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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若若,別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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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若若,別玩我

“你不愛我了?沒有比這更容易被拆穿的謊言。”

烏雲層層疊疊, 灰蒙蒙的天空沈得仿佛要壓了下來。

張煥詞黑眸微凝,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他仰臉看她片刻,看到她眼底的認真, 卻仍舊不為所動。

面對譚靜凡的這句話,他既沒承認,卻也沒有否認。

就這樣靜默看她半晌, 他轉身直接離開。

張煥詞大步消失在譚靜凡的眼前,轉過去時,眼底的寒霜不知不覺淡化,最後卻轉為自嘲的諷意。

他不會再生起任何波動,他知道,譚靜凡就是在仗著他的愛在試探他的底線, 她不過是打算先適當對他示軟, 再尋機會溜走而已。

她不愛他, 甚至一點喜歡都沒有。

他只清楚明白這件事。

可惜, 這次無論她怎麽做,他都不會再放任她逃離了。

一點機會都不會給她。

譚靜凡神色淡淡的, 就這樣目送張煥詞冷漠的轉身離開。

其實這會兒, 她也沒有什麽精力去應付關嘉延, 只覺得渾身都很疲憊。

她的腦海裏還是不斷在閃現不久前看到的父子二人對峙的場景。

她擡手,捂住自己的心臟位置。

她知道。

那是一種被關嘉延牽扯到情緒的酸脹感t。

譚靜凡閉上眼, 將下巴抵在膝蓋上,面頰迎著微冷的風,來感受這個古堡的氣息。

這裏是他生活十八年的地方。

承載著他的過去,及痛苦。

為什麽她覺得現在的關嘉延很狼狽?剛才餐廳裏的畫面,讓她想起當年在香港初見他的夜晚。

那晚他在大排檔外面蹲著洗碗,兇神惡煞的, 好像剛殺了人逃出來一樣,每個經過他身邊的人都會因為他身上的戾氣而感到不寒而栗。

他這麽兇,當初她怎麽會選擇主動接近他呢?

時間過去太久,當初的心情她已經不記得了。

只是這會兒,那些回憶隱隱約約浮現出來,她眼前似乎又看見當晚那個兇狠又狼狽的關嘉延。

那晚的他,巧妙地跟今天的關嘉延重疊。

不同的是,現在的他雖然外表光鮮亮麗,內心卻已枯萎成一片荒蕪。

眼神冷戾空洞,活著也如同死了。

而那時候的他外表雖然落魄頹敗,內心卻是炙熱洶湧。他漆黑的眼珠總是亮晶晶的,擁有特別張揚的鮮活氣。

譚靜凡緩慢起身,打算朝城堡內走去。

剛轉過來就看到關文初站在屋檐下一直看著她。

她思忖片刻,還是提步朝關文初走過去。

“關叔叔。”

關文初臉色蒼白,勉強擠出笑容:“小凡,三年沒見了。這幾年你過得好嗎?”

譚靜凡點頭:“挺好的。”

這邊院子裏有兩張座椅,關文初邀請譚靜凡過去落坐,看樣子是打算促膝長談。

譚靜凡也沒抗拒,跟在他的身後走。

她擡眸看向關文初的背影,覺得他的肩膀都沒她以往見到時那麽挺拔,看來不久前跟關嘉延的那場對峙,徹底擊敗了這個中年男人。

她蹙眉,又想起自己聽到的那些話,愈發覺得面前這個男人真的是人面獸心。

在京市采訪關文初那會,他跟自己講述他的家庭,她那時候也知道關文初跟張蘊安是家族聯姻從前非常厭恨彼此,但她卻不知道,這夫妻倆發洩對彼此恨意的方式,竟然是拿那個最無辜的孩子當做洩恨工具。

他們後來怎麽還好意思在關嘉延面前出現的?

她很費解。

“請坐。”關文初溫和道。

譚靜凡在他對面落坐,關文初說:“今天沒茶了,就麻煩你坐著陪我聊一會。”

“嗯。”

關文初打量她面上神色,琢磨著問:“我打聽過,你是回香港辦事才意外被阿延抓到的,對嗎?”

“對。”

“那你要是沒有回香港,恐怕阿延至今還不知道你還活著。”關文初聲音嘶啞,眼裏劃過愧疚:“那他恐怕還會一直沈浸在痛苦裏。”

譚靜凡緊抿唇角,並沒吭聲。

關文初見她面色冰冷,猜測她是不高興了,便虛虛一笑,“叔叔並沒有指責你的意思,真要說害得阿延那麽痛苦,我才是最大的責任,你完全沒有錯。況且那時候他身邊的人,只有我知道你還活著的真相,我才是那個眼睜睜看他幾次尋死還是沒有告知他真相的惡人。”

譚靜凡輕聲問:“關叔叔,我能問一下關嘉延七歲那年究竟是發生了什麽嗎?”

