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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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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吻

“我不想收。”

譚靜凡聲音輕緩:“我知道你很有錢, 一百萬對你而言可能還比不上你的一根頭發絲。”

但那並不代表她能拿關嘉延的錢,他已經有了家室,這樣拿他的錢又算什麽?

況且這張卡要是她直接收下, 以後她要是逃跑了,該不會關嘉延要起訴她詐騙,然後給她遞律師函全世界逮捕她吧?

張煥詞當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若是知道,估計很難能維持住這幅冷靜的模樣,“愛要不要,你不肯收對我也沒什麽影響。”

他淡聲無情說了句,“譚靜凡,你不要覺得我還把你看得很重要, 給你這張卡純粹只是今天我從你這也算痛快了。”

譚靜凡臉色微凝, “你……關嘉延你這個畜生!”

他竟然是那層意思?

張煥詞哂笑:“怎麽, 很生氣啊?”

譚靜凡很快讓自己冷靜下來, 冷冷諷刺回去:“那還是我更痛快一點,關先生很賣力把我伺候的很舒服。”

“那這張卡, ”譚靜凡微微一笑, 將桌上那張黑金卡推給他, “我該轉讓給關先生才對。”

張煥詞眸光烏亮,不由多看了會她假笑的臉:“你都說我很有錢, 身價很高,讓我伺候你的價格怎麽只有一百萬?看不起誰?”

譚靜凡:“你……”

似不想再看她一眼,張煥詞起身從辦公桌後走出來。

剛擦過譚靜凡身側,衣擺便被她輕輕拽住,他垂眸望去,她手背肌膚白皙, 聲音也嘶啞綿軟含著哀求:“你不放我走,但我媽媽的身體狀況你總該讓我知道吧,我的手機被你扔掉了,我沒辦法聯系他們,我很擔心我媽媽……”

張煥詞眼神緩慢從她的手移到她慘白可憐的臉龐,凝滯片刻,再淡淡挪開:“既然擔心,就繼續擔心下去。”

語罷,他顧不得她拽住他衣擺的動作,直接大步離開辦公室。

譚靜凡脫力的手僵在空中,半晌,才疲憊地放落。

關嘉延真的不再愛她了。

他以前從不會這樣對待自己,以前的他即使對她使用強制的手段也總會滿足她的要求,只要她乖乖留在他身邊,他對她幾乎唯命是從的程度。

現在的他,好像真的對她再沒有半分的感情。

看她時眼神總是那樣涼薄冷血,他也能毫不遲疑說出很傷她心的話。

譚靜凡轉而想,都三年了,她難道還指望以為她死了三年的男人還能對她保持曾經那樣濃烈的感情麽?

關嘉延又不知道去了哪裏,譚靜凡沒有他的允許不可以隨意走動,她只能在這個辦公室等他回來。

她坐在沙發上出神發楞,從被關嘉延抓回來到現在也有三天。

今天應該是她媽媽出院的日子,但她突然斷聯的事恐怕讓家裏人很擔心,怎麽辦才好?

沒一會,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是陳傲進來拿文件。

不是關嘉延回來,譚靜凡很失望。

陳傲在辦公桌裏取了文件後,主動朝譚靜凡走過來,溫聲問她:“你不開心麽?”

譚靜凡對陳傲沒什麽怨氣,實際上她甚至很多時候很感謝陳傲,白天也是他悄悄告訴自己蘇淮宇的狀況,陳傲他是個很不錯的人,這三年想必也是他一直陪著關嘉延走到這個地位的。

“陳助理,我能問一下我媽媽的情況怎樣了嗎?”她徹底走投無路了,面對陳傲也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眼圈泛紅地小聲說:“我很擔心,但是關嘉延他……”

陳傲微微嘆氣,輕聲說:“呂女士今天已經出院了,醫生說她的身體狀況養的很好,白天是你弟弟親自帶你父母離開醫院的,目前二老已經回到自己的家裏,譚小姐不用擔心,你家裏一切都好。我給你父母去過消息,也說你現在一切很好。”

“真的麽?”譚靜凡杏眼閃著喜悅的光芒,追問。

陳傲認真點頭:“真的,你放心,你家裏的事完全不用擔心。”

