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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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好久不見
“女士們，先生們，飛機已經降落在奈城國際機場，外面的氣溫是25攝氏度……”
聽見廣播的聲音，謝詩妤打開網絡發了一條微信：到了。
她從東京回來是為了參加李承錦姐姐李夢橋的婚禮。她向來不喜歡這種場合，本來以工作為由拒絕了，但她清楚李承錦和姐姐關系親密，非常看重這場婚禮，所以最終決定請幾天年假，在婚禮的前一天趕到。
“看到你了。”謝詩妤輕敲了一下耳機，推著行李朝站在7號口的人走去。
見到她後，李承錦收起了在手心打轉的打火機，主動迎上去接過行李：“累嗎？”
“累死了。”謝詩妤微擡下巴，語氣別扭地說，“我來之前還開了一下午的會呢。”
李承錦太了解她，這半年來兩個人的矛盾不斷，現在這麽說，是變相撒嬌。他的嘴角上揚，抽出她抱在懷裏的薄外套給她披上，順勢攬過她的肩膀：“我給你捏捏。”
坐進車裏，謝詩妤一眼就看見掛在正中央的禦守，是去年她從京都清水寺求來送給李承錦媽媽的。
“阿姨居然掛著。”
李承錦瞟了一眼，啟動車：“她寶貝著呢。本來還說要一起來接你，被我攔住了。”
他提前幾天回家，從到家那天起，王淑玫就念叨著問詩妤什麽時候來，聽說她要住酒店更是怕招待不周，最後還是李夢橋提醒她辦婚禮很煩瑣，讓人住家裏反而容易影響休息，這才消停了。
“你姐姐和姐夫準備得怎麽樣啦？都安排好了嗎？”
“差不多了。” 李承錦糾正她，“還不是我姐夫。”
謝詩妤心裏覺得好笑：“行。我睡一會兒，到了叫我。”
奈城的夜晚依舊人聲鼎沸，街邊的大排檔時不時傳來醉漢們的劃拳助興聲。李承錦來這座城市的次數不多，本來當年報志願時家裏都建議他選奈城，但他為了一個約定一意孤行地選擇了離家更遠的雪羅市。
“餵？”李承錦將音樂聲調小，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確定她沒被自己吵醒後，小聲應著電話那頭的王淑玫，“嗯，接到了。”
高中畢業那年大數據行業剛開始興起，他填報雪羅財大的數據分析專業順利被錄取。大四的時候他遇見了謝詩妤，兩人在一起一年後，她接到了日本頂級芯片公司的offer，李承錦為了她辭掉當時的工作，去日本讀完一年語言，申請了東京大學的研究生，畢業後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產品分析師。
睡眼惺忪的謝詩妤挪了挪位置，半睜著眼問：“阿姨？”
“嗯。”李承錦掛掉電話，“你繼續睡。”
“沒事，”謝詩妤伸了個懶腰，“等會兒到酒店再睡。對了，明天幾點去你家？”
“我過來接你，不用太早，七點多吧。” 李承錦趁著紅燈的空隙，伸出右手把她的左手握在掌心，“確定晚上不用我陪你住嗎？”
冰涼的指尖瞬間被溫暖包裹，音響裏飄出來的嗓音屬於謝詩妤愛的森山直太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Sakura》這首歌，她突然有點傷感。這幾年和李承錦在一起的片段就像街邊掠過的風景在她腦海裏快速閃過。近來她時常有點恍惚，想不起來戀愛是什麽感覺。
“哎呀，不用。”謝詩妤笑起來，順勢舉起他的手貼到自己臉上，“你肯定要很早起來，忙死了。等會兒你也早點回去，今晚能睡多久是多久。”
李承錦沒有再說，謝詩妤向來獨立有主見，他總是跟著她的節奏走。這麽想來，自己在感情裏似乎習慣被動。
婚禮的清晨家裏吵吵嚷嚷的，女孩們的笑聲穿透半開的房門，父母和相熟的親戚喜氣洋洋地坐著喝茶。
“叔叔阿姨們好。”謝詩妤跟在李承錦身後進門，哪怕她再不喜與長輩相處面上依舊半點不露，笑起來臉上有淺淺的梨窩，“阿姨越來越年輕了。”
“哎喲，乖乖囡，快進來——帶這麽多東西幹什麽——昨天飛了很久吧？累不累啊？”
