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盡

關燈
第64章 第 64 章 盡

張煥詞眼神狠戾, 洶湧的恨意與狂熱的激動將要從眼眶裏迸發出來將她覆蓋。

他死死握住譚靜凡的那只手都在細微地顫抖。

他一錯不錯盯著她,眼睛一幀都未曾眨過,好像只要他錯神半秒鐘, 她就會從自己的眼前消失。

即使早就查到真相,即使現在見到活生生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他仍然覺得很不真實。

他看著她眼眶逐漸酸澀, 她眼底的驚恐和抗拒無不是紮向他心口的利刃,痛感極速蔓延全身。

久別重逢,再次見面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他也痛恨她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可即便恨得要死,他也沒舍得移開視線。

好像只有這樣錐心刺骨的痛感, 才讓他有種他還活著的感覺。

他用眼神細細描繪面前這張, 他日思夜想的面容。

張煥詞的唇角漸漸勾起清淺幸福的笑容。

這次, 終於不是他的幻覺。

是真的。

這是活生生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譚靜凡。是給過他溫暖, 用溫t柔明亮他的人。

可現在是怎麽回事?她這樣對他,憑什麽敢用這樣憤怒憎恨的眼神看自己?張煥詞涼薄地啟唇:“整整三年沒有見面, 你就沒什麽話想跟我說?”

譚靜凡憤怒看他:“我都沒想過跟你見面, 為什麽會有話想跟你說?你松開我!淮宇他還在流血!”

她奮力掙紮, 但手腕的那股力道實在箍得她生疼,她強忍住疼痛, 想起什麽後立刻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她要打救護車,蘇淮宇他傷得太重了!

手機剛掏出來,譚靜凡還沒來得及解鎖,一道黑影兜頭籠罩,在她眨眼的瞬間便奪走她手中的手機。

譚靜凡瞳仁睜大,就這樣便眼睜睜看到自己的手機是如何從自己視線裏飛到橋的那邊, 直到墜落江底。

她扭過頭瞪向面前的男人:“關嘉延!”

張煥詞冷笑著諷刺:“原來你還記得我呢?我還當你在外面幸福到忘了我是誰。”

時隔三年的時間,他們再次見面,她不僅不主動朝他走來,她的心裏眼裏也只有那個該死可恨的男人,那個害他墜入深淵裏被痛苦席卷到再無法翻身的罪魁禍首!

譚靜凡嘗試抽出束縛,卻怎麽都是無用功,她沒辦法了只能好聲好氣懇求道:“你先給醫院打個電話讓救護車趕緊過來好嗎?”

蘇淮宇他傷得很重很重!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過去查看他的傷勢,只是這樣遠遠看到,她就覺得好嚴重。他流了好多好多的血,臉上也一點氣色都沒有,他現在動都動不了。

蘇淮宇不能再耗下去,他再這樣下去會沒氣兒的。

風吹起他額前碎發,張煥詞神情疏冷:“我為什麽要?”

他抓住她手腕的動作往後一拉就把她送到自己跟前,譚靜凡驚恐地不斷往後退,他幹脆便直接把她拽到自己懷裏。

他用力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抵在車門前,他的雙腿微微岔開便將她全方位的圍住。

感受到風吹來時,空氣中還飄散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張煥詞的眼圈漸漸泛紅。

他想她,真的很想很想,想她想得瘋了!想她想到把自己折磨成鬼。但她怎麽可以這樣對他?怎麽可以?!

那個賤人只是車禍而已她就這樣擔心,當初他可是幾次要死了的時候,她又在哪裏?

她心安理得逃離自己,她選擇跟這個賤男人遠走他鄉去國外定居。

在自己最痛苦的時候,她卻在跟別的男人重新組建幸福快樂的生活,她對別的男人笑,她還擔心別的男人!

這三年的時間她一直跟這個賤男人在一起,是不是跟他交往了?是不是跟他睡過了?

張煥詞只要一想到有這個可能,他便克制不住,心中的憤怒已經將他吞噬,所有的戾氣將要沖破胸腔。

他黑沈的眼神跟毒蛇般陰毒,死死盯著她,冷聲命令:“跟我走!”

譚靜凡驚恐,反抗的話立刻脫口:“我不!!”

她怎麽能再被他抓回去,怎麽能繼續過回從前那樣她避之不及的生活?

