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南城一中的放學鈴聲響起，學生們如同潮水般湧出校門。程子杺收拾書包的動作卻比平時慢了些，臉上慣常的張揚也收斂了幾分。

“程哥，走啊，網吧開黑去？”路漪陽湊過來，勾住他脖子。

程子杺不動聲色地掙脫開，扯出一個輕松的笑：“今天不了，有點事，你先跟葉承楓去。”

“什麽事啊？神神秘秘的。”葉承楓也湊了過來。

“沒啥，一點私事，很快搞定。”程子杺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語氣盡量自然，“你們先去，幫我占個機子。”

路漪陽和葉承楓對視一眼，覺得程子杺有點怪，但也沒多想，嘻嘻哈哈地先走了

看著兩個好友走遠，程子杺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掏出手機，點開那個沒有備註、但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發來的短信：

【放學後，學校後巷，單挑。敢帶人，後果自負。——江洛】

江洛，耀中的頭兒，一個打架不要命的主。上次兩個學校的人起沖突，程子杺沒忍住，當著不少人的面把江洛的一個得力手下給撂倒了，讓他結結實實丟了面子。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程子杺不怕打架，以前這種約架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甚至可能還會興奮。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鎖骨上那個已經淡了不少、但仔細看還能看清的牙印。那是陳梓星留下的印記。

他有了軟肋，也有了盔甲。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不管不顧了。打架贏了又如何？輸了又如何？如果因此受傷，或者惹上更大的麻煩，牽連到陳梓星怎麽辦？他不想讓陳梓星為他擔心，更不想因為自己的過去，玷汙了現在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

得用腦子。

程子杺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他先是在手機上快速按下了報警電話，壓低聲音，清晰地說道：“你好，我要舉報聚眾鬥毆……地點在一中後面的巷子，大概十分鐘後……對，麻煩你們了。”

掛了電話，他點開微信，給路漪陽和葉承楓的三人小群發了條消息：

「陽仔，楓子，我有點事去處理一下。30分鐘內我沒在網吧出現，也沒回消息，就來學校後巷找我。別聲張，尤其別告訴陳梓星。」

發完消息，他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褲兜，深吸一口氣，朝著學校後門那條僻靜的小巷走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少年的背影單薄卻透著一股決絕的堅定。他不再是那個一味逞兇鬥狠的校霸，他學會了權衡，學會了保護自己，更學會了保護他所珍視的人。

巷子深處，江洛帶著四五個人已經等在那裏了，個個眼神不善。看到程子杺真的一個人來了，江洛臉上露出一個譏誚的笑容：

“喲，程大校霸，還真敢一個人來？算你有種。

程子杺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對方幾個人，最後落在江洛身上：“江洛，上次的事，我可以道歉。沒必要動手。”

“道歉？”江洛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打了我的人，一句道歉就完了？程子杺，你什麽時候這麽慫了？”

程子杺握了握拳，又松開：“不是慫。是覺得沒必要。”

“我覺得很有必要！”江洛臉色一沈，猛地揮手，“給我上！讓他長長記性！”

那四五個人立刻圍了上來。

程子杺眼神一凜，擺出了防禦姿勢。他知道，這場架恐怕躲不掉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保護好自己，等到警察來，或者……等到路漪陽他們來。

他看了一眼巷口，心裏默算著時間。

陳梓星，對不起，可能要讓你擔心了。

但這次，我會用我的方式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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