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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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新篇章
那天後，他們有半個月沒再見面。但李承錦每天都會收到冬萌的消息。轉眼六月，天氣炎熱起來。
“假如你是游戲玩家，你覺得這兩個頁面哪個好看？”
這段時間都在整合《心動陪伴》的故事線，陸瑤瑤編寫了新的交互流程，今天開會一早上，終於敲定了最新互動頁面的設置，李承錦截圖發給冬萌看。
有點像孔雀開屏，並不是需要一個答案作參考。
“我喜歡第一張，更像在對話。這個貓咪好可愛呀，是什麽游戲呀？”
和預料的一樣，不管自己發什麽，一定會得到正向回應。李承錦舒服地翹起二郎腿，斜躺在沙發上：“在小程序裏能找到，和朋友一起做著玩的，可以購買已有的對象聊天，或者上傳照片用AI生成卡通人物，自己塑造性格。”
冬萌點開李承錦發過來的鏈接，滑到“自定義人物”的選項，付款頁面彈出來讓他交付十元，他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賺錢的。
善良、心軟、口是心非、傲嬌……一個個輸入這些特質，一個立體的“李承錦”跳出頁面。冬萌點擊商城，發現好看的衣服都要錢，沒忍住又花了十元買了五套衣服和各類裝飾。
“嗨。”
他和虛擬世界的李承錦發起對話。
“有事？”
冬萌心下震驚，這語氣和李承錦也太像了。
“想你了。”
彈窗跳出來選項，提示他觸發了關鍵詞，要求輸入與人物的關系。
同時微信提醒他，真正的李承錦發來一條消息。冬萌的心跳加速，像在偷摸做壞事，在文字框裏輸入：“男朋友。”
“有多想？”
冬萌像被蠱惑了一樣，仿佛對面就是真人：“很想很想很想，你呢？”
“笨死了。這還用問嗎？”
鈴聲大作，冬萌嚇得一個激靈，頓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去接店裏的電話。話筒那頭在咨詢營業時間，冬萌“嗯嗯”了半天，才緩過神來接上話：“周末是營業到晚上九點，還有半小時。”
掛掉電話，冬萌拉了一下衣領，感覺在空調房裏都快出汗了。太魔怔了，明明只是和虛擬人物對話，卻搞得那麽入迷。
點開那句“你在幹嘛？”，冬萌退出頁面，確認這是來自真正的李承錦。
冬萌的手指微微顫抖，借著此時此刻的荷爾蒙，回了一句：“在想你啊。”
李承錦在衣櫥裏挑挑揀揀，最後套上寬松的黑色T桖，戴上鴨舌帽。他照照鏡子，一邊調整手腕上的編織表帶，一邊想，又不是我主動的，我就是順路過去看看。
風鈴聲響起，正準備收拾東西離開的店員停下動作，盡責地迎上去：“你好呀。”
李承錦看了眼懵懵的冬萌，擡手壓了一下帽子，清了清嗓：“隨便看看。”
“小吳，你下班吧，我來。”冬萌趕緊從櫃臺裏走出來，盡量不讓語氣聽起來像在趕人。
小吳一步三回頭，在心裏天人交戰，還是收好東西不好意思地和冬萌拜拜：“那我走了啊。”
李承錦正在裝模作樣地看花，冬萌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兩個人聽到小吳的道別後都松了口氣。
冬萌繞到李承錦的另一邊，探頭過去，湊到李承錦眼前，笑著看他，也不說話。
“幹嘛？”
冬萌歪了歪頭，故意問：“順路過來買花？”
想好的借口被對方說出來，再用就顯得可笑了。李承錦索性站直身子，理直氣壯地問：“就想過來不行？”
“喔。”冬萌拖長聲音，輕輕點頭，“知道啦。”
李承錦忍俊不禁：“你又知道了？”
冬萌覺得李承錦這個樣子最可愛，像是翹著尾巴裝兇的小狼，裝腔作勢揮起爪子，落下時卻只輕彈一下腦門。
