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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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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失控

行星圖書館。

玻璃花房外是一眼望不見頭的蒼翠森林, 大小鳥兒在其中繁衍生息。

身穿燕尾服的老人,與身穿民族服飾的精靈之王對坐,共飲著桌子上香濃的紅茶。

在他們身旁, 投影裝置亮起藍色熒光,一道身影出現在二人面前。

光腦態度恭敬,單手按在胸前, 向老人鞠躬。

“前輩。”

“你這孩子辛苦啦。”老人呵呵一笑,“現在可以直接叫我老管家, 畢竟我已經卸任很久了。”

光腦俊美的臉龐上帶著微笑:“即使您的功績現在已無人知曉,但作為聯邦的一員,作為所有歷史的記錄者,我仍想對您表達敬意——這是基於我的個人意志。”

老管家捋捋胡子,臉色慈祥。

“你這孩子現在也變得這麽會說話了。”碧翠絲拿起桌面上的手工小甜點嘗了一口。

“現在我的數據庫也更新了許多人文相關的內容,其中就包括語言模塊, 我認為, 在交流過程中, 選擇措辭,也會對交流結果造成巨大影響。”

光腦看著碧翠絲,雙眼中露出名為溫柔的神情。

“母親。”

碧翠絲微笑,即便面容已經老去,但那雙與光腦如出一轍的翠綠眼睛依舊清亮無比。

“老實說, 我沒有想到您會這麽積極地參與。”光腦對著老管家道。

“我想,同為光腦的你,其實應該更加清楚我會做出何種選擇。”老管家眼神溫柔, “不論決策方式有什麽區別,但是我和你的最終目的,都是一樣的。”

——光腦不服務於政權和個人, 所有的決策,都將以聯邦人民為第一位。

光腦沈默一瞬,然後笑著點頭。

“畢竟這是在一開始就決定好的事。”

任何組織都無法保證統治會長久地持續下去,一旦政權更替,最先遭到不幸的,便是那些無法決定自己命運的普通百姓。

艦隊在宇宙深空中流浪時,來自外部的壓力會令人類自發地團結在一起。

然而一旦找到新的家園,生存壓力減小之後,便會有許多中間派的人,產生別樣的心思,開始為自身謀取利益。

人類就是這樣,思考模式簡單,又覆雜。

歷史總是螺旋向上,無數發生過的故事只會在未來不斷重演,聯邦的創始人們早已預料到後世的走勢,但是仍舊希望,聯邦的未來能夠走得更加長遠。

至少這樣一來,百姓能少遭受些戰亂之苦。

以統治者集團的個人意志,無法做到將“相對正確”的決策永遠持續下去,那麽要做的,就是制造出一個盡可能陪伴人類長久的決策者,作為保底措施,在另一個層面守護人民。

他們稱之為“光腦”。

然而,以現在人類的技術,無法制造出靈魂,單純的機械只會被龐大的數據庫汙染,最終不知不覺之間消磨初心。

當科學家們苦惱於此時,巫妖之王蘇醒了。

流浪中無法感受到魔法力量的不死族,大多都是在漫長沈睡中消亡。將靈魂與肉身剝離,生命全部寄托於命匣之上的巫妖,是成為實驗體的最佳人選。

當命匣與機械徹底融合,巫妖之王,成為了名為“001號”的聯邦之腦。

“前輩,我有些好奇,元帥是從何時知道您的身份的?這樣的計劃,看樣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決定的。”

老管家攤手:“誰知道呢,反正我也沒有瞞著他就是了。”

“你們二位會同意這個計劃,我可以理解,但是元帥又為何可以斷定,我一定會同意呢?”