她必須得走,但走之前,她也要考慮蘇淮宇。

她的眼神透過張煥詞,擔憂地看向此時還躺在血泊裏氣息奄奄的蘇淮宇。

怎麽辦?他傷得太重。

張煥詞看到她望向蘇淮宇的方向,涼薄勾唇:“那個姓蘇的以為安排你去雲港市飛走就能逃開我?你就算現在逃出國,我也有辦法找到你。”

能讓她自由自在地在國外安然度過三年時間,那僅僅只是他不知道她活著,否則,他不會給她機會從自己身邊逃走!

她不可以,也沒有任何機會,生生死死也只能留在他的身邊。

譚靜凡惡狠狠瞪他,眼圈逐漸被憤怒氣到通紅。

這個瘋子!

他得知自己的假死都是對他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他是覺得被玩弄了,才會這麽憤怒的嗎?

他甚至還打算鋪下天羅地網抓自己。

蘇淮宇會車禍受傷也是他的手腳?他怎麽能這麽狠心啊?那可是一條生命!一想到這個,譚靜凡面對他就更加無法保持冷靜,她慌不擇路,憤怒地命令道:“關嘉延你這個瘋子!你現在立刻讓救護車過來救人!!”

張煥詞輕描淡寫掃過她泛紅的眼圈,涼涼地諷笑:“你憑什麽命令我?看到他重傷到快要死了你很痛苦嗎?這種被痛苦支配的感覺好受嗎?那你就繼續好好享受,你就給我站在這裏,我要你親眼看到那個男人的血當著你的面流幹,當你的面斷氣,讓你體會這種無能為力的痛!”

他說這句話時字字清晰透著狠戾。

他是真的恨,恨得要死,恨不能啖其肉飲其血。

他看出來了,譚靜凡很在意那個男人。

憑什麽?到底憑什麽?

明明是他先來的,是他先來的!憑什麽那個賤人幾句話就可以把她拐跑!整整三年,那個該死的男人害他失去若若整整三年時間!

只是這樣,他還不夠解恨!

張煥詞目光兇狠,眼裏的冷意化作帶毒的利刃洶湧刺來,譚靜凡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才過去三年,他怎麽變得比以前還冷血殘暴?

從前的關嘉延是天真的殘忍,現在的他渾身有種掩蓋不住的濃烈肅殺氣。

他,太恐怖了。

譚靜凡渾身發麻,涼意從頭頂貫進四肢百骸,她渾身的骨頭縫都被這股冷意滲透。

她深呼吸,強行穩定住自己的情緒,都過去三年了,她不想再被關嘉延給嚇得六神無主,毫無應對能力。

她必須冷靜下來,好好思考她目前的處境。

既然她假死的秘密已經被揭穿,按照關嘉延如今強大的能力,則代表她現在從他眼皮子底下逃走這個想法很不現實。

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僅靠關嘉延對她的恨意把自己當做條件,換來蘇淮宇的生存機會。

她很快理清楚,嘗試跟張煥詞談條件,“讓我跟你走可以,但你必須現在打急救電話讓人送淮宇去醫院。”

說到最後,語氣不由帶著急切,因為她已經感受不到蘇淮宇是否還有氣息!

張煥詞眼裏戾氣翻湧。

淮宇?她竟然叫那個賤男人這麽親熱,她又什麽時候喊過他阿延?

張煥詞冷冷一笑,發狠捏住她下巴,將她泛白的面容擡起,指腹用力按住:“你沒有跟我談條件的資格,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他!”

譚靜凡瞳孔驟然一縮,驚恐又憤怒道:“你還有沒有法律常識?這裏是中國!”

張煥詞唇角銜著淡笑,一錯不錯盯著她輕顫的瞳仁,將她的憤怒和恐懼收入眼底,他卻半點未曾動搖,反而緩慢靠近她。

帶來一股透徹的寒涼。

譚靜凡渾身毛孔收縮,驚悚到呼吸不穩。

他腰身微躬,修長的右腿抵住她□□的縫隙,態度惡劣且下流,他暗沈的眼裏充斥著睥睨和冷血,高高在上地俯視她:“你試試看?”