“你等我會兒，我把今天的表格搞定就可以關門了，很快。”冬萌搬出一張椅子放在櫃臺旁邊，拍了拍，笑嘻嘻地說，“請坐。”
李承錦反著跨坐，雙手搭在椅背上。這個角度能看到冬萌專註盯著電腦的側臉，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很像他們高三時一起學習的日子，冬萌在書桌前認真做題，自己靠在床頭邊背書邊看他。
“舒靜怎麽樣？”
聽到李承錦提起舒靜，冬萌的鼠標速度慢下來，嘆了口氣。
“她在娟兒家裏住。家裏反正……挺多麻煩事的。她的狀態也不穩定。”
在醫院的後兩天，舒靜表達了不願意回家住的意願，立即遭到全家的反對。秦天自然不同意，用孩子作理由試圖改變她的想法。舒靜的父母來了一趟，吵吵嚷嚷的，讓她別躺在床上裝嬌，趕緊和秦天回家去，好好帶孩子。
這一遭又讓舒靜差點崩潰，一向溫和的她打翻了床頭的粥讓他們滾。出院時，只讓冬萌和唐雨娟去接她。
“現在她產假結束了，白天上班，中午和傍晚回去帶孩子，等孩子睡了，就去娟兒家裏住。我有空就過去陪陪她。”
眼見冬萌的情緒又低落下去，李承錦也想不出什麽安慰的話。陪伴抑郁癥病人是一件極具挑戰性的事，那些反覆發作的負面情緒同樣吞噬身邊人的精氣神。
“不過張律師人很好！我們咨詢了她很多問題，後續還要麻煩她，多虧了你！”
“那就好。”
“我做好啦。”冬萌重新彎起眼睛，暫時將煩心事拋在腦後，能夠見到李承錦讓他這段時間緊繃的神經得到了放松，“你想去哪兒？要不要去吃東西？”
李承錦搖搖頭：“很飽。”今晚是臨時起意，並沒有想好要做什麽，但剛剛看到冬萌不自覺皺起的眉頭，他閃過一個念頭：“河邊走走？”
“好呀！”冬萌無所謂去哪兒，只要是和李承錦一起，都是最好的。
夏天在河邊散步乘涼的人逐漸多了起來，小公園裏賣西瓜的老人坐在塑料椅上搖著蒲扇。冬萌和李承錦順著橋慢慢地走，風吹得他們的衣服鼓起小包，從背後看，好像兩個人靠在一起。
“你在和朋友一起創業嗎？我今天還玩了會兒你的游戲。”冬萌伸出手比劃，“竟然讓我花了二十塊，有點厲害。”
“空閑時間做的。”李承錦停頓了一下，問冬萌，“你買了自定義？”
只有自定義人物比較貴，其他的系統人物只需要幾毛錢，只是性格無法改變。
冬萌沒想到李承錦一下就猜到他買了自定義人物，心虛之下不自覺地解釋道：“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有多智能，沒想到功能挺多的，還可以買衣服什麽的……”
李承錦扭頭看了他一眼，有點好笑：“你緊張什麽？”
冬萌的臉燒了起來，畢竟和AI李承錦的聊天記錄看起來沒羞沒臊，嘴上還是強撐著說：“我沒緊張啊。”過了會兒，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對了，你們後臺能看到客戶聊天內容嗎？”
完全沒想到這一茬，要是被看到，那可就丟人了。
李承錦有點玩味地若有所思，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道：“你聊什麽了？”
“沒有什麽呀，就是好奇。”冬萌強調了好幾遍“真的”，到後來自己都笑了，丟下一句“你不信就算了”，就快步往前走，先靠到橋的欄桿上。
李承錦在他身後挑了挑眉，在心裏猜測冬萌這樣的表現大概率是捏了一個自己。
他走過去和冬萌並排站著，兩人一起安靜地吹著河邊的晚風。
“我很喜歡這條河。”
“是嗎？”冬萌沒想到李承錦會這麽說，因為奈城河並不算美，水流湍急，河岸邊人流量也很大。
“嗯。”李承錦覺得壓力大或者心情煩躁的時候就會開車來河邊，他喜歡聽這兒的水聲，“挺舒服的，很累的時候能得到放松。”
“喔。”冬萌看著遠處的星星燈火，點了點頭，很自然地說，“那就像我和你待一起的感覺。”
