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程子杺被親得暈頭轉向，渾身發軟，那點羞惱混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在胸腔裏橫沖直撞。趁著換氣的間隙，他氣急敗壞地、帶著點報覆的意味，仰頭就咬住了陳梓星近在咫尺的下唇。

“唔……”陳梓星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似乎完全沒料到這只平時只會喵喵叫的小貓會突然亮出爪子。但他並沒有推開，甚至連悶哼都沒有，只是微微頓住了動作，深邃的眼眸凝視著眼前這張因為羞憤而染上艷色的臉，任由那不算重的、帶著點癢意的啃咬落在自己唇上。

程子杺原本也只是想小小地“反擊”一下，沒敢真用力，直到舌尖嘗到一絲極淡的鐵銹味，他才猛地清醒過來，像受驚般立刻松開了牙齒。

陳梓星直起身，擡手用指腹輕輕蹭過下唇，指尖果然沾染上一抹刺眼的紅。他沒說話，只是轉身，沈默地走向房間裏的穿衣鏡。

程子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看著陳梓星挺拔的背影，以及鏡子裏映出的、他唇上那個明顯的小破口，一股巨大的心虛感將他淹沒。他“嗖”地一下竄回書桌前的椅子上，抓起筆，埋頭對著作業本，假裝自己是一只專心致志、與世無爭的蘑菇，恨不得連呼吸都屏住。

陳梓星對著鏡子看了幾秒，然後緩緩轉過身，目光精準地鎖定那個試圖把自己縮成一團的身影。他走回程子杺身邊，高大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我好像看見，”陳梓星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平靜得有些反常，“我的嘴破了。”

程子杺筆尖一頓，在作業本上劃出一道無意義的痕跡，頭埋得更低，耳朵尖紅得滴血。

“某只小貓，”陳梓星俯身，手臂撐在書桌兩側，將裝死的小貓圈禁在自己的領地裏，氣息拂過程子杺通紅的耳廓，慢條斯理地問，“知道是怎麽弄的嗎？”

程子杺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聲音悶在臂彎裏，開啟了否認三連：“不知道，不是我，我不聽！”

“哦？”陳梓星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不聽？”

話音未落，一只溫熱的大手已然探進程子杺寬松的居家服下擺，精準地按在了他纖細柔韌的腰肢上。那處的皮膚格外敏感，程子杺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激得渾身一顫，“啊”地輕叫一聲，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就想彈起來逃跑。

“嗚……放開！”程子杺掙紮起來，眼眶瞬間就紅了，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汽，淚眼汪汪地回頭瞪向陳梓星，那眼神裏七分心虛兩分羞惱，還有一分是真被嚇到了的委屈。

陳梓星原本那點因被“襲擊”而起的、想要小小“教訓”一下他的心思，在對上這雙濕漉漉、寫滿了“我知道錯了”的眼睛時，瞬間煙消雲散。

他按在程子杺腰上的手力道一松，從帶著些許懲戒意味的按壓，變成了無奈的、帶著安撫意味的輕撫。另一只手擡起來，沒有落在預想中該受罰的地方，而是輕輕落在了程子杺柔軟的發頂，揉了揉，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陳梓星在心裏嘆了口氣。算了，跟一只知道自己犯錯、還擅長用眼淚當武器的小貓計較什麽呢？

他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又揉了揉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然後直起身，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平淡地提醒：“專心寫作業。”

程子杺楞楞地看著他轉身走開，去處理唇上那個小小的傷口，心裏那點害怕瞬間被一種更洶湧的情緒取代——那是被無限縱容和寵溺著的、酸酸甜甜的幸福感。

他摸了摸自己似乎還殘留著觸感的頭頂，又看了看陳梓星的背影，偷偷抿起嘴笑了。嗯……下次，或許還可以再稍微……大膽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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