王淑玫喜眉笑眼地拉著她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歡：“快來吃點早飯，湯圓可以嗎？想吃別的家裏也有。”
“媽，行了，你別忙活了。”李承錦將謝詩妤從王淑玫那兒解救出來，一邊說一邊帶謝詩妤往樓梯走，“來之前在酒店吃過了，我先帶她上去看姐姐。”
“詩妤！”正在化妝的李夢橋眼睛彎成月牙，“你來啦！”
“哇，夢橋姐，”謝詩妤湊過去做出端詳的模樣，語氣認真地說，“你太美了。”
李承錦靠在門上看著謝詩妤和姐姐打趣，心底覺得好笑——謝詩妤討厭與人社交，偏偏又擅長與人周旋。他的目光移到鏡子裏的姐姐臉上，轉念又想，謝詩妤說的不假，李夢橋今天確實很美。
“橋橋，我們的花環什麽時候來啊？”其中一個伴娘邊塗口紅邊問。
“是哦，”正在畫眼妝的李夢橋用餘光瞄了一眼，使喚離手機最近的李承錦，“小錦，把我的手機給我，你舉著。”
手機遞到眼前後，她伸出食指解鎖：“你去微信找一下冬萌，問問他過來了沒。”
耳邊像是劃過一道刺耳的剎車聲，李承錦的手指停頓在微信頁面，仿佛剛剛沒聽清楚：“誰？”
“冬天的冬，萌芽的萌。冬萌。”
時隔多年，這兩個字的組合變得陌生，猝不及防地從天而降，在李承錦的心底砸出輕微的鈍痛感。
湊在他身邊的謝詩妤見他停在那裏沒動作，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怎麽了？”
“嗯？” 李承錦轉頭迷茫地應了一聲，對上謝詩妤的眉眼才回過神，“哦，沒事。”談不上心煩意亂，但房間裏甜膩的香水味讓他有些不適，急需逃離這個地方透透氣。他把手機往謝詩妤手中一塞：“你來找，我去抽根煙。”
兩條街以外，冬萌坐在工作車裏和員工小吳確認新郎花車的進度，收到一切順利的回覆後松了一口氣。昨天他忙了大半夜和婚慶公司一起布置會場，這會兒困意不斷地湧來。
“萌萌，到了。”唐雨娟面帶擔憂，輕輕推了一下才剛剛陷入淺眠的人，“真的不要我來接手？”
“不用。”冬萌揉了揉眼睛，打起精神，“下午可以睡。”花店是他和唐雨娟合夥開的，但他的本職工作是國企會計，只有下班後和周末能在店裏。
為了邵文哥的婚禮他特意請了兩天假，負責整個婚禮的鮮花環節。邵文的外婆和冬萌的外婆是親姐妹。冬萌外婆去世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大二學生，整個人沈浸在悲傷裏，多虧了邵文一家幫忙處理後事。冬萌大學畢業後考上了奈城城投企業的財務崗，而邵文是那兒的高級工程師，不管在生活上還是工作上都幫了冬萌很多。
“行，那我先回店裏。有事打電話給我。”
“好。”
冬萌招呼後座的員工們一起搬後座的裝飾，又交代他們沿著車道灑上花瓣。這會兒他才看到李夢橋發來的消息，趕緊邊回語音邊加快腳步往大門口走去：“橋橋姐，我到了，在門口，馬……”
話音戛然而止，冬萌的手指輕輕一抖，沒發送成功。李承錦站在大門口的階梯上，居高臨下與他對視。
他在這一瞬間仿佛忘記應該如何呼吸。
“好久不見。”
李承錦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低頭叼在唇間，用一只手擋著火將煙點燃，好似無意間碰到一個不熟的老同學。
欣賞夠了冬萌呆若木雞的模樣，他好心解釋道：“我姐姐的婚禮。”
十年，漫長到能變成陳奕迅的經典情歌。那個脆弱的、膽怯的冬萌本該被自己牢牢地壓制住，不該像現在這樣驚慌失措到後退半步。他勉強地透過煙霧迎上對方的目光，嘴唇微動，依然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李承錦是雙嗎？那他為啥還跟冬萌破鏡重圓？是冬萌死纏爛打要覆合？那冬萌有點自己看不起自己了呀，對方都有女朋友，而且都見過家長那種了，還要覆合嗎？
來了來了，我好懂謝詩妤的討厭社交卻又擅長與人周旋。
