:“算了,你繼續辦公,我看書。”

林聽拿來椅子放在楚爍靈身旁。

沈卿止揮退林聽,也沒坐那個搬來的椅子,而是牽起楚爍靈的手,坐下她的椅子又將她擁入懷中:“我這樣也能辦公。”

楚爍靈以前真不知道沈卿止這麽粘人。

她嘆了口氣,放下詩本,挑起沈卿止近在咫尺俊美的臉,這慣常清冷到冷漠的右相,眼眸水盈盈揉碎了光看著她。

她啄了一口這如玉般無暇的皮膚,在他耳畔留下一句無比真心的:“謝謝。”

謝謝他一路來對自己的幫助。

失去的不可挽回,但她能報仇,能一路到現在,謝謝自己,也謝謝他。

沈卿止擁著她寫著批文,書桌上東西不多不少,並無信件,他不說什麽,和楚爍靈聊著京城目前新興的衣服首飾和菜,問她喜歡什麽。

他手緩緩摸到楚爍靈的肚子為她打圈,因在暖爐上熱過,手溫度正好,在肚子上暖洋洋的:“據說這樣的按摩手法很舒服,對你好。”

沈卿止的聲音也夾雜著暖意,有些許低。

楚爍靈也覺得這樣確實舒服。

時間慢慢過去,下午沈卿止因公出門,楚爍靈為他整理外套,到了屋門沈卿止便說冷不讓她出去,溫柔摸了摸她的頭:“等我回來。”

沒有一絲光的房內,沈卿止表情柔和,眼神卻沒什麽溫度,身旁是默於黑暗中的暗衛。

“當年荔枝園的事,我……我只是個小嘍啰啊!不過出出主意,其餘什麽都沒做啊!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我願追隨您!”

他坐在主位,垂眸看著跪在腳邊涕淚縱橫的人,他擡手,修長的手帶著冷意拍了拍這人的頭,薄唇勾出笑:“我原諒了,下輩子註意。”

一暗衛手起刀落,對方身首分離,那眼睛還瞪著。

他起身,緩緩走向角落裏被捆住手腳折磨得臉頰凹陷的人,繡金黑靴踩出咯噠聲。

“還記得我麽?”

“唔唔唔唔唔!”那人情緒激動,看著他走過來仿佛面對羅剎,卻因為綁著嘴沒法說話,於是瘋狂點頭。

他嘴角弧度更大,卻因為皮笑肉不笑整個人氣質越發詭異。

“很好。那年我七歲,殺死我父母後,你拽著我的頭發罵了幾句,把我丟掉了一邊。”他淡淡說著,表情卻額外空洞望著虛空,仿佛闡述著別人的事。

他不再看這人,而是思索片刻,憐憫般道:“就把你雙手砍斷,喉嚨廢掉,丟回永安罷。”

他說完低低笑了幾聲:“你留我一命,我也留你一命,這便是知恩圖報。”

暗衛將他拖走。

殺到這裏,當年荔枝園相關的官到兵都沒了。

不管這些人做時是自願還是不願,有或無愧疚,都留下輩子去說。

寧教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

坐在椅子上默於黑暗中的一人道:“明日王乾一幹人等行刑,你忍心給他痛快?”

沈卿止知道他想說什麽,側眸看向對方:“老師,直接行刑就不必多做了。”

若是左黨在此,便能認出這是王乾極為尊重聽信的左黨中流砥柱——長孫信。

左黨逃竄,基本也找他示意路該往哪走。

長孫信借此機會不僅成功到沈卿止陣營,一同帶來的部分左黨反而還對他感恩戴德。

現在,他想在行刑前就把王乾先帶出殺掉,防止刑場生變。

沈卿止看向房間內濃郁的黑暗,長孫信狠辣,他不同意倒不是比長孫信善良,而是……楚爍靈。如若長孫信被帶走私刑,楚爍靈沒有親眼見證他的死,就算他如何告訴她真的死了也是沒有證據。

“到時我會加派人手。”沈卿止補充。

“呵。”

長孫信冷笑一聲,起身走到沈卿止面前,突然感慨:“我與王乾認識十年之久,老朋友一個一個不在了,真是懷念啊。”

沈卿止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表面看沒什麽情緒,細看充滿了對面前幾十秒前還說抓出來殺的共犯嘲諷、明晰。

“老師為國的操勞和功績,後世都會銘記。”沈卿止朝他行禮。

“良臣擇主而事,倒是該我朝你行禮,怎受你一拜?”長孫信雖這麽說,卻坦然受著他的禮,一動不動。

但話裏的誇獎和暗示毫不掩飾。

沈卿止裝聽不懂:“我們自當成為明臣為陛下分憂,開萬世太平。”

長孫信撫摸著白胡,瞇眼看他,搖搖頭離開。

“大人可想除掉長孫信?背主之人,不可留。”暗衛中的一道女聲響起。

沈卿止覺得有點耳熟,極強的記憶力發揮作用,他想起來了,是醉仙樓時聽過。

他看也沒看一眼,低頭整理衣服,檢查上面有沒有沾血,問道:“醬鴨買到了嗎?”

要是懷疑誰討厭誰可以用直接殺死的手段,那世界還真簡單。

另一暗衛拿出還熱著的醬鴨:“京城數一數二的老醬鴨店,是夫人愛去的那家。”

沈卿止看著醬鴨仿佛看到楚爍靈吃東西的模樣,不由下意識勾起溫柔的笑,又想到了什麽:

“孕婦能吃醬鴨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