看他敢不敢。

簡單四個字,足以讓譚靜凡整顆心徹底荒涼。

他在警告自己不要再挑戰他。

已經有三年的時間沒有見面,這期間,她對關嘉延的所有了解都來自雜志和新聞的內容。

她知道,在這段時間他成長很多,他從當初無人知曉的關文初神秘之子的身份,到成功擠掉父親上位,他如今掌控關家,就連帕克斯頓的管理權也在他手中。

他如此年輕,卻已達到頂端的成就。

從前他只能依靠父母時,行事手段都很強勢惡霸,現在的他,為達目的手段恐怕只會更加殘暴。

他有權有勢,還沒人能管得了他。

譚靜凡眼睫輕顫。

她看到蘇淮宇還躺在原來的位置,他的車子冒著難聞的煙氣,他額頭上的血一直流到脖子浸透了衣衫,她隱約能看到,他的腿似乎遭受很嚴重的傷,以及胸前也有黏糊的血液,玻璃渣子甚至紮進他的肌膚裏。

蘇淮宇似乎有所感想,這時候費力睜開雙眼。

他的目光艱難投射過來。

蘇淮宇嘗試動了動手指,卻是怎麽都使不出勁。

他多想幫助譚靜凡,可這劇烈的痛感使他爬都爬不起來,他只能狼狽沒用的躺在地上,只能眼睜睜看著譚靜凡被禁錮在關嘉延的懷裏脫不開身。

蘇淮宇微動唇瓣,“靜……凡……”

譚靜凡瞳孔一縮,酸澀湧上鼻尖,淚珠不斷擠在眼眶裏。

蘇淮宇現在這幅慘狀怎麽會跟自己無關?他為了不讓自己落在關嘉延的手裏辦事那樣謹慎,甚至選擇自己當誘餌先把關嘉延引走,明知道會被關嘉延盯上報覆,他卻還是想給她制造逃生的機會。

他這麽拼為得是什麽?不就是不想看到她被關嘉延抓走?

她要是輕易妥協,蘇淮宇t肯定會失望。

譚靜凡剛才動搖的心,這時候無比堅固起來,她睜著濕漉漉的杏眼,冷冷看向面前這個面目可憎的男人。

他冰冷的眉眼,他高挺的鼻梁,他濕潤的薄唇。

從前讓她覺得哪一處都很好看漂亮的五官,現在都被寒霜覆蓋。

他變了很多很多,眉眼看不到曾經半點的關嘉延和張煥詞。

這期間他究竟經歷了什麽?他難道不是應該早就在自己死後半個月裏走出來了,開始回到屬於他原本的生活了?

但她沒空想其他的。

關嘉延不就是想要她低頭認輸跟他走麽?

不可能!

蘇淮宇也不想看到她用自己換來他的救治。

譚靜凡:“又來威脅我?三年了,關嘉延,你還是只會用這一招。”

她聲音很輕很冷:“你非執意這樣,那我寧願死在這裏也不會跟你走。蘇淮宇如果得不到救治,他會死,他傷成這樣也是因為我,他要是死的話,那我用自己的命賠給他也算公平。”

“他現在對我來說不止是恩人,還是我那三年裏離不開的朋友,關嘉延,你也不要挑戰我。”

女人聲音輕輕融進風裏,張換詞很好脾氣的聽她講述完她對另一個男人的感情有多深。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保持鎮定,還能這樣心平氣和聽她說完。

早在她開口的那瞬間,他就該制止。

這個女人,就不該開口說話!

張煥詞郁結胸悶,空氣似被他渾身寒氣感染,他死死盯著她瞧了半天,卻緩慢冷笑起來:“看來他真的對你很重要?”

譚靜凡鄭重點頭。

蘇淮宇是恩人,還是她很重要的朋友,在她心裏跟蘭蘭,還有zoe姐和歐文同樣重要。

她點頭的那一秒,面前的身影就在這時候退開,沒了張煥詞的遮擋,譚靜凡明顯感覺一陣風洶湧朝她吹來。

她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自己被用力推開。

譚靜凡踉蹌一下,被他推到旁邊的空地。

她剛站穩就看到關嘉延已經進入駕駛座,正在發動引擎。

他要做什麽?

她雙眸驚恐睜大,眼睜睜看到他發動車子,朝地上蘇淮宇的方向開去。

他打算撞死蘇淮宇?

譚靜凡嚇傻了,她來不及多想,立刻就沖過去,以自己的身體擋住蘇淮宇的方向。

寒冷的風無情吹打她的面頰,她第一次這麽近距離親眼看到一輛車朝自己開過來,她害怕到腿軟,卻也根本沒打算退縮。

她想,要是死在這裏恐怕也是她的命。

她短暫的一生,也實在受夠跟關嘉延折騰了。

suv駕駛座的男人,目光猩紅,憤怒的火氣點燃四周,他惡狠狠盯著擋在前方的女人。

因為恨意,他的身體也控制不住開始顫抖。

他的手死死攥著方向盤,骨節逐漸泛白。

他好恨。

她竟然打算為別的男人擋命?