黑夜裏的長河看起來深不見底。李承錦也看著遠處，淡淡地問了一句：“是嗎？”
“嗯。”
人來人往，無數種交談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過。但此時此刻，他們之間是靜寂的，像是在思考，又像是什麽都沒有。
“在想什麽？”
“想靜兒會不會好起來。”這段時間因為舒靜的事他很焦慮，哪怕是此時也無法徹底放下心，害怕再接到突然的電話，“感覺我忽略太多了，她太辛苦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題，你不是醫生也不是萬能的，能陪著她就很好了。”李承錦知道道理冬萌都懂，但還是忍不住講一遍，“有時候只能靠她自己。”
“嗯，知道的。”冬萌往李承錦的方向挪動，挨得近了一些，反問他，“那你呢，你在想什麽？”
李承錦低頭看了一眼他們碰到一起的手臂，冬萌的皮膚涼涼的，讓人心潮起伏。不知怎麽的，他就起了逗逗冬萌的心思：“我在想，你和自定義人物聊了什麽？”
冬萌沒想到他又提起這事，耳尖立刻紅了。但他定了定神，反客為主地問：“真的想知道？”
像是不願給李承錦思考的機會，冬萌直接偏過頭去湊到李承錦的耳邊小聲說：“那……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這是漫長的幾秒鐘，他們靜止在這個空間裏，李承錦的耳朵上像是有許多小蘑菇破土而出，撓得人發癢。
“我就把那些話都說給你聽。”
明明講著很大膽的話，面色卻是羞怯的潮紅，像是篤定李承錦不會正面回答，所以才肆無忌憚地示愛。
李承錦笑起來。手腕上一陣振動，手表發出高心率警報，提示他心率過快。他按掉頁面，語氣還是淡淡的，卻在這一刻決定接下這份挑戰：“好啊，那就再試試。”
冬萌原本就偏著頭看他，眼神從促狹變得難以置信。明明是他自己的提問，但他像被定住了似的，維持著傻傻偏頭的姿勢，僵硬成了一棵樹。
“再試試？”他機械地重覆著，尾調上揚，仿佛在向李承錦確認什麽。
李承錦“嗯”了一聲，把玩著手裏的帽子，回視冬萌顫動著的眼睛，又問了一遍：“要嗎？”
河流依舊湍急，李承錦的每一個字被拆卸成一串水滴，從風裏落入水中，又湧動到腳底，蔓延至心臟，冬萌的眼睛逐漸模糊了。
重逢以來，這一直是他想要又不敢去想象的場景。他小心經營，全心全意地交出完整的自己，指望著那些無法作廢的過往時光能在重新相處中被覆蓋。
真心只會在需要它的人身上才擁有價值，那我的真心，是你需要的嗎？
“嗯！”李承錦被冬萌緊緊地抱住，力度像在確認他不是從屏幕裏走出來的人工智能。原本冬萌以為這會是又一次沒有結果的嘗試，卻突然被告知他已經成功到達彼岸。
如此輕易嗎？自己的真心又再一次幸運地被接納了嗎？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欣喜和委屈混在一起，在冬萌的眼眶裏橫沖直撞。
“你不會反悔吧？”終於可以沒有任何負擔地抱住李承錦，他太想要抱住他了，堂堂正正地，名正言順地，冬萌用盡力氣，不管不顧，“反悔也沒用了。”
李承錦的手指輕輕動了動，這一次沒有收回，最終擡起放到冬萌的頭上，柔軟的發絲貼著他的掌心。
“好。”
次次都因為這個人轉身，怎麽不算是愛呢？十幾歲的年紀一去不返，他們在彼此錯過的時光裏各自前行，全力斬斷的情絲依舊能將他們拉扯到一起，是命運，同樣是人為。
“很開心嗎？”
“非常開心。”
河水自由奔流到遠方，帶走那些惴惴不安。人生就這麽幾十年，李承錦不想再違背自己的心意去較勁了。成為冬萌開心的理由，李承錦也因此而感到安心。
“那就不要哭了。”
如果他就站在原地，何不再來一場冒險。
