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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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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願意

譚靜凡睜大雙眼, 試探地問:“那個孩子是他找外面的人生的?”

張煥詞懶散點頭:“老婆還真聰明。”

譚靜凡面露古怪,他笑著摸了摸她臉頰,“老婆, 你在心裏為三叔的老婆打抱不平?”

譚靜凡沒吭聲,唇角緊抿,臉色微冷。

她想到華惠彤提起自己沒孩子時落寞的表情, 又想到關宗旭背叛她有私生子的事,覺得她很可憐。

華惠彤還覺得是自己的問題,是她對不起關宗旭,沒能做到為他傳宗接代的任務。

盡管譚靜凡很討厭女性生孩子是完成傳宗接代任務的說法,但這種傳統的觀念越是年長的長輩便越是根深蒂固。

她想了想,又問:“不過你是怎麽知道的?”

華惠彤都不知道這件事, 那看來是關宗旭是特意隱瞞, 畢竟他還要依靠華家給自己助力, 又怎麽會不把自己的私生子藏得嚴嚴實實。

這種事關宗旭是絕對不可能透露半分, 怕是關家都沒人知道。

張煥詞擁住她,懶散地往後靠。

前方的陳傲在平穩地開車。

張煥詞神色散漫, 卻在舉手投足中都透露出一股上位者的掌控感, “拿捏把柄和軟肋這種事, 我最擅長。”

說著,漆黑的桃花眼睨t向譚靜凡。

見她先是呆滯, 轉而又頓悟後露出不開心的樣子,莫名覺得她像只即將炸毛的小貓。

他被勾起興致,伸手去撓她發頂,鬧她玩。

譚靜凡把腦袋一撇,不給他撓。

關嘉延這番話也不禁讓她想起,她提出離婚後他做的那些行為。

他當初不就是拿捏到自己的軟肋, 才能成功威脅自己麽?

這人的行事手段就是這樣無恥!

所以顯然關嘉延這次一定又在悄悄密謀什麽。

張煥詞見她這會是真的生氣,也是知道又惹到她,只好把她摟進懷裏哄了許久。

-

頂樓的辦公層,靠裏面裝潢奢華的辦公室內,茶香氣氤氳,緩緩升騰。

蘇淮宇正襟危坐,“關先生最近似乎很忙?”

關文初淡淡頷首,聲音溫和:“再忙有些該處理的事也要解決,該見的人也是要見的。”

“怎樣?最近過得還好嗎?”關文初面對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總是有種愧疚感。

他輕嘆一聲,說道:“你被雪藏這事,目前我還是沒辦法解決,不過我相信或許再過半年阿延就不會在意了。”

之前他並不明白,阿延為什麽要對一個與他素不相識的蘇淮宇這麽大的意見。

他甚至覺得,阿延根本就不認識蘇淮宇。

能讓他那樣反常,大概率是蘇淮宇跟譚靜凡扯上關聯。

後來他去查過,譚靜凡為蘇淮宇做過專訪。

這孩子……

行事實在是乖戾又霸道。

蘇淮宇定定看向關文初,神色淡然:“關先生誤會了,我今天過來並不是為解決雪藏那事。我已經將近大半年沒有活動,娛樂圈一天一個樣,即便沒我的存在這個圈子還是照轉不誤。”

關文初了然,又問:“那你是……”

蘇淮宇端起茶盞,輕輕抿了口潤喉,這才不急不緩提出要求:“關先生還記得你曾經答應過我一個要求對嗎?你說,只要我提出任何條件,在你自己力所能及內的就會為我做到。”

關文初爽快應聲:“沒錯。”

“你想好了?”

關文初心道,看來雪藏的事還是對蘇淮宇打擊很大。

當年蘇淮宇得知自己母親的事後跑來與自己對質,他得知一直接濟自己的人竟是害死自己母親的罪魁禍首,那一刻他根本無法遭受這樣的打擊。

關文初也不忍心看蘇淮宇遭受這樣的痛擊,便也在當日提出達成他一個心願。

只要他能做到,他都會同意。

他當時甚至想,要是蘇淮宇提出要成為他的養子,他也會答應。

雖說這件事或許會惹蘊安不高興,但他欠面前這個男孩也是貨真價實。

蘇淮宇點頭:“想好了,我今天過來就是談讓您履行承諾的事。”

關文初溫聲:“說說看。”

蘇淮宇語氣平穩且認真:“我的要求很簡單,我要你以自己的能力為譚靜凡制造一出假死再逃離關嘉延的計劃,且不能失敗。”

關文初眉間緊攏,以為自己幻聽,“你說什麽?”