譚靜凡的家人是不會出任何問題。

這三年她逃出國沒有跟家裏人聯系,一直以來都是關嘉延在照顧譚家,譚靜凡的父母或者弟弟只要有任何事情,關嘉延都會第一時間收到消息,若是小問題他會派人去解決,大問題列如住院,關嘉延都會特地飛往京市探望,即使每次去都會被那一家人罵,但他也從沒有一次退縮。

陳傲不知道這些事譚靜凡知不知道,但他作為一個外人,說實話,他真的從沒見過有人能愛一個人愛到這樣的程度。

這三年在關嘉延的世界裏,譚靜凡應該已經是一個死人,並且周圍所有人都告訴他譚靜凡死了,只有他不信。

他不允許譚家辦葬禮,不允許她在中國是死掉的身份,不允許任何跟死亡有關的晦氣東西跟譚靜凡沾邊。

甚至她不在了後,都是關嘉延在替她履行本該是她該盡的孝道。

這些事情陳傲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譚靜凡。

他猶豫不決,又想到最近關嘉延的異常,他對待譚靜凡這樣兇狠冰冷的態度,把愛意也隱藏起來,怎麽會願意讓譚靜凡知道他做的那些行為。

最終陳傲還是止住這個想法,不多管閑事了。

“譚小姐,你累了就小憩一會,延哥還有個小會議要開,忙完要很晚了。”

譚靜凡感激道:“謝謝你陳傲,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會一直擔心我媽的事,關嘉延他就是個畜生!我問他關於我媽的消息,他都不肯告訴我。”

陳傲欲言又止,他想說,他不是那麽多管閑事的人,如果不是被那個男人吩咐,他又何必要進來拿這樣沒用的文件?

“我忙去了。”

抱著文件離開辦公室,陳傲就直接去了他自己的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就在關嘉延的隔壁,裏面有個休息間,此時的關嘉延站在他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欣賞外面的夜景。

陳傲推門進屋,把那份沒用的文件放到桌上。

室內寂靜無聲,陳傲朝張煥詞說道:“我都告訴譚小姐了,她應該暫時不會再擔心自己的家人。”

張煥詞像沒聽見,漆黑涼薄的視線通過玻璃窗,心也已經飛到外面。

陳傲轉身走到辦公桌後想要處理工作,就這時,剛才冷靜欣賞風景的男人忽然身形蜷縮著往窗邊倒下。

他的掌心死死撐住玻璃窗,臉色煞白。

陳傲嚇得立刻跑過去,“延哥,你怎麽了?”

張煥詞緊咬後槽牙,單膝蹲地,疼得把自己全身的力道往玻璃窗上靠,他額t角的冷汗如雨水不斷滴落,臉上也白得沒有任何氣色。

他的身體更是在控制不住地顫抖,痛到就連手背上的青筋都在跳動。

陳傲睜大雙眼,慌張道:“你吃藥了嗎?”

這是痛到嚴重的軀體化了,這種情況這三年裏也有過很多次,但怎麽譚小姐都找回來了,他反而還更嚴重了呢?

陳傲立刻道:“我這就去你辦公室把藥取來。”

張煥詞顫巍巍地伸出手:“別。”

“沒用。”

陳傲急忙問:“為什麽?吃了藥總比沒吃好。”

張煥詞忍著骨頭被碾碎的痛感,說話時牙齒都在艱難地抖動:“吃藥沒用,我之前吃過。”

“可是,你這……”陳傲實在於心不忍,即使看過這麽多次關嘉延病發時的痛苦,他還是不忍心看下去。

他想知道,人能忍受痛的極限究竟到了什麽程度?

他記得去年關嘉延因為軀體化嚴重直接被送去醫院,趙航就跟他說過,人的心臟真的會因為過度悲傷而驟停,心痛嚴重的話會致命。

他想,關嘉延現在這個情況,他還活得了幾年嗎?

關嘉延的心好像真的要疼死過去了。

張煥詞背脊靠在玻璃窗前,毫無形象癱坐在地,額前的碎發已經被冷汗沾濕,一縷一縷貼在潔白的額頭前。

“陳傲,陪我說說話吧。”

他聲音有氣無力,緩慢扯出輕薄的笑容:“我之前說要給你介紹對象的事,那次在奧拉夫的宴會上你有看對眼的人嗎?”

陳傲楞住,“怎麽突然提這個?”