她記得以前聽關文初說過,剛出生時的關嘉延還是個嘴甜黏人的小天使,直到七歲那年發生了什麽意外,才促使他變成那樣。

關文初面露苦笑,“我也不瞞你了。你應該也知道阿延在這個城堡出生後直到十八歲以前就未曾踏出去過一步。但在他七歲以前,他一直生活在夢幻的童話裏,我和他媽咪即使工作再繁忙,也會在一個月內抽幾天時間過來看他,甚至在他三歲以前,也算我和蘊安親眼看大的。”

“他剛開口學會說的話就是喊爹地媽咪,”關文初回想起當年的事,唇角露出寵溺的笑容:“阿延剛出生就非常漂亮又可愛,他像個奶團子似的雪白,又胖乎乎的,學走路學爬行搖搖晃晃起來真的很萌,他喊的第一聲爹地媽咪,我和蘊安這一輩子都忘不掉。”

聽著是很幸福的童年呢,譚靜凡卻笑不出來:“是麽?”

逐漸,關文初臉上的幸福被痛苦與自責取代,聲音低沈:“其實,那些都是我和蘊安演給他看的,他剛存在的時候,我和蘊安並不想要這個孩子,蘊安也不想再跟我產生爭執就自己來到在這個古堡待產,孩子生下來當晚確實天生異象,說出來也挺神奇的,有人說阿延命格很特殊,說他是關家和帕克斯頓的福星。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和他媽咪就格外看重他。”

“我們把他養在這個古堡,給他無憂無慮的生活,目的是不讓他被外面的世界汙染,他在那幾歲時都覺得自己是被父母疼愛的孩子。可實際上,那幾年裏是我跟蘊安最恨彼此的時候,為了能給阿延演出恩愛的父母,我們倆都很痛苦,這樣長達六年的演戲,直到第七年,也是阿延七歲那年……”

“那天晚上我和蘊安回到古堡,為了慶祝阿延隔天的七歲生日,夜裏我們產生爭執,當時我們以為阿延已經入睡,便再沒克制住,恨意已經讓我們愈發控制情緒,等反應過來幾乎快把這個家都砸了。”

“阿延半夜聽到動靜起身,他親眼看到自己父母互相掐著彼此脖子的畫面,他立刻沖過來阻攔,但我和蘊安當時被憤怒沖昏頭腦,又看到這個是我們之間恨意的產物,當時也根本顧不上那麽多,一怒之下就,阿延哭著上前阻止我們,他喊爹地媽咪不要打了,而我和蘊安卻把怒火全部發洩在他身上……”

譚靜凡眸色輕顫,難以置信地問:“也就是說,在關嘉延七歲生日的前一晚,他不僅得知父母根本不愛他,還被父母毆打了?”

關文初痛苦得捂住臉龐,聲音從指縫裏洩出來:“我們當時以為沒什麽大事,等再反應過來,才看到他已經暈倒在血泊裏,原來是我們把他擡起來直接丟到墻邊,砸碎了巨大的落地花瓶。當時,他後背手臂沾滿玻璃碎片。”

譚靜凡呆滯著呢喃,“所以七歲生日的第一天,他被父母打到渾身是血昏迷不醒。”

關文初眨著濕潤的眼睫:“他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從那天偷聽到我和蘊安的爭執就知道父母根本不愛他,也是那次事情才讓他性情大變。後來我們無論再怎麽偽裝,他都不會再信我們,他小小的年紀,那雙眼睛就恨得能滴血的那種,他就是那樣,愛的時候愛得要死,恨的時候也恨不得殺死對方。”

譚靜凡良久無言,心神不斷潰散,她這會兒需要時間,好好捋一捋受到的沖擊。

“既然阿延已經得知真相,接下來我和蘊安就不再演戲,也徹底在他面前暴露出真面目,家暴的事,有了一次就會有無數次,接下來每次只要來到古堡,都是我和蘊安為了發洩在外面積攢的疲憊和恨意,每次看到阿延,他都會對我們冷嘲熱諷,惡語相向,然後……”

譚靜凡冷聲:“然後,因為他挑戰了你們身為父母的權威,接下來面對他的只有沒完沒了的毆打,對嗎。”

他的身體經常渾身的傷,關文初還可以拿關嘉延傷口的事回關家賣慘,為自己博得好處。

生了個孩子,不僅可以用來發洩心裏的怒火恨意,還能用來換好處。

可真是便利。

譚靜凡的三觀受到很大的震撼,她光是想象都不敢想,關嘉延從小究竟經歷了什麽。

這還是正常人麽?這對夫妻怎麽能壞到這種地步?!盡管她知道那些權貴名流家族內部肯定有諸多黑暗,卻怎麽都沒想到會是這樣。

這真的太殘忍,太可怕了。

虎毒還不食子!!關文初和張蘊安有把自己的孩子當人嗎?

她又想到當初這夫妻倆還逼迫關嘉延娶盛明微的事,真是勢必要榨幹孩子的所有價值啊。

就這,怎麽有臉在關嘉延面前說愛他?

譚靜凡臉色冷漠:“那個地下鬥獸場是什麽?”

關文初蹙眉,“你是怎麽知道的?”

