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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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除夕
除夕的早晨。
冬萌六點多就醒了，天還沒亮，灰蒙蒙一片，是個陰天。但他的心情不受任何天氣的影響，想要待會兒要見到李承錦，他既緊張又興奮，恨不得現在能瞬移。
時間一分一秒過得很慢，好不容易熬到九點，冬萌立刻在手機上叫車。春節期間能打到車不容易，幸好他在鬧市區，除了價錢貴點，沒有別的問題。
反覆確認自己帶上了所有年貨，冬萌看著窗外移動的街道深呼吸。這應該算是第一次他和李承錦互相都有心理準備的會面。這一個月裏他做了無數個設想，發現哪怕現場再尷尬他都願意迎難而上，最害怕的是李承錦不出現。
“早上好呀。我已經出發去邵文哥家了，二十分鐘後到。”
冬萌咬著下唇，雙手捧著手機，絞盡腦汁想著怎麽樣說才顯得自然。斟酌了一會兒，他懷著期盼小心翼翼地追加了一條：“今天你會來嗎？”
“嗯。”
很快就得到了回應。冬萌懸著的心落下，松了一口氣。
“那就待會兒見啦。【松鼠幹杯】”
李承錦一大早就被他媽的電話吵醒，要求他早點來姐姐家裏幫忙。冬萌進門的時候，李承錦正在廚房剝蒜，就聽見自己媽媽用高亢的聲音誇讚對方乖巧懂事。身邊洗菜的姐夫甩了甩手探頭：“小萌，來啦？”
冬萌嘴甜地稱呼王淑玫和李茂為姨媽姨夫，李夢橋攬著他的肩膀讓他坐沙發上吃水果：“媽，你之前誇好看的那些花，都是小萌送我的。”
王淑玫對著親家豎起大拇指：“你們家真會培養，咱們邵文就很優秀，外甥也這麽能幹。”
一句話誇了四個人，哄得邵文父母樂呵呵，合不攏嘴。
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寒暄，站在島臺旁的李承錦扭頭看了一眼熱鬧的客廳，默默撕著手裏的蒜皮。
“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冬萌跟在李夢橋身後，將自己從秦天那兒買的野生菌菇拿出來，“這個菇很香，如果燉湯可以放一些。”
王淑玫進了廚房後使勁拍了一下李承錦後背，靠近他小聲數落：“人來了你不打個招呼？沒禮貌。”
李承錦剛想翻一個不耐煩的白眼，就對上冬萌的眼睛。
“嗨。”
冬萌溫熱的手心壓在冰涼的大理石臺面上，緩解了些許緊張。他終於等到這一刻，可以直視著對方好好地打一聲招呼。
“過年好。”
“……嗯嗯。”重逢以來第一次看到冬萌這麽坦然的眼神，李承錦像是被噎住，一時沒想好怎麽回答，只從喉嚨裏擠出了一點音節，含糊地帶過。
“這些蒜要切嗎？”冬萌沒有給對方拒絕的機會，伸手攬過臺面上堆著的蒜瓣，“我來吧。”
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快速又均勻，一看就是熟能生巧。李承錦欲言又止，沒有提攪拌器在他身後的事。
從他的角度可以看見冬萌的發旋，碎發隨著手上的動作一跳一跳的，看得出來鬢角被認真地修過。
廚房裏忙忙碌碌的其他人仿佛都被隔在另一個空間，兩人都專註著手裏的動作，耳朵裏卻能捕捉到對方發出的任何聲響。
“哎呀！夠啦！太多啦！”王淑玫看到堆成小山的蒜末驚呼道，“只要一些做剁椒魚頭和爆炒雞胗就可以了，這多出來的都能做一瓶辣椒醬了。”
冬萌尷尬地用手背抹了一下鼻子，瞄了李承錦一眼，心下懊惱：“真不好意思，我忘記問要切多少了。”
李承錦想起來他媽說五個就夠了，而他把袋子裏的全都剝了。
“行行，你們出去玩吧，這兒我來。”
配菜準備得差不多了，新鮮的整只雞裝在砂鍋裏待煲，切好的牛肉片和豬肉粒放在盤子裏，除去蝦線的基圍蝦鋪在粉絲上……一切看起來井然有序。
王淑玫穿上圍裙，讓他們倆洗個手：“你姐不是買了個卡拉OK嘛！去唱唱。”然後招呼老伴和邵爸過來打下手，“幾個孩子忙活一早上了，輪到你們兩個大老爺們上場了。”
冬萌和李承錦前後腳出了廚房，李承錦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中間，被李夢橋拍了拍大腿：“你挪過去點兒，給萌萌坐。”
“那兒不是還有空位嗎？”李承錦不是很情願，朝著側邊單個的沙發擡了擡下巴，“幹嘛非要擠一塊兒。”
