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這次的情況，確實有些過火了。

周末的籃球場，程子杺就像一顆被陽光充分照耀的小太陽，活力四射。他本就球技不錯，身形靈活，在場上奔跑、跳躍、投籃的身影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是當他和幾個校隊的朋友組隊打練習賽時，那種專註和熱情，更是耀眼。

問題出在一次漂亮的配合得分後。程子杺和一個關系不錯的隊友擊掌慶祝，這本是球場上的尋常互動。但那個隊友——一個性格爽朗、身材高大的男生，或許是因為太興奮，擊掌後順手摟了一下程子杺的肩膀，還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誇了句“好球！”。

程子杺完全沒覺得有什麽，他也笑著回捶了對方一下，動作自然無比。

然而，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場邊陳梓星的眼中。

他本來是安靜地坐在看臺上等程子杺，手裏拿著一瓶水。當看到那個男生摟住程子杺肩膀、尤其是手碰到他頭發的那一刻，陳梓星的指關節瞬間捏得發白，塑料水瓶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一股冰冷刺骨的怒意，夾雜著翻江倒海的醋意，瞬間席卷了他。比之前在電玩城那次要強烈十倍、百倍。

這一次，不再是陌生人的隨口搭訕，而是程子杺熟悉的人，是能和他勾肩搭背、分享喜悅的“自己人”。這種親近，在陳梓星看來，更加刺眼，更加不可饒恕。

程子杺的笑容，程子杺的毫無防備，程子杺允許別人觸碰他……這一切都像一根根針，紮在陳梓星最敏感的那根神經上。

他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旁邊幾個想過來搭話的女生都望而卻步。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等程子杺打完球，而是直接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籃球場。

程子杺打完半場，興高采烈地跑向看臺，想找陳梓星要水喝，卻發現座位空了。

“咦？陳梓星呢？”他疑惑地四處張望。

剛才摟他肩膀的隊友隨口答道：“哦，好像剛才看你打球看一半就走了，臉色不太好的樣子。”

程子杺心裏“咯噔”一下。走了？臉色不好？他後知後覺地想起剛才那個摟肩的動作……完了！

他立刻掏出手機給陳梓星打電話，被掛斷。發信息，石沈大海。

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攫住了程子杺。他知道陳梓星容易吃醋，但這次的反應，明顯不同。那不是簡單的冷戰或者需要哄一哄的別扭，而是一種真正的、冰冷的怒意。

程子杺再也顧不上打球，跟隊友倉促打了個招呼，抓起書包就往家跑。

他氣喘籲籲地推開家門，客廳裏一片昏暗，窗簾拉著。陳梓星就坐在沙發上，背對著他，身影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孤峭冷凝。

“陳……陳梓星？”程子杺小心翼翼地開口，心臟怦怦直跳。

陳梓星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

程子杺咽了口唾沫，走過去，想在他身邊坐下。“對不起，我……我不知道你會那麽生氣，他就是我隊友，我們平時……”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陳梓星突然轉過了頭。

那雙眼睛，漆黑，深邃，裏面沒有一絲溫度，只有壓抑到極致的風暴。程子杺從未見過陳梓星露出這樣的眼神，冰冷、失望，甚至帶著一絲……被他背叛的痛楚。

程子杺瞬間僵住，所有解釋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玩得開心嗎？”陳梓星開口，聲音低沈沙啞，像磨砂紙劃過木頭，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程子杺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陳梓星緩緩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程子杺。他比程子杺略高一些，此刻帶著強大的壓迫感，將程子杺籠罩在他的陰影裏。

“他碰你哪裏了？”陳梓星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致命的危險，“肩膀？還是……頭發？”

程子杺下意識地後退，後背抵住了冰冷的墻壁，無路可退。他看著陳梓星眼中翻滾的墨色，終於清晰地認識到——這次，他是真的把陳梓星惹毛了。這不是撒嬌，不是吃醋，是觸犯了他某種不可碰觸的底線。

“陳梓星，你聽我解釋……”程子杺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是急的，也是嚇的。

陳梓星伸出手，指尖冰涼的觸感落在程子杺的鎖骨上，緩緩下滑，激起一陣戰栗。他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刮過程子杺的脖頸、肩膀。

“不聽話的小貓，”陳梓星俯下身，氣息噴在程子杺耳畔，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溫柔，“是需要被好好懲罰的。”

“這次，我不會再輕易放過你了。”

程子杺看著近在咫尺的、充滿占有欲和怒意的眸子，心臟狂跳，他知道，陳梓星這次是認真的。一場真正的“清算”，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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