“老管家告訴我的。”

關文初:“那名老管家是帕克斯頓家族的人,他是看著蘊安長大的,是蘊安最信任親近的長輩,但後來,他倒戈阿延了。”

因為那是整個城堡裏,唯一一個嘗試阻止他們夫妻倆虐待關嘉延的人。

可惜他只是一個管家,他無法違抗主人。

“地下鬥獸場是二十多年前比較隱秘的地下組織,是比較血腥的場所。那裏之前有很多奴隸互相廝殺,還有被捕t捉後的野熊野豹之類兇殘的野獸。作用只是為了給權貴用來解悶解乏。”

其實還有更黑暗的,關文初沒說。

譚靜凡臉色煞白。

關文初喉嚨裏的聲音一點點擠出來:“阿延也去那玩過,也是他七歲那年,他性情大變後頻繁挑釁我和蘊安,我們實在憤怒的不行,愈發覺得這個孩子就是彼此的縮影,厭恨他身上那股子反骨勁,想要磨煉他,調–教他,讓他認清楚,如果沒有我們,他連活下來的資格都沒有。”

再也聽不下去,譚靜凡顫聲著打斷:“別說了。”

關文初立刻停住。

因為她再不阻止,他也要痛苦地說不下去了。

譚靜凡目光冷厲,她大概猜測到後面的情況,因為關嘉延的反抗挑釁到這倆人身為父母的權威,就把他當奴隸,當牲口丟到鬥獸場,讓他在場上廝殺。

最後結果是什麽,可想而知。

關文初:“小凡,你要是有那麽一點點在意阿延的話,我求你不要離開他。”

譚靜凡唇角緊緊抿著,對他這句話沒任何回應。

關文初忽然從座位起身,朝譚靜凡雙膝下跪。

譚靜凡楞住,下意識站了起來。

中年男人雙膝跪地,臉龐仰著,臉上含著落寞的哀求:“叔叔求你。”

譚靜凡蹙眉,眼底藏不住的憤怒迸發出來:“你這是在彌補他嗎?可你不覺得遲了嗎?他遭受的那些……”

關文初哽咽:“我知道過去的傷痛沒辦法真正的彌補,所以我和他媽咪想一直對他好,即使他恨我們也行。”

譚靜凡不語。

她覺得很荒謬。她雖然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但從小得到過父母的愛,她的家庭和睦幸福,童年雖然簡單但很健康,她無法想象關嘉延有那樣陰暗的童年。

最可笑的事,當時鑄下錯事不知道反省,現在卻知道彌補了?

身體的傷疤可以淡化,但心裏的傷痕,用再好的醫療藥材都無法回到當初!

關文初還在不斷說自己對關嘉延的懺悔,她已經要聽不下去了,她很厭惡,感到很惡心,覺得關文初的臉醜陋無比,再跟他相處下去,她會想吐。

“關叔叔你起來吧。”

說完這句,沒再看關文初,轉身離開。

關文初望著她的背影,雙肩塌軟,徹底洩力。

-

早上十點左右,太陽悄悄從雲層裏冒出來,濕潤的大地均勻地灑了層淡淡的金色。

譚靜凡轉身回到城堡內,沒看見關嘉延,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但總歸還在這裏。

她剛才在外面轉了一圈,發現這個巨大的城堡不遠處似乎有個小別墅,或許蘇淮宇他們暫時住在那。

但她沒打算過去,關嘉延把他們扣在那只是為了威脅她,暫時不會有什麽問題。

只是……

她逛到二層,又到了三層。

這三層裏前前後後加起來,最起碼有幾百間房子了吧?甚至她還沒往上爬……

這實在是大到誇張的程度。

她再次困惑,這裏的人真的不會迷路嗎?

譚靜凡逛到第三層,小腿都走得發酸。路過時幾個傭人對她的出現也沒有任何反應,不主動接近,也不會驅趕。

起初她有點不適應,後來樂觀地想了想,既然關嘉延已經打算把她關在這,她總得摸索清楚自己接下來要住的地方都是什麽吧?

她推開三層右邊的房間,從樓梯口的第一扇門開始。

厚重的門扉上鑲嵌著精致的雕花。

靠近樓梯口的第一扇門推開,裏面沒什麽特別的,看樣子只是客房。

第二間,第三間房甚至一直往裏接近十間房,不是客房就是藏書房都是如此。

到第十間起,就是這層右邊的分界點。

譚靜凡推開第十一間,意外的是,映入眼簾的竟是一間裝潢很夢幻的公主屋。

她站在門口被裏面的畫面震撼,腳步不知覺上前往裏走,這間臥室很大,裝修壁畫油畫以及床鋪都是非常漂亮夢幻的公主風格。

她皺了皺眉,心想,難道這是關嘉延母親的房間嗎?看著不像是她喜歡的風格。

反倒顏色都是自己比較喜歡的清新的色調。

逛了沒兩分鐘,她便自覺退出,又推開公主房旁邊那扇門。

令她驚詫的是,這整間屋子裏都是鏡子。

天花板,地板,墻壁全部都是鏡子!