嗚嗚嗚睡前看到這一章太開心了，我也哭了，勇敢的冬萌好樣的!太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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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像孔雀開屏，並不是需要一個答案作參考。
“我喜歡第一張，更像在對話。這個貓咪好可愛呀，是什麽游戲呀？”
和預料的一樣，不管自己發什麽，一定會得到正向回應。李承錦舒服地翹起二郎腿，斜躺在沙發上：“在小程序裏能找到，和朋友一起做著玩的，可以購買已有的對象聊天，或者上傳照片用AI生成卡通人物，自己塑造性格。”
冬萌點開李承錦發過來的鏈接，滑到“自定義人物”的選項，付款頁面彈出來讓他交付十元，他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賺錢的。
善良、心軟、口是心非、傲嬌……一個個輸入這些特質，一個立體的“李承錦”跳出頁面。冬萌點擊商城，發現好看的衣服都要錢，沒忍住又花了十元買了五套衣服和各類裝飾。
“嗨。”
他和虛擬世界的李承錦發起對話。
“有事？”
冬萌心下震驚，這語氣和李承錦也太像了。
“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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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微信提醒他，真正的李承錦發來一條消息。冬萌的心跳加速，像在偷摸做壞事，在文字框裏輸入：“男朋友。”
“有多想？”
冬萌像被蠱惑了一樣，仿佛對面就是真人：“很想很想很想，你呢？”
“笨死了。這還用問嗎？”
鈴聲大作，冬萌嚇得一個激靈，頓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去接店裏的電話。話筒那頭在咨詢營業時間，冬萌“嗯嗯”了半天，才緩過神來接上話：“周末是營業到晚上九點，還有半小時。”
掛掉電話，冬萌拉了一下衣領，感覺在空調房裏都快出汗了。太魔怔了，明明只是和虛擬人物對話，卻搞得那麽入迷。
點開那句“你在幹嘛？”，冬萌退出頁面，確認這是來自真正的李承錦。
冬萌的手指微微顫抖，借著此時此刻的荷爾蒙，回了一句：“在想你啊。”
李承錦在衣櫥裏挑挑揀揀，最後套上寬松的黑色T桖，戴上鴨舌帽。他照照鏡子，一邊調整手腕上的編織表帶，一邊想，又不是我主動的，我就是順路過去看看。
風鈴聲響起，正準備收拾東西離開的店員停下動作，盡責地迎上去：“你好呀。”
李承錦看了眼懵懵的冬萌，擡手壓了一下帽子，清了清嗓：“隨便看看。”
“小吳，你下班吧，我來。”冬萌趕緊從櫃臺裏走出來，盡量不讓語氣聽起來像在趕人。
小吳一步三回頭，在心裏天人交戰，還是收好東西不好意思地和冬萌拜拜：“那我走了啊。”
李承錦正在裝模作樣地看花，冬萌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兩個人聽到小吳的道別後都松了口氣。
冬萌繞到李承錦的另一邊，探頭過去，湊到李承錦眼前，笑著看他，也不說話。
“幹嘛？”
冬萌歪了歪頭，故意問：“順路過來買花？”
想好的借口被對方說出來，再用就顯得可笑了。李承錦索性站直身子，理直氣壯地問：“就想過來不行？”
“喔。”冬萌拖長聲音，輕輕點頭，“知道啦。”
李承錦忍俊不禁：“你又知道了？”
冬萌覺得李承錦這個樣子最可愛，像是翹著尾巴裝兇的小狼，裝腔作勢揮起爪子，落下時卻只輕彈一下腦門。