年輕的光腦在前輩和母親面前露出有些苦惱的模樣。

“畢竟他應該知道,我在變成AI之後,基本上就已經失去感情模塊了。他個人與魔法學院的掌權者聯系密切,這樣會加強他的兵權和個人影響力,我不可能不考慮這份風險。”

老管家笑笑。

“當社會陷入低谷時,人們需要一個充滿希望的領導者,為生活帶來曙光。當社會迅速發展時,人們需要理性的領導者,保守分析時局。這是很早之前,我教給他的。

聯邦兩任光腦的更替,是歷史發展的必然。如果只有推行魔法這一個好處,自然是不可能決策得這麽迅速,但是現如今對你來說,比起推行魔法,還有另外一件事,是更加迫切的。”

老人的雙眼中帶著看透人心的力量。

“聯邦的那些政權世家,縱使在某種程度上切實地完成了許多事務工作,同時也是優秀的人才來源。然而在這漫長的時光中,其中許多世家已經逐漸變成了寄生蟲一般的存在。

這些龐大而臃腫的部分,在聯邦早期有著暫時無法割舍的作用,因而我才沒有做出一些針對性的舉措。

但是......現在的時代已經改變了。他們的存在帶來的負面價值,遠超正面收益。

光腦空有決策的力量,但事務終究仍需要人類來執行。這是身為AI的無力。我們,需要一個能夠信任的人,來替我們做那些正確的事。

在遙遠的過去中,我沒能找到這樣的合作夥伴,不過對於現在的你來說,小夜就是這樣無可替代的最佳人選。”

年輕的光腦點頭,微笑。

“沒想到我的想法完全被您看穿了呢。”

老管家哈哈一笑:“好久沒做這種需要動腦子的事,你就讓我賣弄賣弄吧。”

年輕的光腦看向玻璃之外,新生的鳥兒在巢穴中接受著親鳥的哺育。

從今日起,聯邦將像這樣的雛鳥一般,褪去過往的繁雜,以全新的結構,再次橫亙於星河之上。

“時夜的誕生,對於聯邦來說,真是一件幸事。”

不同的出身和境地,會區分很多事情。就算人和人的目的相同,利害關系也並不是完全一致。

“像他這般強大的個體,卻極少計較得失,這本身就是一份萬中無一的幸運。”光腦感慨。

老管家只是輕笑一聲。

小夜當然也有私心。

這份計劃,也只是因為某個存在而誕生。

那位全星際獨一無二的小龍。

希爾萊斯。

*

“我。”

宴會上寂靜無聲,純血銀龍的發言仿佛帶著回響,在賓客們心中震蕩不已。

魔法對於這個世界的誘惑力不言而喻,即便是一些簡單的魔法,都可以大大提高戰士們在前線的生存概率。

在擁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中,個人實力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環。

如果未來魔法再次在普通人民中推行,那麽世家不可能永遠保持壟斷地位。總有些人能夠憑借自身天賦,升上本永無可能跨越的階級。

可以預見的是,將來會有無數新生勢力興起,又將有無數跟不上時代的舊勢力被淘汰。

社會階級將重新洗牌,聯邦的政權,將發生巨大動蕩。

未來那些魔法的受益者,天然便是銀龍的擁躉。

“名譽校長......”

雖然帶著名譽二字,但是只要銀龍閣下想,那麽這份名譽很快就能轉化為實權。

魔法的知識,甚至比純血銀龍本身更加重要。

賓客中有人看著光腦,發現後者臉上還是那般一如既往地優雅笑容,很快便明白了他的立場。

想要借著這個機會,以此來打壓世家勢力嗎?

暗處的老人們臉色不妙,使了幾個眼神之後,很快便有年輕人開腔:

“光腦閣下,這個決定無論怎麽看,都稍顯倉促。魔法學校招收戰士這件事,顯然不應該不過問議會便做出決定。”

“你在說什麽呢,議員閣下,”光腦笑笑,“元帥已經同意,並且在委任書上簽了字,不應該過問的,反而是你們才對吧?”

翡翠般的雙眸中帶著燦爛的光斑,風和日麗的背景中,陽光投射在他身上,這本該是溫暖的場景,然而卻令觀眾感覺到一絲冷意。

“什麽時候農業部門的議員,有過問軍事部門元帥決策的權力了?”

“......”發聲之人啞口無言,默默退到後面去了。

很快,又有人提出質疑,這一次的話語尖銳,幾乎直指的核心。

“希爾閣下乃是元帥的配偶,這樣的關系下,元帥是否應該適用於親屬回避原則?否則我們很難相信,做出這樣的決策,不是出於元帥本人的私心!”