她進屋,就能看見四周全都是鏡子裏的自己。

她呆滯的眨了眨眼。

再往裏走,發現裏邊還有一張床鋪。

當看到這張床鋪時,她古怪的臉色逐漸詭異起來。

這……

這竟然是水床!

她盯著這水床的位置,目光再看向天花板及墻壁。

一瞬間徹底明白這間房的意義。

譚靜凡紅著臉,逃也似的立刻遁走。關門時心跳加速,一大堆話想罵出口,還是忍住了。

鏡子屋後面是一間古董器械房,裏邊兒裝了許許多多的特殊器械。

起初譚靜凡沒註意,直到她撿起一個樣式特殊的手銬,頓時兩眼一黑。

這間屋子裏也有很多面的鏡子。

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再沒心思欣賞了,立刻跑出去。

接下來幾間她都一一看過,幾乎都不堪入目。

譚靜凡逛的實在累了,從起初的震驚,羞憤到最後竟然心靈逐漸平靜起來。

大概也是被關嘉延那些奇思妙想整得沒招了。

他果然滿腦子都是那些。

三樓右邊逛了差不多,譚靜凡推開最後一扇門。

這間房子是最大的,但也是光線最差的。

譚靜凡找到開關,瞬間水晶吊燈的光照亮在屋內的每一處角落,室內亮堂堂。

她站在門口,看到裏面的場景,雙足那瞬間定在原地。

隨後,她還是提步往裏走。

這屋子裏所有墻壁貼滿了照片,上面幾乎都二十歲到二十三歲的她。

譚靜凡扯下其中一張她跟閨蜜逛街的照片。

這個場景,她自己都沒有了印象。

怎麽會被拍攝下來?

她面色嚴肅,視線一點點劃過,看著這滿房間貼滿的自己,從圖上她的穿著打扮和發型,她推測出來,這些都是跟關嘉延戀愛分開後的自己。

原來他那四年沒來找她,竟然是一直在暗中監視她的舉動。

這太可怕了。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她頓時覺得毛骨悚然,但想到是關嘉延,又很快平息下來。

看來她的確被關嘉延提升了接受驚奇事物的閾值。

譚靜凡心裏微嘆,再轉身出去。

三層的左邊還有幾十間房。

她繞過長廊走到對面。

這邊同樣跟對面一樣,前面十幾間都是客房,到中間的分界點都意義非凡。

她一扇一扇推開,確定,這裏都是關嘉延的回憶。

幾乎都是他小時候呆過的地方,偶爾能在臥室裏發現他的痕跡。

她每一間房都認真看了一遍,推到最後一扇門時,有點受阻。

很艱難才能推開,看樣子是很久沒有人進來過。

果不其然,這屋子裏落了很厚的一層灰。怕是傭人也被禁止進入這間屋子裏打掃。

譚靜凡本想退出去,既然這間屋子長久沒人進來,或許是有關嘉延不想讓任何人看到的東西。

她潛意識覺得要尊重隱私,腳步卻很沈,舍不得離開。

她深切明白自己這會的想法。

沒錯,她想了解關嘉延。

猶豫過後,她終究還是往裏走了進去。

這間屋子不算很大,甚至算得上是一個很小的雜物間。

裏面的東西雜七雜八,幾乎都是小孩子的玩具,或者衣服,書本,桌上擺放了許多特殊她未曾見過的物件。

譚靜凡凝眸看向面前這本相冊薄。

伸手取起。

這是本很厚很精致的相冊薄,上面落了層厚重的灰。

她的指腹也沾上灰塵,輕輕咳了聲,翻開第一頁。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單純燦爛的笑容。

小孩看樣子才幾個月大的模樣。

漆黑的眼珠又大又圓,亮晶晶的像盛了滿天繁星。

依稀可見出幾分關嘉延的相貌。

這大概是他剛出生的百日照。

她唇角勾了勾,忍不住戳他的小胖臉,隨後繼續往下翻。

這是關嘉延的童年相冊薄。

很厚,大概有幾百張照片。譚靜凡竟是不覺得沈,就這樣抱著站在桌邊翻看起來。

照片是從他的百日照一直到六歲。

小時候的關嘉延沒有現在這樣冰冷且兇神惡煞的模樣,反而是陽光燦爛,可愛到人心都化了。

她想到關文初之前說,他兒子小時候是小天使。

她見到了。

的確很萌,萌得像小天使,不是關文初的濾鏡。

一一都翻看完,不知覺已經是半小時後。

譚靜凡將相冊薄放下,舉太久的手不由發酸,落下時不小心推翻桌子上一張光碟。

她蹙眉,拾起這張落了厚灰塵的光碟猶豫很久,還是出去找了剛才看到的電子科技房。

她剛到門口就看到老管家上樓來,尷尬地跟他打了t個照面,老管家盯著她手裏的光碟,面色沈靜說道:“小姐,你跟我來。”