蘇淮宇耐著性子重覆。

一分鐘後,關文初嚴厲拒絕:“這不可能!”

蘇淮宇沒吭聲,始終保持鎮定。

關文初激動地站起身,音量拔高:“你瘋了?你知道能讓我幫你完成一個心願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你可以依靠這個心願完成你做不到的事,你能坐擁金山銀山,你分明有無數種為自己謀好處的辦法,到底為什麽要把這個機會浪費掉?況且,淮宇,叔叔老實跟你說,叔叔沒辦法做到。”

關嘉延日益強大,不僅已經潤物細無聲打入關氏內部,他也已經擁有帕克斯頓的最新管理權。他有單獨的關系人脈網,或許有很多手段自己都還不知道,他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被自己掌控,無所事事到要依靠父母的孩子。

他要是真的做出這件事,被他兒子知道,他不敢想自己將要面臨什麽。

況且,假死逃生,這比把人直接送走還要艱巨上百倍。

蘇淮宇擡眸看他:“你說了我提出什麽要求你都會接受的,關先生是想毀約?”

他眼神內含嘲諷。

關文初神色怔然,落坐下來好聲好氣勸他:“你最好還是再考慮考慮,這個機會只有一次,不要這樣浪費掉好嗎?”

蘇淮宇唇角微勾:“是因為這件事比讓我成為有錢人還要困難,你才做不到?”

關文初不語。

便見蘇淮宇臉上那抹淡笑越來越深:“還是說,關先生老了,鬥不過自己這個才二十出頭的兒子?”

是嗎?

鬥不過自己兒子,對嗎?

害怕自己的兒子,對嗎?

蘇淮宇的嘲諷幾連問,瞬間讓關文初竟是不知如何接招。

片刻後,關文初從容不迫笑了笑:“這世上哪有老子怕兒子的?”

蘇淮宇挑眉,不語。

隨後,關文初又不自在地說:“但我的確有點害怕阿延,他太不可控了。小凡對他十分重要,這種重要超過任何人和事,毫不誇張,阿延現在癡迷的程度讓我覺得要是小凡不在他身邊,他真的會變成一個沒人能控制住的瘋子。”

蘇淮宇涼颼颼道:“上次譚靜凡被綁架你沒去贖她,你想要她幹脆死在綁匪手裏,那時候你怎麽不考慮你兒子會因為譚靜凡的生命而受到刺激?”

關文初目光驟冷:“郝廣的話實在太多了。”

郝廣是關文初信得過的助理之一,也是他長期跟蘇淮宇取得聯系。

這樣的聯系持續長達十幾年,郝廣也算看著蘇淮宇長大,因此他也跟蘇淮宇建立了很深刻的親情。

在京市那次,蘇淮宇因為雪藏事件去酒店跟關文初見面,關文初的房卡也是郝廣給的。

蘇淮宇淡聲:“是我跟他打聽的,我們太熟,隨便套幾句話他就什麽都暴露了。”

“關先生,那天你不肯救譚靜凡,不也正是不想她留在關嘉延身邊?你不想讓你唯一的兒子一次又一次被她影響?”

關文初執杯,將面前這杯冷茶飲盡:“那次是那次,那回,你就當我老糊塗了,我挺後悔的。”

這事回想過來,他自己也不知道當時是抽什麽瘋,覺得譚靜凡死在綁架案裏也是好事。

蘇淮宇見關文初在後悔那次沒救譚靜凡的事,只更想冷笑。

他早就看透關文初的為人。

關文初當初不肯去救譚靜凡,只是順勢而為讓她死在綁匪手裏,這樣即便關嘉延發瘋也有對象洩憤,自然不會波及到他身上。

而這次自己提出的要求,是需要關文初親自幫忙,關文初是擔心關嘉延查到他的頭上。

弄半天還是怕自己的兒子。

關文初思緒微轉,皺眉問:“淮宇,你喜歡小凡?”