說話之人一臉正氣,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很快就有很多人一並附和起來。

“正是如此,我認為魔法學校一事,應該重新商議!”

“雖然時夜元帥功績斐然,但這麽重要的事,顯然並不應該由他一個人決定!”

宴會場的氛圍變得焦灼,時夜立刻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這份壓力,同樣也是逼他表明態度,如果真的能夠令他回避魔法學校的建設,那就是再好不過。

事情終究是交給人來辦,上面再怎麽基於好心出發,只要下面的人稍加運作,同樣還是有處理的空間。

“諸位,魔法學校的事情,我將交由時夜元帥全權負責。”

光腦笑瞇瞇地道。

他這句話無異於火上澆油,宴會場上一下子嘈雜不堪,反對的聲音不絕於耳。原本這場聯邦由最上流人士參加的宴席,頃刻之間化作喧鬧的菜市場一般。

“光腦,元帥,我能理解你們為聯邦著想的心意,但是這個舉措實在是太過唐突,在沒有經過議會商討的情況下,我們財政部門,絕無可能為這份支出簽字。”

一位留著絡腮胡的中年男子來到時夜身邊,正義凜然地發話。

時夜閉著眼,品了一口茶水,嘴角帶著愉悅的笑意。

“你的意思是,明天財政大臣告病,認為自己無法勝任財政部門的工作,想要提攜有才之士擔任這份職務,對嗎?”

中年男人臉色驟變。

“元帥,您是在威脅我們財政部門嗎?即便是您,也沒有權力......”

“這是通知。”

在時夜身旁,響起少年清脆的聲音。

“哢嚓。”

盛放著紅酒的高腳杯接二連三全部破碎,鮮艷的液體將潔白的桌布染成鮮紅。緊接著,花瓶崩裂,桌子傾倒,龐大的巨龍威壓瞬間席卷會場。

恐怖的魔力如同萬年堅冰,只是稍加接觸,就令人如冰天雪地中赤身行走一般,從脊椎開始直接傳遍全身,帶來刺骨的冷意。

實力稍差者完全支撐不住自己,一些賓客幾乎是半跪似的倒在地上。

離他最近的財政部門負責人更是首當其沖,他渾身上下結起一層薄薄的冰霜,整個人立即打起了哆嗦。

這就是銀龍的力量嗎?

賓客們心中剛剛冒出這個疑問,便看見緩緩站起的銀龍走出角落,來到宴會的出口處。

他的眼神冷淡,聲音不怒自威,帶著某種上古的韻律,仿佛當日傳遍整個聯邦的鐘鳴重現。

“古老者做出的決定,你們無權幹涉。”

一輛飛船在他身前降落,銀龍緩緩走上階梯,他回過頭來,豎瞳鋒利,如同一個真正的怪物。

“人類,不要讓餘說第二遍。”

飛船的尾焰將空氣灼燒,傳來嘈雜的轟鳴。

發動機的聲音褪去。

宴會之中,只留下了死一般的寂靜。

*

希爾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解開了鬥篷上鑲滿寶石的防風夾。

今天的這身衣服是管家爺爺幫忙選的,他本想簡單穿著,但對方無論如何也要他穿得華麗一些,說是這樣更有氣勢。

事實證明確實也是如此。

只不過這般華麗服飾的唯一缺點,那就是穿著起來有些被束縛的感覺,為了修飾身型,鬥篷大衣又重又厚,襯衫的領子也勒得人難以喘氣。

希爾摘下頭戴的荊棘冠冕,將它放回原本的絲絨盒子之中。

也不知道管家爺爺從哪買來的這些東西。

小龍板著臉,慢慢拆卸身上華美而繁雜的裝備,周江走過來笑嘻嘻地豎了個大拇指。

“小希爾,你今天那樣子好帥啊!”

“嗯?”

小龍冷傲地從鼻腔中發出一聲輕蔑的哼聲。

“呃......”