老管家主動推開那扇門,將那張光碟放入機器內。

沒一會畫面閃現,是這個城堡的場景,光碟是錄像,看畫質是很多年前。

她有點琢磨不透這是什麽,緊接,模糊的畫面發生變化,聲音劈裏啪啦的響起,她隱約聽到關文初憤怒的聲音,沒一會張蘊安的聲音也響起。

是在爭吵。

可接下來,便是沒完沒了的大動靜。

譚靜凡盯著這模糊的畫面,正在困惑,忽然,鏡頭裏閃現一張鮮血淋漓的小男孩的面容。

她沒想到會突然出現這個畫面,這不亞於鬼片。

她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捂住唇瓣。

畫面裏的男孩任由鮮血在自己臉上蜿蜒滑落,他卻像不知道疼一般,烏黑透亮的眼珠直勾勾看著鏡頭笑得詭異,用奶聲奶氣的英文嘰裏咕嚕地自言自語:“錄進去了嗎?”

畫面外響起這位老管家還不算很衰老的聲線,“為什麽要錄制?”

男孩咧出燦爛的笑容,鮮血從他眼尾滑落,像他滲透的血淚:“多好玩啊?他們這醜陋的樣子。”

老管家於心不忍:“vincent,那不合適,你還小,這不是你該看的。”

小男孩冷哼著,自己扛起攝像機,畫面裏已經看不見他,但還能聽到他陰森兇狠的腳步聲,“他們好惡心,帶一群人來我的城堡裏亂搞。”

老管家安慰他,“大人都是這樣的,他們只是不知道你躲在外面偷看。”

小男孩:“一點都不好看,惡心死了,大東西插-進去,爹地也沒有很爽,我看他還是滿臉憤怒。”

老管家:“他是故意氣你媽咪。”

小男孩笑道:“我媽咪才不會任由欺負,他找多少女人,媽咪就找多少男人。嘿嘿,他們真有趣。”

老管家皺眉:“你頭上的血必須得馬上止住。”

小男孩像沒聽見他的擔憂,繼續陰詭地吐槽:“我剛被發現了,爹地好生氣啊,直接抄椅子砸過來打我,欺負我個子小跑不掉,等我長大了,那把椅子我要朝他腦袋砸過去。”

老管家:“你錄像就是這個原因嗎?”

後面的畫面卡住,模糊不清,直到徹底沒了。

譚靜凡被震驚到久久回不來神,瞳仁不住顫動。

老管家對她說:“沒錯,這些都是他小時候自己錄的,他說,那都是珍貴的回憶,會時刻提醒他所經歷的一切。”

老管家見她臉色慘白,“很不堪嗎?這還只是他所經歷的小部分。”

譚靜凡還是許久沒說話。

“小姐,你還好嗎?”

譚靜凡:“嗯。”

她聲音嘶啞地應。

老管家面露憂色,“我把這個放給你看,是想讓你多了解他,其實我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

“小姐想必也見到那個裝滿你照片的屋子,當年跟你分手後,他就回到古堡,那時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那樣傷心,憤怒。”

“他小時候被打得再嚴重,見過再血腥的畫面,被父母傷害,他都沒那麽地傷心過。”

“唯獨你跟他分手後,我第一次覺得,他的心仿佛都成了無數瓣碎片,那感覺好像,他的世界已經崩塌。”

“那年他才二十歲,還沒滿二十一,剛離開這個古堡才兩年。”

老管家回憶道:“回來後他就把自己關在房裏很久沒出來,但幾天後他就重拾精神,接下來,就是你看到的那些,那些房間的確是他為你準備的。他從小是我照顧他長大,我太了解他的目的,那是他用來懲罰你的房間,他恨你,恨你甩了他,恨你讓他傷心難過。”

“他本來的打算是直接去京市把還在讀大學的你抓回來,關在這個古堡的。”

“然後呢?”譚靜凡問。

老管家道:“他準備好那些懲罰你的房間後,飛了趟京市,幾天後才回來,我問他怎麽不把你帶回來,他忽然說:若若離開我也很開心的樣子。他問我:“那就是正常人的生活嗎?身邊很多重要的人和事,可我怎麽沒有,我只想要她,我只有她才會幸福,但她沒有我也可以很好。”

譚靜凡咽了咽喉嚨裏的苦澀。

“vincent說他暫時不想打亂你安穩的生活,他說,既然你不喜歡關嘉延,那他變成別人就好。”

後面就是他開始為她學習中文,為她了解中國文化,甚至調整長相,換掉身份背景,制造出普通男人的身份,改名為張煥詞接近她。

他給了她一年幸福平淡的婚姻生活。

譚靜凡仍然久久無言。

老管家忽然接到對講機的話,臉色微變:“他正在找你。”

譚靜凡嗯了聲?

老管家笑道:“城堡太大了,他找不到你在哪兒,正在一樓發脾氣。”

“……”譚靜凡哭笑不得。

“我下去好了。”

-

接近午飯的時間,餐桌擺了十幾道菜,各個國家的美食都有,幾乎都是前兩個月譚靜凡和張煥詞出國時她吃過的食物。

他不動聲色記住她這三年裏新發現的愛好。

譚靜凡內心再次受到意動,擡眸朝坐在主位的男人望去。

張煥詞神色淡漠:“看我能看飽了?”