蘇淮宇楞住,這一刻腦海裏不由又浮現譚靜凡溫柔的面孔。

他見過譚靜凡在京市時無憂無慮快樂自在的模樣,也見過她現在被迫困在關嘉延身邊時眼神裏那無盡的憂愁及散不去的疲憊。

蘇淮宇沒回答這個問題,把話題轉回正題:“這件事關先生能做到的,我相信。”

關文初指腹輕輕摩挲杯沿,眸色微沈:“你給我時間考慮。”

蘇淮宇搖頭:“沒時間了,要盡快。這種事不能拖,越拖越無法進行下去,我需要你一個準確的回應。”

關文初淡淡一笑,瞇著眼打量他:“別這麽急性子。”

“你這樣給我一種,你想趕緊拐走我兒子老婆的感覺,這讓我心裏挺不舒服的。”

蘇淮宇眼裏銜了冷笑。

要不是還有求關文初,他真的沒心思跟他鬧下去。

關家果然沒幾個正常人!

關文初一邊想除掉譚靜凡,一邊又替自己的兒子生出占有欲,真是有夠荒唐!

這樣的沈默長達三分鐘之久。

關文初最終還是點頭:“你回去等我消息。”

蘇淮宇冷聲:“我相信關先生的辦事能力,定能做得天衣無縫,對嗎?”

關文初眸光沈重:“當然。”

送走蘇淮宇,他又自己倒了杯冷茶,足足吃了好幾杯,心裏的火氣才下去點兒。

蘇淮宇今天的行為倒是點醒他。

他的確不想阿延再這樣不受自己的掌控。

譚靜凡的存在影響太大,與其讓她繼續留在阿延身邊,看阿延為她徹底癡迷到失了心智,不如趁早把她送走。

他在蘊安之前也愛過旁人,他不覺得人的一生只會愛一個人。

尹傾離世後,他也用了一年時間走出來。

他能夠走出來,也是因為尹傾死了。

人死,魂散,便一無所有,頂多給活人留下一點牽掛。

可活著的人還是要生活,還是能夠愛上別人。

假如譚靜凡死了,他的兒子也定能很快走出來。

他現在覺得,蘇淮宇這個想法簡直再好不過。t

雖說此招風險,但不冒險又怎麽達到自己的目的?他絕不能眼睜睜看阿延再為一個女人做出任何不可控的行為。

-

轉眼又過去幾天。

中午譚靜凡跟同事一起從外面回到攝影棚,迎面就被棚內一個小助理撞了滿懷。

身後的保鏢立刻過來趕走那個小助理,兇神惡煞的模樣把小助理嚇得夠嗆,連連道歉。

譚靜凡微笑說沒關系,讓保鏢不要大驚小怪。

等回到休息室,在保鏢看不見的視角,她才把剛才那個小助理塞到她手裏的紙條攤開。

【已和關文初達成合作,只待等關嘉延不在香港的時機。】

很簡單的一句話,信息量卻是爆炸。

譚靜凡呆呆地望向這張紙,神思飄忽。

她沒想到這出逃假死離關嘉延的計劃竟然能如此順利?

有關文初的幫助的確勝算很大,她幾乎確定,這次可以順利離開。

此刻她心情十分微妙,覆雜,為難,糾結,害怕,擔憂,還有幾絲牽扯心臟的酸澀在充斥著胸腔。

她手指不斷收緊又放松,心跳難平。

譚靜凡深呼吸,她冷靜下來,嘗試撥開那層酸澀,痛快且大膽地迎接即將溢出來的喜悅快樂。

她就要擁有自由了。

就要成功甩掉那個陰晴不定的小瘋子!

很快,那份喜悅便擴散開,迅速占據她所有的情緒。

她這一刻也因為這個消息激動到將要沖昏頭腦,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向思允看她這麽開心,納悶問她是有什麽喜事。

譚靜凡緩緩收起翹起的唇角,搖頭:“沒,剛刷到一條有趣的帖子而已。”

她不動聲色將那張紙條撕碎,丟到身旁的垃圾簍內。

傍晚下班的時間。

譚靜凡接到陳傲的電話,說是關嘉延有緊急要處理的工作實在分不開身,讓他過來當司機接人。

譚靜凡進入後座,見車子的方向並非是回到關嘉延的別墅,詢問這是去哪兒?

陳傲回道:“延哥想見你,他沒時間過來,需要我把你接過去。”

“他既然這麽忙……”譚靜凡納悶:“其實暫時見不到也沒什麽,反正他晚上也要回來。”

陳傲盯向後視鏡,緩慢而笑:“譚小姐還沒習慣呢?”