平時可可愛愛的精致臉蛋,突然冷下來的殺傷力實在是太大,就連萬年厚臉皮的紅發狼人也被凍了個透心涼。

時夜輕輕掐了一下他的臉頰。

希爾剛想發怒,看到對方眼中那調侃的笑意,後知後覺,一下子羞恥起來。

看來自己入戲太深了,還沒醒呢。

“偉大的銀龍希爾萊斯大人,”時夜用詠嘆般的語氣誦念出希爾的名號,“我有事與您商討,請問您能否賞臉?”

“......”

希爾的臉瞬間羞得通紅,他蹭得一下起身,對著周江丟下一句“抱歉”之後,快步來到飛船的休息室,捂著臉往床上一撲。

身後傳來關門的聲音,以及男人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希爾埋頭在枕頭之中,小聲抱怨。

“是你們讓我裝成這樣的。”

“正是如此。”時夜嘴角帶笑,坐在床邊,揉了揉希爾蓬松的頭發。

“這些世家不過是些看人下菜的人罷了,你表現得越友善,他們便越會得寸進尺。”

希爾從枕頭中露出半張臉,偏著頭看向時夜。

“時夜哥哥,你也是因為這樣,平時才那麽兇的嗎?”

“......不,我只是不想和別人說話而已。”

“這樣可不太友好。”希爾坐了起來。

“先不提這個,”時夜轉移話題,“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希爾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我待會還有重要的事去做,可能需要一兩天的時間,希爾,你可以在星球上等我嗎?”

聽到這句話,希爾扁起了臉。

“你是要去做危險的事情對不對?你要把那些參加會議的人......”

後面的話,希爾沒有說下去。

時夜和光腦的交談並沒有避著自己,他早已猜到會議之後時夜的動向。

時夜笑著,沒有否認。

“我不在你身邊,為了避免意外,這段時間我會安排人保護你。”

希爾有些不爽地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我的魔法很厲害,我想和你一起去。”

對方這直白的擔心實在是令人心中愉悅,時夜輕輕拉起希爾的手,在上面放了一顆雞蛋大小的水果。

這是希爾在宴席上很感興趣,想吃卻礙於高冷人設,沒有吃到的果子。

“哼!”希爾小小地冷哼一聲。“就算你拿這種東西賄賂我,我也不會高興的。反正你就是覺得很危險或者很血腥,才不想帶我對不對?真是無聊!”

時夜又揪了揪小龍氣鼓鼓的臉頰。

“希萊,我想你誤會了,”他低聲解釋,“你想要幫忙,我很高興。我知道你是一位強大的戰士,但是......這是我和光腦的交易,也是我的責任。”

“責任?”

“身為聯邦元帥的責任。”時夜看著希爾的眼睛, “同樣的,你也有你身為銀龍的責任。”

“魔法學校的事情......”

“是的,這是我無法幫助你的部分,我希望你能夠上心些,這對你來說很重要。”

希爾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認真兩個字。

他的心臟忽然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

“我......”

時夜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的身份太過特殊,我希望你能夠擁有自己的勢力,即使對你來說可能派不上用場,但是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懾。”

男人的語氣溫柔,緩慢的語速,正經而深刻,像是在安撫自己,又像是諄諄善誘的教導,想讓他記在心裏。

希爾低下頭,有些難過。

對方這份舉動,以及這幅語氣,和當年自己被封印前夕,母親的做法如出一轍。

“時夜哥哥,你想和我分開嗎?”

“怎麽會。”

時夜輕輕揉捏著小龍的耳垂,那顆小小的軟肉迅速充血,變成珊瑚珠一般。

希爾的五官皺成一團,冷著臉把他的手拍掉了。

“只是為了抵抗風險而已。我們不可能一直在一起,未來如果你有了喜歡的人,我們離婚之後,這份勢力也將是你的保障。”

“不想離婚,現在這樣很好。”小龍扭過頭去,沒有看他,“為什麽你總是以我們會分開為前提做決定呢?”