她那麽珍惜生命的人?

為什麽,為什麽?!!那個男人憑什麽值得她做出這樣的行為??!

他這時候竟然還沒想要停車,他大腦裏不斷升騰出一個瘋狂的念頭,幹脆就這樣撞過去,他跟譚靜凡幹脆一起死在這裏好了!

他雙眸濕紅,恨意與憤怒的交織讓他愈發失控。

他的死死按住油門,潔白的額頭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卻渾然不覺。

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彌漫的猩紅映出前方女人決絕堅定的面容,他冷冷勾唇,最終發狠朝前方沖過去。

車子疾速行駛。

譚靜凡單薄的身軀站在寒風中搖搖欲墜,在車子就要撞過來那一秒,她也只是害怕地閉上眼,卻沒有退縮半步。

可下一刻,預想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她感受到這裏冷風,她也體會到自己的呼吸,她能確定自己還活著,並沒有受傷。

譚靜凡顫巍巍睜開眼睫。

她的身體前方就是這倆suv 的車頭。

就差半掌的距離將要撞到她。

隔著車窗,譚靜凡和張煥詞這樣相望。

她驚懼的眼淚掛在眼睫旁,她看到張煥詞面色漠然始終不為所動,那滴淚還是懼怕到垂落。

隨後,他冷靜的面容很快扭曲取代,他憤怒下車,幾步走過來用力攥住她的手腕,“你就這麽心疼他?心疼到你寧願代替他去死?”

剛才恐懼的餘韻還在,譚靜凡的聲音無法控制地微抖,她語氣緩慢且清晰:“關嘉延,我以為過去這三年時間你成熟穩重了,沒想到心理年齡還這麽幼稚,你想報覆我假死的事你沖我來就好,為什麽要扯上無辜的人?你究竟想要做些什麽,你是讓我身邊所有人都不好過?”

張煥詞諷笑,“對啊這就是我,重逢見面我沒有淚流滿面抱著你訴說思念你很失望?譚靜凡,我告訴你這三年我越來越強大,你敢挑戰我,盡管試試。我的確不會對你出手,但你知道,從得知你假死逃跑的事後,我完全什麽都做的出來。”

他惡狠狠瞪她:“蘇淮宇是關文初那個老東西初戀的兒子,他要是死了,關文初也會傷心,這條廉價的性命能夠一箭雙雕也算不虧。”

譚靜凡氣得發抖。她錯了,她的確不該挑戰關嘉延,他就是個瘋子,從認識起初到現在,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你不要再這樣下去,我們好好溝通,我跟你走,立刻跟你走,但你要馬上給蘇淮宇安排最好的救治。”

蘇淮宇的傷勢不能再拖了。

張煥詞攥住她手腕的手用力,恨意翻湧:“你再敢為這個賤男人說句話試試?”

他想到自己這幾年來所遭受的那些痛苦,就無法不恨。

因為若若的“死”,他幾度活不下去。

沒人能真正明白他是怎麽過來的,他遭受的所有痛苦折磨,譚靜凡在意嗎?她只在意那個該死的男人!

張煥詞冷冷看了眼蘇淮宇,憤怒道:“他只是一個小小的車禍而已,跟我那幾年流的血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麽,他可恨,也該死,他就該親身體會一下我的那些經歷!”

譚靜凡冷靜地問他,“那我的生命你也不在意?”

張煥詞皺眉,沒接話。

冷風讓他的臉色像淬了寒霜般冰冷。

譚靜凡靜靜看他。

關嘉延目前已經被恨意沖昏頭腦,哪裏還有半點理智可言?就怕自己老實跟他回去,他也會把蘇淮宇丟在這條馬路上,讓他的血流幹,讓他死在這裏。

她絕對不能不把蘇淮宇的命不當回事。

既然他的終極目的是需要把自己帶回去,好發洩他這幾年的恨意。

那麽,他要的也是活生生的人。

譚靜凡從包裏掏出一面鏡子,用力砸落,她在張煥詞冷冽的目光下,她撿起那片鏡子碎片,抵在自己纖細的脖頸處。

她看著他,目光濕紅悲涼:“關嘉延,我沒死你很失望嗎?所以得知我還活著的事你才會這麽生氣?那我是不是要真正死在你面前你才會安心?”