“不方便看電視。”側邊兩個椅子距離茶幾比較遠，李夢橋不管他，自己起身換了位置，對還站著的冬萌招手，“小萌，你坐這兒。”
李承錦一個人占了兩個位置，他看冬萌的時候多少帶了點挑釁，依他對冬萌的了解，冬萌應該會選擇坐側邊來避免尷尬。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冬萌直接挨著他坐下，甚至還神色自若地伸手拿了一個橘子開始剝：“嫂子，你這個柑橘在哪兒買的？感覺會很甜。”
“是嗎？得問問你哥，他捎回來的。”
被點名的邵文從手機裏的牌局中分出點註意力：“路口那家超市買的。”
李承錦覺得自己臉色肯定很不好看，對冬萌的預判錯誤讓他有點不爽，仿佛對方會嘲笑他的自以為是。他正在黑著臉不高興，半個連絲都剝幹凈的橘子遞到面前。
“喏。”冬萌的手輕輕擡了擡，催促他接下。
李承錦有點疑惑今天到底是他狀態不對還是冬萌太坦然，怎麽總像是自己落了下風。他垂眼接過橘子，用無所謂的語氣說了句謝謝。
掰了一片丟進嘴裏，汁水充盈口腔，確實挺甜的。李承錦很快就吃完半個，正想伸手自己拿一個，又有剝好的從旁邊送過來。
冬萌彎彎眼睛對他笑，解釋道：“我手已經臟了，順手。”
電視裏在放綜藝，其他人要麽看得目不轉睛，要麽在玩自己的手機，沒註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
李承錦的腦袋裏開始天人交戰，到底是接著吃還是有骨氣地說自己剝？他想了好幾句能噎死人的話，但面對著面又說不出來，何況吃人嘴短，剛剛的橘子味還沒散呢。
“謝謝。”
李承錦接過去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冬萌的手心。冬萌悄悄地握了握拳。
看到備菜這裏瞬間想到了奶盒太太的好手藝，這不會就是你家過年的菜譜吧哈哈哈
切蒜的不想散，剝蒜的也不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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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早晨。
冬萌六點多就醒了，天還沒亮，灰蒙蒙一片，是個陰天。但他的心情不受任何天氣的影響，想要待會兒要見到李承錦，他既緊張又興奮，恨不得現在能瞬移。
時間一分一秒過得很慢，好不容易熬到九點，冬萌立刻在手機上叫車。春節期間能打到車不容易，幸好他在鬧市區，除了價錢貴點，沒有別的問題。
反覆確認自己帶上了所有年貨，冬萌看著窗外移動的街道深呼吸。這應該算是第一次他和李承錦互相都有心理準備的會面。這一個月裏他做了無數個設想，發現哪怕現場再尷尬他都願意迎難而上，最害怕的是李承錦不出現。
“早上好呀。我已經出發去邵文哥家了，二十分鐘後到。”
冬萌咬著下唇，雙手捧著手機，絞盡腦汁想著怎麽樣說才顯得自然。斟酌了一會兒，他懷著期盼小心翼翼地追加了一條：“今天你會來嗎？”
“嗯。”
很快就得到了回應。冬萌懸著的心落下，松了一口氣。
“那就待會兒見啦。【松鼠幹杯】”
李承錦一大早就被他媽的電話吵醒，要求他早點來姐姐家裏幫忙。冬萌進門的時候，李承錦正在廚房剝蒜，就聽見自己媽媽用高亢的聲音誇讚對方乖巧懂事。身邊洗菜的姐夫甩了甩手探頭：“小萌，來啦？”
冬萌嘴甜地稱呼王淑玫和李茂為姨媽姨夫，李夢橋攬著他的肩膀讓他坐沙發上吃水果：“媽，你之前誇好看的那些花，都是小萌送我的。”
王淑玫對著親家豎起大拇指：“你們家真會培養，咱們邵文就很優秀，外甥也這麽能幹。”
一句話誇了四個人，哄得邵文父母樂呵呵，合不攏嘴。
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寒暄，站在島臺旁的李承錦扭頭看了一眼熱鬧的客廳，默默撕著手裏的蒜皮。
“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冬萌跟在李夢橋身後，將自己從秦天那兒買的野生菌菇拿出來，“這個菇很香，如果燉湯可以放一些。”
王淑玫進了廚房後使勁拍了一下李承錦後背，靠近他小聲數落：“人來了你不打個招呼？沒禮貌。”