上次關嘉延說給他介紹對象,但後來因為他把別的女生認成譚靜凡後這事就不了了之,他還以為關嘉延早就忘得一幹二凈。

“要是有喜歡的,我可以給你牽線搭橋。”

陳傲搖頭:“沒有,我什麽身份啊?能參加奧拉夫宴會的賓客都是豪門貴族的千金,我高攀不上。”

張煥詞:“身份地位差,很重要嗎?”

陳傲老實點頭:“對我們普通人而言挺重要的,我更想靠自己的能力掙錢,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張煥詞目光空洞地呢喃:“所以,她才總是把我推得遠遠的,對嗎?”

陳傲想了想,提醒他:“延哥,可能不止這個原因,你從前對譚小姐挺過分的……”

當時的關嘉延手段太極端,他愛得太濃烈,情感過於洶湧,也很難掌控尺度,占有欲太強已經嚴重影響到譚靜凡的心理狀況。

跟他交往,總不知道他的炸點在哪,還要時不時擔心他又什麽時候會發瘋,這樣情緒不穩定的男人,譚靜凡會害怕遠離也是正常。

關嘉延看向天花板,嘶啞的聲音破碎不堪:“是啊,所以她還是那麽怕我,厭我。”

陳傲不知說什麽才好,又聽關嘉延問他:“陳傲,我是不是該放她自由,任她展翅高飛?”

陳傲:“這是你的真實想法嗎?”

按照他對關嘉延的了解,關嘉延做不到。

果不其然。

關嘉延唇邊彌漫苦笑:“對,做不到。”

“我經歷過失去她的痛,那比現在還要痛上千百倍。”

關嘉延又低頭看向自己還在不斷發抖的手,他微微蜷縮手指想要攥緊拳頭,可每根手指卻在毫無章法地亂顫,他嘗試過了,那股痛感已經蔓延至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他無能為力。

他現在沒辦法做個正常人,無論是心理還是肢體。

他終究是個自私的人,不自私又怎麽會一再這樣強留她。

可是,她真的不會再愛他了,不會。

以前他苦苦哀求都得不到。

現在的他對她這麽兇,她更不會愛他。

陳傲確實弄不懂關嘉延究竟怎麽想的,想對譚靜凡好他就不能坦白點嗎?為什麽非要那樣刻薄冰冷的態度,他以前明明是個對待感情很坦白的人。

“你明明想讓她知道她媽媽的事,想讓她安心,你自己為什麽不說?”

關嘉延:“我不想說。”

陳傲:“為什麽?”

這個問題,關嘉延沒有回答。

他濕漉漉的眼睫微微瞇著,似乎眼前又出現了譚靜凡的幻影。

怎麽會這樣?人都已經找到了,也正在自己身邊,他伸手就可以觸碰到真人,為什麽他還是會產生幻覺?

是不是只有幻覺裏的若若才不會那樣恨他?不會厭他?

她能不能愛他呢?哪怕一點點……

陳傲問他為什麽自己不說。

他不想說。

他知道,他只要一旦主動說了,譚靜凡就會察覺到自己開始對她心軟。

她對自己那麽心狠,那麽壞,那麽會仗著他的愛放肆,等她察覺到他其實還愛著她之後,她只會更加得寸進尺,再一次次傷自己的心。

他不敢。

真的不敢了。

他現在膽小得要命,他只敢在譚靜凡面前維持住恨她的模樣。

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樣,把整顆心捧出來給她。

因為他給了,她也不要啊。

她還會把他心踩到破碎。

陳傲實在不忍心看這兩人再互相折磨,他忽然也生出跟趙航一樣的想法,或許分開才是對他們最好的結果。

但很可惜,關嘉延是那樣愛恨都很濃烈的人。

讓他放手,還不如殺死他比較輕松。

這時陳傲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他起身接了個電話,見張煥詞休息了十幾分鐘身體也沒再顫抖了這才稍微放心。

“延哥,我有個相親對象約我今晚見個面。”

張煥詞:“去吧。”

“好好考慮你的終身大事,如果跟對方瞧對眼了,我會給你假期去約會。”

陳傲露出笑容,正要感謝,就聽張煥詞說:“半天。”

陳傲:“……”

萬惡的資本家。

他真的很想提醒關嘉延,之前他去抓譚小姐,關嘉延答應他的三天假期還沒履行!