“你等我會兒，我把今天的表格搞定就可以關門了，很快。”冬萌搬出一張椅子放在櫃臺旁邊，拍了拍，笑嘻嘻地說，“請坐。”
李承錦反著跨坐，雙手搭在椅背上。這個角度能看到冬萌專註盯著電腦的側臉，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很像他們高三時一起學習的日子，冬萌在書桌前認真做題，自己靠在床頭邊背書邊看他。
“舒靜怎麽樣？”
聽到李承錦提起舒靜，冬萌的鼠標速度慢下來，嘆了口氣。
“她在娟兒家裏住。家裏反正……挺多麻煩事的。她的狀態也不穩定。”
在醫院的後兩天，舒靜表達了不願意回家住的意願，立即遭到全家的反對。秦天自然不同意，用孩子作理由試圖改變她的想法。舒靜的父母來了一趟，吵吵嚷嚷的，讓她別躺在床上裝嬌，趕緊和秦天回家去，好好帶孩子。
這一遭又讓舒靜差點崩潰，一向溫和的她打翻了床頭的粥讓他們滾。出院時，只讓冬萌和唐雨娟去接她。
“現在她產假結束了，白天上班，中午和傍晚回去帶孩子，等孩子睡了，就去娟兒家裏住。我有空就過去陪陪她。”
眼見冬萌的情緒又低落下去，李承錦也想不出什麽安慰的話。陪伴抑郁癥病人是一件極具挑戰性的事，那些反覆發作的負面情緒同樣吞噬身邊人的精氣神。
“不過張律師人很好！我們咨詢了她很多問題，後續還要麻煩她，多虧了你！”
“那就好。”
“我做好啦。”冬萌重新彎起眼睛，暫時將煩心事拋在腦後，能夠見到李承錦讓他這段時間緊繃的神經得到了放松，“你想去哪兒？要不要去吃東西？”
李承錦搖搖頭：“很飽。”今晚是臨時起意，並沒有想好要做什麽，但剛剛看到冬萌不自覺皺起的眉頭，他閃過一個念頭：“河邊走走？”
“好呀！”冬萌無所謂去哪兒，只要是和李承錦一起，都是最好的。
夏天在河邊散步乘涼的人逐漸多了起來，小公園裏賣西瓜的老人坐在塑料椅上搖著蒲扇。冬萌和李承錦順著橋慢慢地走，風吹得他們的衣服鼓起小包，從背後看，好像兩個人靠在一起。
“你在和朋友一起創業嗎？我今天還玩了會兒你的游戲。”冬萌伸出手比劃，“竟然讓我花了二十塊，有點厲害。”
“空閑時間做的。”李承錦停頓了一下，問冬萌，“你買了自定義？”
只有自定義人物比較貴，其他的系統人物只需要幾毛錢，只是性格無法改變。
冬萌沒想到李承錦一下就猜到他買了自定義人物，心虛之下不自覺地解釋道：“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有多智能，沒想到功能挺多的，還可以買衣服什麽的……”
李承錦扭頭看了他一眼，有點好笑：“你緊張什麽？”
冬萌的臉燒了起來，畢竟和AI李承錦的聊天記錄看起來沒羞沒臊，嘴上還是強撐著說：“我沒緊張啊。”過了會兒，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對了，你們後臺能看到客戶聊天內容嗎？”
完全沒想到這一茬，要是被看到，那可就丟人了。
李承錦有點玩味地若有所思，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道：“你聊什麽了？”
“沒有什麽呀，就是好奇。”冬萌強調了好幾遍“真的”，到後來自己都笑了，丟下一句“你不信就算了”，就快步往前走，先靠到橋的欄桿上。
李承錦在他身後挑了挑眉，在心裏猜測冬萌這樣的表現大概率是捏了一個自己。
他走過去和冬萌並排站著，兩人一起安靜地吹著河邊的晚風。
“我很喜歡這條河。”
“是嗎？”冬萌沒想到李承錦會這麽說，因為奈城河並不算美，水流湍急，河岸邊人流量也很大。
“嗯。”李承錦覺得壓力大或者心情煩躁的時候就會開車來河邊，他喜歡聽這兒的水聲，“挺舒服的，很累的時候能得到放松。”
“喔。”冬萌看著遠處的星星燈火，點了點頭，很自然地說，“那就像我和你待一起的感覺。”
黑夜裏的長河看起來深不見底。李承錦也看著遠處，淡淡地問了一句：“是嗎？”