譚靜凡搖頭,她想起什麽,忽然笑著問:“你剛找不到我是不是迷路了?”

張煥詞眉眼銜著驕傲:“笑話,整個城堡都是我的,我說哪條路是正確的哪條路就是正確的。”

譚靜凡聽出話外音:“哦,那就是迷路了。”

張煥詞掀眸看她,隨後擡手,吩咐傭人倒酒。

譚靜凡蹙眉,“你還喝酒嗎?”

“不行麽?”他語氣冰冷。

譚靜凡:“別喝了,趙醫生跟我說你的胃不好。而且我不喜歡煙酒味。那很難聞。”

張煥詞冷笑:“你算什麽,我管你喜不喜歡?”

他從前很在意她的愛好,況且他之前也從不碰煙酒,是知道她不喜歡,他就更不會碰,現在呢?

這三年他依靠煙酒才能稍微麻痹想念她的心。

她說不讓喝,他就不喝?

憑什麽?!

傭人見關嘉延沒說不喝,便自己上來倒酒。

酒水斟滿,譚靜凡也沒說什麽了。

只是,倒滿的那杯酒卻遲遲沒有進入他的嘴裏,一頓飯勉勉強強吃完了,那杯酒也沒喝下去。

譚靜凡眼神不經意掃過那杯一口沒碰的酒,忍住笑聲,笑眼彎彎盯著他冰冷的側臉。

張煥詞當做沒看見她含笑的打量,這會也氣得胸腔微振。

他可真是賤骨頭!!

吃過飯,張煥詞就帶陳傲走了,他是真的很忙碌。

午時後,雨過天晴。

譚靜凡在花園散步消食,有傭人給她準備好下午茶甜點,可以坐著邊吃邊欣賞景色,她沒碰,反而覺得很新鮮有趣,開始在花園亂逛。

張煥詞過來時,就看到站在花圃外圍一圈的女人。

她身穿修身的吊帶,外面就一件輕薄的罩衫,筆直垂順的休閑牛仔褲也沒有藏住她那雙細長的腿型。

纖腰盈盈一握,金燦燦的陽光落在她白皙的肌膚上泛了層融融光暈,側臉瑩潤如玉,比花兒還漂亮。

他駐足欣賞片刻,聽到譚靜凡哎呀一聲。

她右腳崴了下險些摔倒,不過好在能勉強站穩,張煥詞下意識伸出去的手只能僵硬收回去。

譚靜凡沒看見她,滿心滿眼只有靠在花圃裏最裏面那朵玫瑰花。

她伸手往裏探,距離太遠,怎麽都夠不著。

她很想摘那朵花,不肯放棄,便再嘗試伸手,沒想到這次崴腳的動作更大,眼看馬上要直接摔進花圃裏,忽然間,一股力道將她往後拽,她直接跌入熟悉的懷抱。

張煥詞掌心握住她的腰,冷臉問她:“做什麽?”

譚靜凡手心抵在他胸膛,杏眼蘊著水潤看他:“我想摘那朵花,可以嗎?”

張煥詞:“夠不著讓傭人幫你。”

也沒說不準她摘。

譚靜凡問他:“是因為我是城堡的女主人,所以可以隨便使喚他們?”

張煥詞按住她後腰的手心力道不由收緊,眉目微凜,但最終他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放她站穩後,自己伸手幫她摘花。

譚靜凡目光追隨他,看他冷若冰霜的面容,看他緊抿的唇角,強憋著笑意,“關嘉延。”

“嗯?”張煥詞摘下她想要的那朵花,冷臉轉過身。

剛轉過來,譚靜凡便伸手戳他臉頰,湊到他跟前問他:“你是不是很開心?”

張煥詞心跳錯了節拍。

他,的確很開心,他能感覺到懷裏抱著的人根本沒有抗拒他的擁抱。

但是為什麽呢?她不是都打算跟朋友們t一起逃跑了嗎?

不,一定是演戲讓他放松警惕。

張煥詞那雙眸仿佛寒潭般冰冷:“譚若若,你未免太自戀,一個擁抱而已,有什麽值得我開心?我就連想親你也是直接就親了。”

譚靜凡哦了聲,很爽快:“行啊,那你親我吧。”

張煥詞眸色顫動。

她又追著說:“親我呀?不是說想親就親嗎?現在我允許你親我。”

張煥詞瞇了瞇眼,唇角勾起幾分看透她的諷笑。

隨後松開她的腰,將摘下的那朵花往她懷裏一塞,轉身大步離開。

譚靜凡垂眸看著這朵玫瑰,又想起剛才關嘉延狼狽逃走的樣子,覺得他這會兒別別扭扭的,不肯對她暴露真心的樣子調戲起來還挺好玩。

他現在裝作不愛她,看他能裝到幾時才破功。

-

晚上張煥詞剛得到香港關家的傳來的消息,老爺子目前已經能下床落地了。關宅那邊的情況很穩定,也不需要他這時候趕回國。

工作的事總算忙完,已經是晚上八點,陳傲疲累得捶了捶自己那雙酸痛到梆–硬的腿。

他覺得自己這兩天在這個城堡的原因,微信步數肯定每天都超過十萬了。

這地兒怎麽能這麽大啊?