等盒子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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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們，先生們，飛機已經降落在奈城國際機場，外面的氣溫是25攝氏度……”
聽見廣播的聲音，謝詩妤打開網絡發了一條微信：到了。
她從東京回來是為了參加李承錦姐姐李夢橋的婚禮。她向來不喜歡這種場合，本來以工作為由拒絕了，但她清楚李承錦和姐姐關系親密，非常看重這場婚禮，所以最終決定請幾天年假，在婚禮的前一天趕到。
“看到你了。”謝詩妤輕敲了一下耳機，推著行李朝站在7號口的人走去。
見到她後，李承錦收起了在手心打轉的打火機，主動迎上去接過行李：“累嗎？”
“累死了。”謝詩妤微擡下巴，語氣別扭地說，“我來之前還開了一下午的會呢。”
李承錦太了解她，這半年來兩個人的矛盾不斷，現在這麽說，是變相撒嬌。他的嘴角上揚，抽出她抱在懷裏的薄外套給她披上，順勢攬過她的肩膀：“我給你捏捏。”
坐進車裏，謝詩妤一眼就看見掛在正中央的禦守，是去年她從京都清水寺求來送給李承錦媽媽的。
“阿姨居然掛著。”
李承錦瞟了一眼，啟動車：“她寶貝著呢。本來還說要一起來接你，被我攔住了。”
他提前幾天回家，從到家那天起，王淑玫就念叨著問詩妤什麽時候來，聽說她要住酒店更是怕招待不周，最後還是李夢橋提醒她辦婚禮很煩瑣，讓人住家裏反而容易影響休息，這才消停了。
“你姐姐和姐夫準備得怎麽樣啦？都安排好了嗎？”
“差不多了。” 李承錦糾正她，“還不是我姐夫。”
謝詩妤心裏覺得好笑：“行。我睡一會兒，到了叫我。”
奈城的夜晚依舊人聲鼎沸，街邊的大排檔時不時傳來醉漢們的劃拳助興聲。李承錦來這座城市的次數不多，本來當年報志願時家裏都建議他選奈城，但他為了一個約定一意孤行地選擇了離家更遠的雪羅市。
“餵？”李承錦將音樂聲調小，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確定她沒被自己吵醒後，小聲應著電話那頭的王淑玫，“嗯，接到了。”
高中畢業那年大數據行業剛開始興起，他填報雪羅財大的數據分析專業順利被錄取。大四的時候他遇見了謝詩妤，兩人在一起一年後，她接到了日本頂級芯片公司的offer，李承錦為了她辭掉當時的工作，去日本讀完一年語言，申請了東京大學的研究生，畢業後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產品分析師。
睡眼惺忪的謝詩妤挪了挪位置，半睜著眼問：“阿姨？”
“嗯。”李承錦掛掉電話，“你繼續睡。”
“沒事，”謝詩妤伸了個懶腰，“等會兒到酒店再睡。對了，明天幾點去你家？”
“我過來接你，不用太早，七點多吧。” 李承錦趁著紅燈的空隙，伸出右手把她的左手握在掌心，“確定晚上不用我陪你住嗎？”
冰涼的指尖瞬間被溫暖包裹，音響裏飄出來的嗓音屬於謝詩妤愛的森山直太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Sakura》這首歌，她突然有點傷感。這幾年和李承錦在一起的片段就像街邊掠過的風景在她腦海裏快速閃過。近來她時常有點恍惚，想不起來戀愛是什麽感覺。
“哎呀，不用。”謝詩妤笑起來，順勢舉起他的手貼到自己臉上，“你肯定要很早起來，忙死了。等會兒你也早點回去，今晚能睡多久是多久。”
李承錦沒有再說，謝詩妤向來獨立有主見，他總是跟著她的節奏走。這麽想來，自己在感情裏似乎習慣被動。
婚禮的清晨家裏吵吵嚷嚷的，女孩們的笑聲穿透半開的房門，父母和相熟的親戚喜氣洋洋地坐著喝茶。
“叔叔阿姨們好。”謝詩妤跟在李承錦身後進門，哪怕她再不喜與長輩相處面上依舊半點不露，笑起來臉上有淺淺的梨窩，“阿姨越來越年輕了。”
“哎喲，乖乖囡，快進來——帶這麽多東西幹什麽——昨天飛了很久吧？累不累啊？”