“嗯。”
人來人往，無數種交談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過。但此時此刻，他們之間是靜寂的，像是在思考，又像是什麽都沒有。
“在想什麽？”
“想靜兒會不會好起來。”這段時間因為舒靜的事他很焦慮，哪怕是此時也無法徹底放下心，害怕再接到突然的電話，“感覺我忽略太多了，她太辛苦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題，你不是醫生也不是萬能的，能陪著她就很好了。”李承錦知道道理冬萌都懂，但還是忍不住講一遍，“有時候只能靠她自己。”
“嗯，知道的。”冬萌往李承錦的方向挪動，挨得近了一些，反問他，“那你呢，你在想什麽？”
李承錦低頭看了一眼他們碰到一起的手臂，冬萌的皮膚涼涼的，讓人心潮起伏。不知怎麽的，他就起了逗逗冬萌的心思：“我在想，你和自定義人物聊了什麽？”
冬萌沒想到他又提起這事，耳尖立刻紅了。但他定了定神，反客為主地問：“真的想知道？”
像是不願給李承錦思考的機會，冬萌直接偏過頭去湊到李承錦的耳邊小聲說：“那……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這是漫長的幾秒鐘，他們靜止在這個空間裏，李承錦的耳朵上像是有許多小蘑菇破土而出，撓得人發癢。
“我就把那些話都說給你聽。”
明明講著很大膽的話，面色卻是羞怯的潮紅，像是篤定李承錦不會正面回答，所以才肆無忌憚地示愛。
李承錦笑起來。手腕上一陣振動，手表發出高心率警報，提示他心率過快。他按掉頁面，語氣還是淡淡的，卻在這一刻決定接下這份挑戰：“好啊，那就再試試。”
冬萌原本就偏著頭看他，眼神從促狹變得難以置信。明明是他自己的提問，但他像被定住了似的，維持著傻傻偏頭的姿勢，僵硬成了一棵樹。
“再試試？”他機械地重覆著，尾調上揚，仿佛在向李承錦確認什麽。
李承錦“嗯”了一聲，把玩著手裏的帽子，回視冬萌顫動著的眼睛，又問了一遍：“要嗎？”
河流依舊湍急，李承錦的每一個字被拆卸成一串水滴，從風裏落入水中，又湧動到腳底，蔓延至心臟，冬萌的眼睛逐漸模糊了。
重逢以來，這一直是他想要又不敢去想象的場景。他小心經營，全心全意地交出完整的自己，指望著那些無法作廢的過往時光能在重新相處中被覆蓋。
真心只會在需要它的人身上才擁有價值，那我的真心，是你需要的嗎？
“嗯！”李承錦被冬萌緊緊地抱住，力度像在確認他不是從屏幕裏走出來的人工智能。原本冬萌以為這會是又一次沒有結果的嘗試，卻突然被告知他已經成功到達彼岸。
如此輕易嗎？自己的真心又再一次幸運地被接納了嗎？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欣喜和委屈混在一起，在冬萌的眼眶裏橫沖直撞。
“你不會反悔吧？”終於可以沒有任何負擔地抱住李承錦，他太想要抱住他了，堂堂正正地，名正言順地，冬萌用盡力氣，不管不顧，“反悔也沒用了。”
李承錦的手指輕輕動了動，這一次沒有收回，最終擡起放到冬萌的頭上，柔軟的發絲貼著他的掌心。
“好。”
次次都因為這個人轉身，怎麽不算是愛呢？十幾歲的年紀一去不返，他們在彼此錯過的時光裏各自前行，全力斬斷的情絲依舊能將他們拉扯到一起，是命運，同樣是人為。
“很開心嗎？”
“非常開心。”
河水自由奔流到遠方，帶走那些惴惴不安。人生就這麽幾十年，李承錦不想再違背自己的心意去較勁了。成為冬萌開心的理由，李承錦也因此而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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