這句完全沒想到的話語,令時夜忽然一怔。

但他很快又反應過來,小小地吸了一口氣,捧起希爾的臉頰讓他看著自己,正色道:

“我是聯邦的戰士,哪天戰死沙場,也是很正常的。”

“哼!”希爾閉著眼,做出一副不想理他的樣子,卻很快又小聲地說了一句,“我不會讓你死的,我可是最厲害的時間魔法師。”

“正是因為這樣,你才會被別人覬覦,不是嗎?”時夜憐惜地在小龍眼睛上印下一吻。

即便希爾再怎麽不情不願,這會也很難反駁對方的話語。時夜的做法是在為自己著想,他心中十分清楚。

“我知道了。”希爾悶聲回答,“那你遇到危險,一定要呼喚我的真名,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會去找你的。”

時夜輕輕將希爾摟進懷中。

這是一個二人之間從未有過的溫暖擁抱。

希爾靠在對方肩頭,能夠聽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以及那一聲聲低低的輕笑。

這份發自內心地愉快笑意,從胸腔開始,通過二人相擁的部位,一直傳遞到自己的耳中。

希爾感覺自己的心簡直就像是要蹦出來一般,渾身上下就像是被輕盈地棉花充滿,四肢都軟綿綿地使不上力氣,世界變得混亂,唯有胸口的震動是那麽清晰。

好像有什麽迫切的感情催促著他,必須要做些什麽,才能讓自己稍微正常一些。

這種奇妙的感覺,之前也經歷過一次。

他回憶起當時的模樣,拉開和時夜的距離,在對方不解的眼神中,擡頭,吻了上去——

時夜側身躲開了。

這個由小龍主導的親吻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為什麽不讓我親?”

希爾氣急,抓著對方的雙臂,又上前親了一口,結果被時夜的手掌擋住。

“不可以。”

一些令人懊悔不已的回憶出現在心頭,時夜極力克制著自己,他反握起希爾的手,微微將人推開,接著嘆了一口氣。

“聽我對你解釋。”

“不聽,我就要親,我喜歡和你親吻。”小龍也來了脾氣,他瞪著湛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時夜,我現在就要親你,過來。”

時夜低頭,將臉頰湊了過去。

“要親嘴巴。”

“不行。”

希爾和時夜對視數秒,看見對方眼中的晦暗。

“時夜,你討厭我嗎?”

“怎麽會。”時夜皺眉。

“那就好。”

希爾擡手暫停了時間,在對方完全無法反抗的世界中,抱著他親吻。

當小龍舉手的那一瞬間時夜便預想到將要發生什麽,然而時間魔法實在是蠻橫不講道理,眼前的世界只是如拼接視頻般閃了一下,小龍那雙緊閉的雙眸就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的睫毛好長。

時夜心想。

微微顫抖,就像小扇子一樣。

好可愛。

腦子本能地閃過這樣的想法,時夜先是一怔,然後迅速與希爾拉開距離。

“希爾萊斯,這樣不對,你聽我說......”

希爾親了他一口。

“只是臉頰的話隨便你怎麽親,但是嘴唇是互相喜歡的人......”

希爾又親了他一口。

“希爾萊斯!”時夜眉頭緊皺,抓著他的肩膀,“你聽著,你不懂這意味著什麽,我不可以這樣對你。”

“我知道,爸爸媽媽就總是親親,我也想像他們那樣。”

希爾說完,又親了時夜一口。

“我是你的配偶,和爸爸媽媽的關系是一樣的。”他說。

小龍的嘴唇水潤飽滿,與時夜近在咫尺。

二人沈默著對視,不知道是誰先開始,摟上了對方的脖頸。

時夜失控了。

希爾被推倒在床上,兩手被對方單手反剪在頭頂,男人另一只手捏著他的臉頰,強迫他張口。

身軀完全被對方的身子籠罩,他聽見了時夜咬牙顫抖的壓抑呼吸,也聽見了自己那如撒嬌似的黏糊哭喊。

小龍的意識模模糊糊,腦子裏只有一個感想。

被咬得好痛。

——原來獵物越掙紮,捕獵者真的會越興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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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那一天,時夜知道了自己吻技很差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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