-

陳傲因為相親的事提前下班,張煥詞身體的狀況緩和好之後才回到辦公室。

晚上七點,秘書送進準備好的晚飯進來,兩人就隨意在辦公室吃了晚飯。

關嘉延的工作很忙碌,到夜裏即使很多員工下班了,他還會在辦公室處理自己的工作。

這幾年的時間,他為了不讓自己長期沈浸在痛苦裏,除了選擇用煙酒來麻痹自己之外,還有工作稍微讓他可以短暫的走出悲痛。

陳傲之前不止一次說過,關嘉延工作狂的程度是他見過最可怕的,很多事其實不需要他親力親為,他偏要自己出手。

因他的嚴格要求,導致自己手底下的員工一個個都時刻警覺,也不敢出任何錯誤,也正是因為他這份對待工作認真的態度,也讓關氏這三年裏在他的管理中愈發蒸蒸日上。

關嘉延在辦公室處理工作,譚靜凡也實在閑的無聊,就開始自己翻看雜志。

她的手機沒了,電腦和平板這些能與外界聯絡上的通訊設備,關嘉延都不會提供她。

也是晚上看她實在發呆無聊,他讓秘書找了個無法聯網的平板給她刷電影。

譚靜凡不想看電影,幹脆就整理白天采訪到的羅恩訪談,心理盤算著,如果有機會回到霧汀堡,她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歐文。

周蘭蘭、zoe歐文都在霧汀堡等她跟蘇淮宇回去。

他們一行人是半年前來到的霧汀堡,那是比利時一個很少人知曉的偏僻小村莊,去之前歐文就做過不少的功課,也對當地的文化很感興趣。

他們抵達後,發現這個小村莊果然有許多有趣的故事。

在譚靜凡和歐文的鏡頭和文字裏,他們創建的賬號因為拍攝小人物傳記的原因,也在國外的平臺有很高的關註度。

那三年的經歷,是她寶貴的財富。

她還想回去,可是她能回去麽?

譚靜凡看向眼前這份采訪,不由又想起羅恩的那段話。

【各取所需罷了,對比起來,我反而還是那個占了便宜的。】

各取所需……

意思是羅恩也從關嘉延這得到了好處,才願意接受她的采訪麽?

還是,這其實就是關嘉延為給她圓夢才特地請過來的。

其實他之前根本就沒有投資羅恩大劇院的打算。

既然這樣為什麽不說呢?他以前不是那樣藏藏掖掖的作風,以前的關嘉延他只會很自豪,很開心跟她分享,會笑眼彎彎說,“老婆,為了讓你開心我可是很努力的,你要怎麽表揚我?”

那才是關嘉延會做出的行為。

他究竟怎麽了。

三年的時間,竟然能讓一個人性格大變樣?

辦公桌後的關嘉延似乎在視頻連線,情緒淡淡,偶爾會應幾句,說的是倫敦腔的英文,看來是跨國連線。

譚靜凡把采訪t審了一遍,又實在沒事做,便把眼神投向關嘉延身上。

他穿件黑襯衫,衣衫整潔,露出冷白的鎖骨,姿態松散,眉眼總是銜了抹淡淡的厭世倦意。偏是這幅松弛到生人勿近的狀態顯得格外性感。

一個男人怎麽能有這麽極端的三個階段?現在應該算是關嘉延3.0版本?

她認識他的第一階段是狼狽兇狠,流落街頭的惡狼。

第二階段是外表純良乖巧,實際是偽裝的小綿羊。

第三階段就是眼前的模樣,渾身充滿禁欲的冷感,就像雪山上最難采摘的高嶺之花。

她琢磨半天,等感覺到有視線落自己身上很久,譚靜凡這才回神與張煥詞四目相撞。

她稍怔了會兒,就見他涼薄地啟唇:“過來。”

譚靜凡不情不願起身朝他走去。

剛走到辦公桌邊罰站,就被他用力一拽直接拉到腿上落坐。想到白天的事,她忽然驚恐不已,掙紮著要推開他。

張煥詞單手摟住她腰肢,低聲命令:“別動,就這樣陪我一會兒。”

她看到張煥詞戴的藍牙耳機,又掃向屏幕,才發現畫面是裏是個年邁的英國老者。

老人氣質矜貴,似完全不意外自己的出現。

相貌跟張蘊安有幾分相似,想必是關嘉延的外祖父。

她小聲說:“你跟你外祖父連線,我幹嘛要在?”