“陳傲。”

“誒。”

張煥詞淡聲:“她人呢?”

陳傲回道:“譚小姐在廚房做甜品。”

張煥詞蹙眉,“她哪裏會,她想吃你吩咐人給她準備就好。”

陳傲心想,譚小姐又不是三歲小孩,怎麽做個甜品關嘉延也生怕她磕碰到,無奈道:“您放心呢,有人在一旁照看。”

張煥詞不放心,起身從書房出去。

陳傲想了想,還是跟上去好了。

一樓偌大的開放式烘焙廚房。

張煥詞過來時,譚靜凡正穿著圍裙在料理臺前擠奶油,身旁是甜品師在給她指點。

她時不時問幾句。

譚靜凡擡頭就看到張煥詞和陳傲在不遠處看她,她笑容滿面捧起自己做好的蛋糕炫耀,“你們要吃嗎?”

陳傲餘光掃向沈默的張煥詞,很識趣兒地說:“我想起來我還沒運動,我得去活動活動了,延哥,譚小姐,你們吃吧。”

說完陳傲立刻遁走,甚至還把那名甜品師也順便帶走了。

譚靜凡從料理臺後出來,隨口說:“陳傲真好玩。”

張煥詞一臉不悅:“他怎麽就好玩了?”

又惹他不高興,成天就把心思放別人身上!

聽出他語氣裏的不爽,譚靜凡過來把蛋糕放下,吐槽道:“陳傲還說他今天沒運動,光是我瞧見,他就已經走了很多步吧,你這兒也太大了。”

張煥詞目光追著她,喉結滾動:“那你喜歡這裏嗎?”

譚靜凡:“你要聽實話嗎?”

他沒應聲,臉上也沒什麽情緒,譚靜凡還是直言道:“我才來幾天,只覺得這裏很有新鮮感場面很震撼,稱不上有多喜歡。”

張煥詞黑眸冰冷,唇角扯了扯,是,她喜歡一切遠離自己的地方。

他從小長大的地方,她只會避之不及。

譚靜凡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不過能感覺到他很不開心,她想起他說過小時候不開心就愛吃甜品。

她已經很久沒有做過蛋糕了,根本不知道怎麽下手,今天也是拜托那位甜品師幫忙指點自己。

她自然而然握住張煥詞手腕:“你幫我嘗嘗味好不好?”

張煥詞順勢落坐在她身側,看她切下一小塊草莓蛋糕。

“你想吃可以讓甜品師為你做,譚靜凡,那位甜品師可是我特地聘請來的,在國際上很有名。”

譚靜凡細眉微蹙:“哦,你在說我的手藝肯定難吃是嗎?那你還吃嗎?”

她只在意這點。

這畢竟是她親手做的。

張煥詞並沒應聲,而是直接將她切好的那塊草莓蛋糕拿過來,皺著眉,慢條斯理地舀了一小塊送進嘴裏。

因為材料用的都是最好的,還有甜品師的指點,口感不可能差,但業餘的終究無法跟大師比較。

他從小吃過太多好東西。

這對他而言稱得上是辣舌頭的程度。

譚靜凡目光希冀看他:“好吃嗎?”

張煥詞垂睫,看向面前這塊草莓蛋糕,他似乎明白,這蛋糕是她特地做給自己吃的。

譚靜凡知道自己白天跟關文初的那些事,她知道自己心情肯定不好。

張煥詞還是沒說話,只是默不作聲將這塊小蛋糕吃完。

即使他全程吃的很艱難,卻還是吃完了。

譚靜凡逐漸露出笑容。

見他唇瓣沾了奶油,她沒忍住伸手去為他擦拭。

張煥詞僵住,下意識把臉挪開。

譚靜凡歪頭看他:“怎麽啦?你每天對我動手動腳,想親就親想抱就抱,還不準我動你了?”

“關嘉延,你不準我動你?”

她追問。

今晚的她格外不一樣。

很主動,甚至有種恃寵而驕的霸道。

他很意外,也很喜歡。

很喜歡。

可惜,他並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思。

譚靜凡就是那樣,最會仗著他的愛放肆。她一旦放肆了就會找機會琢磨逃離他。

張煥詞抿唇,喉結滾了滾,那被她擦到一半的唇瓣微微翕動。

譚靜凡垂眸,眼裏劃過一抹落寞,聲音都小了許多,委屈極了。

“你不喜歡,那我以後不碰你了。”

她正要收回手,手腕意外中被握住,下一秒陰影籠罩。

猝不及防的擁抱襲來,她腳步不穩後退半步,卻被他拉入熾熱的懷抱。

根本不給她半分逃開的機會。

濕熱的氣息緊緊交纏。

張煥詞瘋狂汲取她唇舌的甜–汁–蜜–水,用剛吃過甜品唇瓣輕一下重一下地含弄她。

吻得無比纏綿,饑渴,且洶湧。

譚靜凡有點受不住他親吻的力道,呼吸急促,她手心抵住他的胸膛,細細的喘–息:“你慢點兒,我受不住……”

