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房間內，程子杺癱在床上緩了十幾分鐘，總算活過來了。他坐起來，看著陳梓星已經利落地將兩人的行李歸置好，仿佛這不是臨時住所，而是他們的另一個小窩。

“陳星星，我餓了。”程子杺摸著肚子，可憐巴巴地說。飛機餐實在難以下咽，他現在饑腸轆轆。

陳梓星看了眼手表：“走吧，按計劃，出去熟悉環境，順便找吃的。

兩人跟胡老師報備後，走出了公寓。倫敦下午的天色已經有些昏暗，濕冷的空氣帶著泰晤士河特有的味道。街道上是紅色的雙層巴士和黑色的出租車，耳邊是各種口音的英語，真實的異國感瞬間將兩人包裹。

他們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試圖尋找一家看起來不錯的超市或餐廳。

街角便利店內

程子杺看著櫥窗裏琳瑯滿目的三明治和沙拉，有些眼花繚亂。他指著一個夾著奇怪粉色肉片的三明治，小聲問陳梓星：“那個……是什麽肉啊？”

陳梓星看了一眼標簽：“Ham. （火腿）”

“哦……”程子杺似懂非懂，又指向旁邊一款裹著酥皮的卷，“這個呢？”

“That's a sausage roll. （那是香腸卷。）” 一個溫和的、帶著明顯英倫口音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是一位頭發花白、面容慈祥的店員老爺爺，他正笑瞇瞇地看著他們，“New here （新來的？）”

程子杺瞬間有點慌，下意識地往陳梓星身後縮了縮。

陳梓星面色不變，上前一步，從容地用流利但帶著些許口音的英語回答：“Yes, we're exchange students. Just arrived. （是的，我們是交換生，剛到這裏。）” 他拿起那個香腸卷和兩瓶水，“We'll take these, please. （我們要這些，謝謝。）”

“Certainly, young man. （沒問題，年輕人。）” 老爺爺熟練地結賬，並把東西遞給他們，“Enjoy your stay in London! （祝你們在倫敦愉快！）”

“Thank you. （謝謝。）” 陳梓星點頭致謝，拉著程子杺走出了便利店。

一出店門，程子杺立刻松了口氣，崇拜地看著陳梓星：“哇！陳星星你英語這麽好！跟老外對答如流！”

陳梓星把水和還溫熱的香腸卷遞給他，語氣平淡：“基本交流而已。你以後多聽多說，也可以。”

程子杺咬了一口香腸卷，外皮酥脆，肉餡香濃，他滿足地瞇起眼，又想起剛才的窘迫，嘟囔道：“我……我有點不敢說，怕說錯……”

“怕什麽？”陳梓星擰開水瓶喝了一口，看著他，“在這裏，沒人認識你。說錯了，沒人會笑話。”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有我在。”

簡單一句話，卻像給程子杺註入了勇氣。他用力點點頭，一邊吃著香腸卷，一邊開始偷偷留意路牌和店鋪招牌，默默地在心裏拼讀。

走著走著，他們來到了一個地鐵站入口。經典的紅色圓圈標志（Roundel）上寫著 "Underground"。

“我們要不要下去看看？”程子杺好奇地探頭。

陳梓星沈吟一下：“今天太累，先不坐。但要記住這個站的位置和名字。” 他指著站牌，“South Kensington. （南肯辛頓站。）記住它，這是我們離帝國理工和公寓最近的地鐵站。”

“South... Ken-sing-ton...” 程子杺認真地跟著念，像個小學生。

看著他努力的模樣，陳梓星眼裏閃過一絲笑意。他拿出手機，拍下了地鐵站口的照片，又打開地圖APP，精準地標記了他們的位置、公寓和超市。

“好了，情報收集完畢，該回去了。”陳梓星收起手機，“胡老師應該要開集體會議了。”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程子杺跟在陳梓星身邊，看著他在異國的街道上沈穩導航的背影，心裏那點初來乍到的惶恐不安，漸漸被一種“有他在就沒問題”的安心感所取代。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公寓樓上某個房間的窗戶後，楊文傑正冷冷地看著他們並肩歸來的身影，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敲擊著，不知在給誰發送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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