王淑玫喜眉笑眼地拉著她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歡：“快來吃點早飯，湯圓可以嗎？想吃別的家裏也有。”
“媽，行了，你別忙活了。”李承錦將謝詩妤從王淑玫那兒解救出來，一邊說一邊帶謝詩妤往樓梯走，“來之前在酒店吃過了，我先帶她上去看姐姐。”
“詩妤！”正在化妝的李夢橋眼睛彎成月牙，“你來啦！”
“哇，夢橋姐，”謝詩妤湊過去做出端詳的模樣，語氣認真地說，“你太美了。”
李承錦靠在門上看著謝詩妤和姐姐打趣，心底覺得好笑——謝詩妤討厭與人社交，偏偏又擅長與人周旋。他的目光移到鏡子裏的姐姐臉上，轉念又想，謝詩妤說的不假，李夢橋今天確實很美。
“橋橋，我們的花環什麽時候來啊？”其中一個伴娘邊塗口紅邊問。
“是哦，”正在畫眼妝的李夢橋用餘光瞄了一眼，使喚離手機最近的李承錦，“小錦，把我的手機給我，你舉著。”
手機遞到眼前後，她伸出食指解鎖：“你去微信找一下冬萌，問問他過來了沒。”
耳邊像是劃過一道刺耳的剎車聲，李承錦的手指停頓在微信頁面，仿佛剛剛沒聽清楚：“誰？”
“冬天的冬，萌芽的萌。冬萌。”
時隔多年，這兩個字的組合變得陌生，猝不及防地從天而降，在李承錦的心底砸出輕微的鈍痛感。
湊在他身邊的謝詩妤見他停在那裏沒動作，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怎麽了？”
“嗯？” 李承錦轉頭迷茫地應了一聲，對上謝詩妤的眉眼才回過神，“哦，沒事。”談不上心煩意亂，但房間裏甜膩的香水味讓他有些不適，急需逃離這個地方透透氣。他把手機往謝詩妤手中一塞：“你來找，我去抽根煙。”
兩條街以外，冬萌坐在工作車裏和員工小吳確認新郎花車的進度，收到一切順利的回覆後松了一口氣。昨天他忙了大半夜和婚慶公司一起布置會場，這會兒困意不斷地湧來。
“萌萌，到了。”唐雨娟面帶擔憂，輕輕推了一下才剛剛陷入淺眠的人，“真的不要我來接手？”
“不用。”冬萌揉了揉眼睛，打起精神，“下午可以睡。”花店是他和唐雨娟合夥開的，但他的本職工作是國企會計，只有下班後和周末能在店裏。
為了邵文哥的婚禮他特意請了兩天假，負責整個婚禮的鮮花環節。邵文的外婆和冬萌的外婆是親姐妹。冬萌外婆去世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大二學生，整個人沈浸在悲傷裏，多虧了邵文一家幫忙處理後事。冬萌大學畢業後考上了奈城城投企業的財務崗，而邵文是那兒的高級工程師，不管在生活上還是工作上都幫了冬萌很多。
“行，那我先回店裏。有事打電話給我。”
“好。”
冬萌招呼後座的員工們一起搬後座的裝飾，又交代他們沿著車道灑上花瓣。這會兒他才看到李夢橋發來的消息，趕緊邊回語音邊加快腳步往大門口走去：“橋橋姐，我到了，在門口，馬……”
話音戛然而止，冬萌的手指輕輕一抖，沒發送成功。李承錦站在大門口的階梯上，居高臨下與他對視。
他在這一瞬間仿佛忘記應該如何呼吸。
“好久不見。”
李承錦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低頭叼在唇間，用一只手擋著火將煙點燃，好似無意間碰到一個不熟的老同學。
欣賞夠了冬萌呆若木雞的模樣，他好心解釋道：“我姐姐的婚禮。”
十年，漫長到能變成陳奕迅的經典情歌。那個脆弱的、膽怯的冬萌本該被自己牢牢地壓制住，不該像現在這樣驚慌失措到後退半步。他勉強地透過煙霧迎上對方的目光，嘴唇微動，依然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李承錦是雙嗎？那他為啥還跟冬萌破鏡重圓？是冬萌死纏爛打要覆合？那冬萌有點自己看不起自己了呀，對方都有女朋友，而且都見過家長那種了，還要覆合嗎？
來了來了，我好懂謝詩妤的討厭社交卻又擅長與人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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