她出聲不僅沒能安撫他,反而讓張煥詞更加亢奮,他將她打橫抱起直接按在沙發前。

挺拔的身軀將她滿滿當當包圍,肌肉線條緊實的胸肌也似要闖出襯衫,瘋了似的想要將她占有。

吻到譚靜凡渾身癱軟,他才依依不舍松開唇瓣,烏黑的眼珠濕漉漉,裏面裝滿面色含春的她。

譚靜凡撫摸他冷峻的臉龐,指腹輕輕摩挲他的耳垂,聲音仍舊斷斷續續。

她被他親得已經六神無主,靈魂幾近潰散,氣息紊亂到說句話都很艱難,卻還是盡量維持住,把她想要傳達的話清晰表達出來:“慢慢來,關嘉延,你別這麽急性子,又不是不給你親了。”

怎麽能那麽饑渴?

張煥詞輕顫眼睫,錯愕片刻,因為她這句話,接下來的親吻果然放緩速度。

沒再那樣洶湧地進攻。

他聽得進她說的話了。

他的舌頭濕滑地鉆進去與她勾纏,淺淺地吮–吸,溫柔又磨人。

譚靜凡渾身打了個顫栗,在他懷裏徹底化成水。

張煥詞親吻著她滲出薄汗的鼻尖,不由自主嘶啞地喊了聲:“寶寶。”

譚靜凡身形微僵,緩慢睜開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他從她胸脯前擡起臉,神色迷離,濃密的眼睫輕輕顫動,眼底泛著微微的濕意。

他望著她,黯淡的笑容裏夾雜著讓人心碎的脆弱與悲涼,沙啞的聲線幾乎語不成調:“若若,別玩我,好嗎?”

他真的怕了。

害怕她的示好只是為了下一次的逃走。

譚靜凡神色微怔,搭在他後頸的手也忽然僵住。

他怎麽能這麽沒有安全感?就連她主動走向他,嘗試與他親近,他都認為自己是打著離開他的目的嗎?

他竟然在求她。

譚靜凡內心苦澀,溫柔的眼神沒有任何雜念直擊他內心深處,“信我,關嘉延。”

“信我這一次。”

關嘉延心神大亂,目光緊盯她:“為什麽?”

譚靜凡知道,他是問她什麽會有這些轉變。

譚靜凡思緒萬千,沈默著。

她隱約能意識到,她的這些轉變並不是來古堡之後才有的,而是在古堡之前她對關嘉延的感情就在細微中產生變化。

當然,得知他在以為自己死後的那些瘋狂舉動時,也的確帶給她震撼的感受。

捫心自問,自己的生命能被另一個人看得如此重要,甚至到了種她死人他亦不會活下來的程度,她是不可能沒有動容,但那不足以讓她能夠堅定的選擇關嘉延。

這次會心甘情願選擇他。只是她發現,關嘉延他沒那麽壞。他只是愛她,愛她的方式讓那時候還很青澀的她感到恐懼。

其實她只要稍微回應他的愛,他們之間也可以很好的相處,她想要的自由,他也可以給她。

那兩個月跟他全世界四處旅游時就足以證明,這次,她並沒有那麽想要離開他了。

甚至在很多時候,她還生出一種,跟他這樣相處下去沒什麽不好的想法。

她的情感,t從始至終留有專屬的位置給關嘉延。

甚至,她會想,要是她沒有回到香港,關嘉延沒有找到她,或許她將來也不會再對別人產生任何感情。

原來,關嘉延在她心裏一直都是特殊的。

直面自己的內心也沒她想的那樣困難。

這段感情裏關嘉延已經在轉變,他強勢的,霸道的,卻也是卑微的,脆弱的,所有種種都是為了她。

那麽,她又為什麽不能坦然點呢?

關嘉延的目光從始至終沒從她的臉上挪開,一錯不錯看著,深怕錯過什麽。

他也看到她那雙眼裏都是自己。

他認得出眼神。

這就是他當初,做夢都想在若若身上看到的,她喜歡著自己的眼神。

他心潮澎湃,眼尾濕潤的紅一路蔓延至胸口,至鎖骨,似要擠入他的胸膛。

即使她還沒回答他的問題,他卻已經想把自己的心都掏出來給她。

在他希冀的目光下,譚靜凡唇瓣微啟。

就這時,陳傲不得不闖進來打斷這場將要達到濃情蜜意的氛圍。

“延哥,周蘭蘭她鬧著要見譚小姐,她說再不讓他們見到人,她就要一頭撞死在墻上。”

譚靜凡瞳仁驚顫,錯愕道:“什麽,那她出事了嗎?”

張煥詞看到她擔憂的眼神,眼底的熾熱一瞬間徹底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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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也不知道為啥這章字數特多……

完結大概是明天,或者後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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