張煥詞根本沒理她,按住她的腰不準她落地,便繼續跟傑弗裏談工作。

知道怎麽也逃不開,譚靜凡也索性懶得折騰,她調整了個很舒服的姿勢便這樣依偎在他懷裏。

那晚他喝醉酒,他們也這樣擁抱過,但那時候關嘉延的狀態很不好,她也沒心思想其他的。

今晚這樣的貼得很緊,她才發現,他好像肩膀更寬了,胸膛也更結實。

她把臉貼在這兒,百思不得其解。

他到底想幹什麽?反覆無常的。

辦公室內少有的溫馨氛圍。

與傑弗裏的連線竟然持續一個半小時,等徹底結束,張煥詞才總算能露出疲憊的神色,他揉了揉眉骨,臉上的疲憊還沒褪去,垂眸便看到依偎在他懷裏睡得很安靜的譚靜凡。

她睡得不算很沈,眼睫也在輕微顫動。

他這樣看她很久很久,一眼都舍不得眨,總是會害怕眼前這一切或許都只是他的幻覺,他的臆想。

他的病很嚴重,不是麽?

嚴重要多次產生幻覺。

或許若若還存在的事也只是他的幻覺。

他眼圈逐漸泛紅,如果是幻覺,就讓他永遠別醒過來。

這樣抱住她,這樣真實能擁有她的感受,讓他沒辦法蘇醒。

他伸手撫摸她的臉頰,指腹輕蹭,也不舍得用力,就害怕將她弄醒,醒了後他又會看到那雙憤怒厭恨的眼神。

“若若……”

他低語呢喃,濕潤的瞳仁映出她的睡臉,“我要怎麽對你,才好?”

他用盡手段還是沒辦法啊。她始終想要逃離,這次被抓回來她也沒有歇下逃跑的心思,他要怎麽辦才好?真的放手嗎?

他不願意,就像陳傲說的,他做不到。

譚靜凡睡得不太沈,臉頰上若即若離的撫摸讓她從半夢半醒的狀態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就是張煥詞放大的面容,他眼圈通紅深深凝望著自己,眼底蕩起千言萬語的哀傷。

譚靜凡驚地倒吸一口涼氣,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唇瓣被一股濕潤堵住,她楞了楞,後腦勺又被掌心按住,往他面前送。

反應過來那是什麽,她撐在他胸膛的手心也死死抵抗他。

她身前是他結實的身軀,後背是他的辦公桌,她完全被他困在這一方天地。

時隔三年的親吻,讓譚靜凡措手不及,她呼出的氣息被他強勢掠奪,他的吻沒有任何試探的摸索,而是一來便直達深–入的纏–綿抵進。

他濕滑的舌靈巧地與她勾纏,她仰著脖頸,呼吸也難受得要命,手指死死摳著他的肌膚,舌尖被他翻攪,還要被迫咽下他的呼吸。

親了很久,她鼻尖冒出細小的薄汗,太久沒這樣親過,一來就這麽洶湧,她實在遭不住。

感受到她呼吸很困難了,張煥詞才松開她,她拼命地喘氣,杏眼瀲灩如含春水,他低頭就看到她這幅氣喘籲籲的模樣,眼眸猩紅,又低頭吻住她鼻尖的薄汗。

譚靜凡臉上冒著熱氣,指甲幾乎陷進他的肉裏,他渾然不覺得疼。

他眼眸盛滿溫柔,深深凝望著神色迷離的她,雙手將她粉潤的臉龐捧起來,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尖描繪她的唇形。

每舔一下都很緩慢,很珍惜。

過了良久,張煥詞才喘著氣松開她,她伏在他懷裏瘋狂吸取空氣,眼尾那感覺到有指腹在撫摸。

原來是張煥詞在給她擦眼淚。

她咬住濕潤紅腫的唇瓣,說不出話。

她也不敢說話,坐這麽近,她太能感覺到了。

關嘉延明明有性–癮,以往親她的時候即使是在外面,他都會克制不住當場亂來,可眼下在他的辦公室裏,身邊沒有外人,還是深夜的情況下。

他都已經鼓成那樣,卻是沒有進行下一步?

她呼吸沈沈,身子也軟乎乎的,還沒從那場激–烈的吻裏調整好狀態,忽然感覺自己被掰開。

她被張煥詞抱起來直接放在辦公桌上,她的衣衫被褪下,下一秒,她嚇得睜大雙眼,眼睜睜看到真正的關嘉延出現在自己面前。

她驚恐的手腳蜷縮,逃也逃不開。

也就幾秒,狀況改變。

關嘉延用力掐住她腰,額角青筋暴起,氣息更是喘得厲害,他什麽也沒做,只是在她大腿那撫摸了幾下就松開。

很快,他幫她穿好衣服,又恢覆成那副冷漠可惡的模樣:“我還有一個文件要看,你去沙發那先睡。”

冷靜到好像幾分鐘前那副瘋狂模樣的人,不是他。

譚靜凡腿軟地走到沙發那。

她巴不得離他遠遠的!