她輕飄飄的這句話,兇狠又無情地紮進張煥詞的心窩。

她竟然又拿她的性命威脅自己。

他腳步不穩,往後退開半步。

呼吸都不知覺加重。

他想了她三年,因為她的死徹底把自己逼成惡鬼,他日思夜想的人,重逢見面後竟然為了別的男人寧願赴死。

她竟然拿著鋒利的兇器抵在她的命脈處,那麽珍惜的生命的她為了別的男人威脅自己?

張煥詞現在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他恨得要命,渾身無一處不在沸騰,情緒從未這樣達到頂端,但他被恨意和憤怒吞噬的思緒,也就在這時候稍微冷靜下來。

就像剛才在車裏,看到他開的車子真的朝譚靜凡撞去時,即使他抱著和她一起死的念頭,到最後一刻他還是停住。

他深刻明白,他下不了手。

他比誰都要害怕譚靜凡來真的,他不敢賭,他要是這樣繼續冷眼旁觀,她很有可能真的會做給他看。

不能。

他痛苦了三年,等了三年才等到跟她的見面,怎麽能讓她死在自己的面前?

他要她活著!

張煥詞冷聲命令她:“松開!”

譚靜凡往後退,尖銳的鏡子碎片往她脖子又靠近些:“立刻送蘇淮宇去醫院!”

張煥詞緊咬後槽牙,惡狠狠地瞪她,半晌,涼薄啟唇:“陳傲,打電話。”

從始至終在圍觀這場久別重逢場面的陳傲深受震撼。

看到關嘉延這樣瘋狂失控,一次次被憤怒恨意掌控情緒,一次次被譚靜凡用生命威脅到最終還是無奈妥協時,他心痛不已。

關嘉延始終對譚靜凡狠不下心。

他多想跟譚小姐說,求你也心疼心疼延哥,那三年,他真的為你活得很痛苦啊。

陳傲嘶啞地應聲:t“我立刻派人來救援。”

等確定陳傲打救護車的電話,譚靜凡才總算能松一口氣,她渾身脫力,剛要摔倒的那一秒,被張煥詞用力拽上前,她腳步不穩,身體發軟倒在他懷裏。

時隔三年的擁抱,卻是在這樣的情景下,這讓張煥詞並不好受。

他單臂摟住她細腰,垂眸盯著她泛白的小臉。

譚靜凡虛虛地扯唇,“放心,我跟你走。”

張煥詞冷哼,沒再理她。

他牢牢掌控她的身體,全身心都在沸騰,最終沒忍住,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副駕駛。

被放進去前,譚靜凡急忙按住他的手臂,“我要在這等救護車過來。”

她對關嘉延的人品不放心。

張煥詞彎腰看她,強行給她系好安全帶。

距離很近,兩人呼吸相融,他黑瞳裏紅血絲彌漫著濕意。

譚靜凡無力承受他洶湧的情緒,錯開眼神,避開他的視線。

他系好安全帶,便返回駕駛座。

譚靜凡也沒再吵著要等救護車,現在的她根本很難得到關嘉延一點憐惜,她要是再開口,他可能隨時反悔。

畢竟,她身上沒多餘的鏡子了。

車子發動前,譚靜凡通過車窗看向還奄奄一息躺在那的蘇淮宇。

他眼睜睜看自己跟關嘉延離開,很想爬起來,滿手的血在地上留下蜿蜒的痕跡。

譚靜凡不忍再看,挪開視線。

他二人這短暫的對視,分毫不差被張煥詞收入眼底。

他冷冷勾唇發動車子,甚至還特地繞到蘇淮宇面前將車子開離。

這輛車卻並沒有往來時的方向返回。

這一路的車速快到譚靜凡承受不住,她嚇得臉色蒼白,害怕到緊緊握住扶手。

她心臟都要跳了出來。

關嘉延這個瘋子在飆車!!

她甚至不知道這是哪裏,前方的路像似沒有終點樣的漫長。

不知這樣飆了多久,她心跳加速不停,呼吸不穩。

她驚恐的目光看向駕駛座的男人,他側臉冷峻到沒有半點身為人的感情。

有一瞬間,她覺得關嘉延是要帶自己一起去死。

很快,車子果然開到一個斷崖處,確定前面沒路了,譚靜凡剛才的想法徹底得到證實。

關嘉延要跟她同歸於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