李承錦剛想翻一個不耐煩的白眼，就對上冬萌的眼睛。
“嗨。”
冬萌溫熱的手心壓在冰涼的大理石臺面上，緩解了些許緊張。他終於等到這一刻，可以直視著對方好好地打一聲招呼。
“過年好。”
“……嗯嗯。”重逢以來第一次看到冬萌這麽坦然的眼神，李承錦像是被噎住，一時沒想好怎麽回答，只從喉嚨裏擠出了一點音節，含糊地帶過。
“這些蒜要切嗎？”冬萌沒有給對方拒絕的機會，伸手攬過臺面上堆著的蒜瓣，“我來吧。”
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快速又均勻，一看就是熟能生巧。李承錦欲言又止，沒有提攪拌器在他身後的事。
從他的角度可以看見冬萌的發旋，碎發隨著手上的動作一跳一跳的，看得出來鬢角被認真地修過。
廚房裏忙忙碌碌的其他人仿佛都被隔在另一個空間，兩人都專註著手裏的動作，耳朵裏卻能捕捉到對方發出的任何聲響。
“哎呀！夠啦！太多啦！”王淑玫看到堆成小山的蒜末驚呼道，“只要一些做剁椒魚頭和爆炒雞胗就可以了，這多出來的都能做一瓶辣椒醬了。”
冬萌尷尬地用手背抹了一下鼻子，瞄了李承錦一眼，心下懊惱：“真不好意思，我忘記問要切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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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你們出去玩吧，這兒我來。”
配菜準備得差不多了，新鮮的整只雞裝在砂鍋裏待煲，切好的牛肉片和豬肉粒放在盤子裏，除去蝦線的基圍蝦鋪在粉絲上……一切看起來井然有序。
王淑玫穿上圍裙，讓他們倆洗個手：“你姐不是買了個卡拉OK嘛！去唱唱。”然後招呼老伴和邵爸過來打下手，“幾個孩子忙活一早上了，輪到你們兩個大老爺們上場了。”
冬萌和李承錦前後腳出了廚房，李承錦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中間，被李夢橋拍了拍大腿：“你挪過去點兒，給萌萌坐。”
“那兒不是還有空位嗎？”李承錦不是很情願，朝著側邊單個的沙發擡了擡下巴，“幹嘛非要擠一塊兒。”
“不方便看電視。”側邊兩個椅子距離茶幾比較遠，李夢橋不管他，自己起身換了位置，對還站著的冬萌招手，“小萌，你坐這兒。”
李承錦一個人占了兩個位置，他看冬萌的時候多少帶了點挑釁，依他對冬萌的了解，冬萌應該會選擇坐側邊來避免尷尬。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冬萌直接挨著他坐下，甚至還神色自若地伸手拿了一個橘子開始剝：“嫂子，你這個柑橘在哪兒買的？感覺會很甜。”
“是嗎？得問問你哥，他捎回來的。”
被點名的邵文從手機裏的牌局中分出點註意力：“路口那家超市買的。”
李承錦覺得自己臉色肯定很不好看，對冬萌的預判錯誤讓他有點不爽，仿佛對方會嘲笑他的自以為是。他正在黑著臉不高興，半個連絲都剝幹凈的橘子遞到面前。
“喏。”冬萌的手輕輕擡了擡，催促他接下。
李承錦有點疑惑今天到底是他狀態不對還是冬萌太坦然，怎麽總像是自己落了下風。他垂眼接過橘子，用無所謂的語氣說了句謝謝。
掰了一片丟進嘴裏，汁水充盈口腔，確實挺甜的。李承錦很快就吃完半個，正想伸手自己拿一個，又有剝好的從旁邊送過來。
冬萌彎彎眼睛對他笑，解釋道：“我手已經臟了，順手。”
電視裏在放綜藝，其他人要麽看得目不轉睛，要麽在玩自己的手機，沒註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
李承錦的腦袋裏開始天人交戰，到底是接著吃還是有骨氣地說自己剝？他想了好幾句能噎死人的話，但面對著面又說不出來，何況吃人嘴短，剛剛的橘子味還沒散呢。
“謝謝。”
李承錦接過去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冬萌的手心。冬萌悄悄地握了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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