她立刻躲過去,擁住毯子背對著關嘉延裝睡。

張煥詞面無表情處理辦公桌上的汙臟,把那些擦拭幹凈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裏。

他多想進去。

可他不能賭那個渺小的機會,他不能讓若若懷孕。

他有病的,他不想要若若懷上有病的孩子,盡管這些心理疾病能遺傳的幾率很小,他也不想讓若若去承擔他的風險。

-

這幾天譚靜凡每天都跟著張煥詞上班,真正做到他去哪兒,她就要出現在哪兒,也就只有他在會議室的時候,她才能有喘息空間。

這比以前還要恐怖。

以前的關嘉延不會沒收她的通訊設備,也不會他去哪裏都必須要把自己帶去哪裏。

譚靜凡不由懊惱,跑出去三年被抓回來,她怎麽混的比之前還差了。

以前她在關嘉延的心裏很有分量,她的話,她的眼淚還是起得了作用,現在呢?

譚靜凡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咬痕,想到前不久關嘉延去開會之前要親她,她不給親,他就直接咬她手腕,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最後的結果是她不僅被親個七葷八素,還被咬了幾口。

她在心裏正第八百遍罵關嘉延的時候,這時陳傲抱著一個箱子進入辦公室。

“譚小姐。”

譚靜凡主動朝他走去,“陳助理,你這抱的是什麽啊?關嘉延的工作麽?”

這麽一大箱,好嚇人。

陳傲略微不自在道:“這是延哥讓我準備來送給你的,你自己看吧。”

丟下這個箱子,陳傲立刻遁走。譚靜凡不明所以地把箱子打開,等看清裏面是什麽氣得手都在抖。

關嘉延這個變態!

他竟然準備了一大箱的避孕套!!!

陳傲離開大約十五分鐘後,張煥詞才返回辦公室,他是跟秘書一塊進來的,兩人邊走邊在談事。

進來,他就看到譚靜凡氣哄哄的坐在沙發上瞪他,他瞇了瞇眼,擺手讓秘書出去。

張煥詞走到辦公桌後讓她過來。

譚靜凡根本懶得理他。

他看向桌上那個被捂得嚴嚴實實的大箱子,頓時明白是什麽原因,“過來。”

他再次吩咐。

譚靜凡裝沒聽見,他冷聲道:“身為我的助理你要為我排憂解難,那大箱子沒看見?”

譚靜凡面無表情:“看到了,然後呢?”

張煥詞乜她:“當然是收撿好,還要我教你做事?”

“你要把裏面的東西一一存放好,不可以有任何紕漏。”

譚靜凡反駁他:“我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張煥詞淡聲:“這些都是我跟你要用的,你放好也知道位置,到時候我要是禽–獸上身也方便。”

譚靜凡再忍無可忍,直接抱起整箱避–孕–套往他身上用力砸去。

一箱子的避–孕–套劈裏啪啦跟t下豆子似的滾落,張煥詞慢條斯理拿起其中一盒,冷冷地似笑非笑問:“你這意思是今晚想用完?行,我倒是不介意,只是苦了你。”

譚靜凡憤怒:“你敢!”

張煥詞幽幽乜她幾眼,似懶得再搭理,隨後直接喊秘書進來整理地上掉落的避孕套。

秘書面色尷尬,一盒一盒都撿起來又裝進箱子裏,“關先生,這……放哪兒合適。”

張煥詞神色散漫:“問她。”

譚靜凡睜大雙眼,佩服他這幅理直氣壯的態度,氣得直接往臥室裏面跑了。

秘書頓時不知怎麽辦,張煥詞盯著她背影,沒再讓助理整理了,淡聲說:“你去忙吧。”

“好的。”

這整個白天,譚靜凡都躲在臥室裏不想出來,她都要沒臉出去見人了。

原來她這個助理平時跟他關嘉延都在辦公室裏做這種事?

她睡了一下午,再起床已經是夜裏。

辦公室裏空無一人,猜想關嘉延大概又在開會,她也沒多想。

坐著發呆沒幾秒鐘,譚靜凡有點想喝咖啡,便自己去茶水間沖咖啡。

現在已經十點,除了關嘉延外其他職員幾乎都已經下班回家。

陳傲似乎也不在?

那關嘉延平時是在哪兒開會?

譚靜凡有點忘了自己出來是沖咖啡的,因為整個安靜的樓層裏好像只有自己,在這樣偌大且安靜的環境下莫名有點恐怖,她迫切需要找到一個人證明自己並不是獨處。

她推開幾個會議室都沒找到人。

譚靜凡後知後覺,她跟關嘉延上班的這段時間,似乎都不知道他開會在哪個會議室。

她正打算原路返回,路過陳傲的辦公室時,隱約聽到裏面有輕微的動靜。

難道是陳傲?

譚靜凡驚喜地走過去。

室內沒有點燈,她站在門外輕輕敲了敲,裏面沒有回應,但她聽到有人的聲音,猶豫片刻還是悄悄推開門往裏面走。

靠著門的方向不遠處便有個沙發,月色透過玻璃窗映入室內,能看到沙發上躺著一個背影蜷縮著的男人。

她朝對方走進,確定剛才看到的男人果然是關嘉延。

他怎麽會睡在這兒?

譚靜凡朝他走近,看到他黑色的襯衫都被汗水沾濕緊緊貼著肌膚,她蹙眉,伸著頭彎腰往裏探,這才看清楚他被遮住的那一面臉色已然蒼白如紙,渾身的汗水已經把他額前的發絲浸透。

身體也在輕微的顫抖,看著病得很嚴重。

“關嘉延?”

她輕輕推他,“你怎麽了?你是生病了麽?”

關嘉延還是昏昏沈沈,牙齒緊咬唇瓣,唇色都見了白,汗水更是一層一層冒出來。

身體還在顫抖。

她伸手摸他額頭,滾燙的。

她剛想抽開手,就被他牢牢摁住,“若若……”

譚靜凡沒再敢動,她看到桌上有關嘉延的手機,幹脆用他手機給趙航打電話。

趙航得知關嘉延病重,趕在半小時之內過來。

他過來時,譚靜凡已經給關嘉延臉上的汗水都擦幹凈了,但還沒醒,顫抖的肢體只是沒有之前譚靜凡看到時那麽嚴重。

但即使這樣了,他仍舊死死抱住她不肯松。

譚靜凡面露尷尬,“現在可能好點了,但我給你打電話那會他的情況真的很嚇人,感覺病的應該很嚴重的,要不還是給他好好檢查吧。”

趙航嗯了聲,他落坐下來,熟練地開始從自己的醫藥箱裏準備藥物。

譚靜凡看向他那些瓶瓶罐罐,好奇問:“這些都是給關嘉延吃的?”

趙航沒回答這個問題,“他應該有點燒了,還好我帶了藥水過來,今晚吊了藥水會好點。”

譚靜凡驚訝看他,他這麽神通廣大麽?竟然來之前就已經知道關嘉延的身體是什麽狀況。

趙航道:“嘉延病的時候很不聽話,而且他很討厭打針,麻煩譚小姐一會按住他。不然……”

“嗯。”譚靜凡點頭:“我知道,他有點任性,我記得他以前生病打針我陪他一起去醫院,他就很不聽醫生的話。”

趙航彎唇笑:“譚小姐,他可能只是對你撒嬌而已。”

他說的關嘉延討厭打針,可不是譚靜凡口中的那種任性反應。

之前關嘉延病重的時候,多次強行半途中把針頭拔下來逃出醫院,甚至很多次因為他掙紮抗拒的反應,針把他血管紮破他也不在乎。

有一段時間,他渾身上下已經沒有可以紮針的位置了。

這讓他很頭疼。

譚靜凡不語。

趙航做好準備工作,讓譚靜凡把關嘉延的右手衣袖挽起來,登時,他手腕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展現在兩人的面前。

他酒醉那天,譚靜凡就很好奇了,他的手腕怎麽會有這些傷?

她沒忍住問趙航,“趙醫生,你知道他這些傷疤怎麽來的麽?”

他以前也沒有啊。

趙航沈靜的眸微微擡起,看向疑惑的譚靜凡。

“你認為一個多次不想活下去的人,會采取什麽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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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除夕快樂[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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