“什麽?”

“沒習慣延哥離不開你?”

譚靜凡神色微怔,欲言又止。

陳傲在後視鏡裏看她臉色有些不對勁,也並沒多想。

他作為關嘉延和譚靜凡感情糾葛中的特等席位觀察人員,十分清楚現在的譚靜凡只是勉強留在關嘉延的身邊。

實則關嘉延自己也很清楚。

不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明顯能看出來兩人的關系越來越融洽,隱隱有朝好的方向進展。

因此陳傲還是很為關嘉延感到開心,他覺得,只要繼續這樣發展下去,譚小姐總會對延哥動心。

拋開延哥人品什麽的不提,他是真的很愛她。

畢竟真心難得。

車子緩慢行駛當中,期間陳傲接到幾個工作電話,聽談話內容是關於國外的事。

最近陳傲已經完全成為關嘉延的人,關嘉延做什麽都不會避開他。

譚靜凡心想,若是她離開了,關嘉延身邊能有陳傲在,也挺好的。

抵達關氏集團大樓,陳傲直接帶領譚靜凡坐直達電梯去往關嘉延的休息室。

“譚小姐,你先在裏邊休息,延哥正在開一個跨國會議,”他看向腕表,溫聲道:“約莫還要四十分鐘左右才能結束。”

“好的。”

“需要我為你點一些食物嗎?時間也不早了。”

譚靜凡剛想說不必,轉而又改口:“那幫我訂購一個小蛋糕吧。”

陳傲笑問:“您和延哥晚上有喜事慶祝啊?”

譚靜凡搖頭:“不是,突然饞了。”

隨後陳傲沒再多問,離開休息室後便親自打電話訂了個六寸的蛋糕。

關嘉延的個人休息室很簡約,整潔,外面是辦公形式,推開裏面那扇門,內裏有臥室和衣帽間。

臥室擺了張雙人床,沙發,茶幾,旁邊的窗戶方向也能夠看到大樓外面的景色。

關上窗簾,室內的光線仍舊很好。

整體的裝修很高級很有格調。

自從回到關家後,關嘉延的行事作風越發有豪門權貴那味兒,他舉手投足,亦或是行事作風漸漸讓她看到很多關文初的影子。

她想,關嘉延應該不甘心一直屈居自己父親之下,她知道,他是個能力很強的男人。

等她離開他後,他能坐擁關家,成為真正的商界資本家。

那或許,他也並不會對她產生什麽執著。

他本該回到屬於他自己的位置。

這裏就是。

譚靜凡坐沙發上無聊得不行,幹脆開始整理關嘉延的休息臥室。

她從櫃子裏找到些閑置擺件,及陳傲的幫忙,很快便將很單調清冷的休息室裝扮得很溫馨。

陳傲還順便幫她打開精致氛圍燈。

不過片刻,剛才還冷峻的臥室,瞬間就變得很有家的感覺。

恰好這時,訂購的蛋糕也送達。

一個六寸的精美小蛋糕。

店家以為是誰的生日,還特地送了生日帽,以及生日賀卡。

譚靜凡拿起賀卡,從包裏找到隨身攜帶的鋼筆,落筆。

關字的一點才剛落下,她便感覺眼前的視線被黑影籠罩。

譚靜凡此刻蹲在茶幾前,她溫吞仰臉望去,迎面便對上張煥詞淺淺的笑臉。

“老婆在忙什麽呢?我過來了你都沒察覺。”

譚靜凡:“你會議開完了?”

他一個跨步,直接繞到沙發這兒,又把蹲在茶幾前的譚靜凡打橫抱起。

兩人落坐沙發緊緊依偎。

張煥詞把臉埋在她頸窩處輕輕吻了吻,右手握住她手腕把玩。

譚靜凡在他懷裏換了個舒服的坐姿,另一只手箍到他脖頸:“你很累?”

她註意到他眉眼銜了淡淡的疲憊,剛伏在她懷裏時還在喘氣。

張煥詞擡起臉,突然笑起來:“一點都不。”

“只是看到老婆,就想這樣黏在你懷裏。”他摟住她的腰又開始撒嬌,“不然你還是別打工了,過來跟我一起上班比較好。”

譚靜凡的手從他脖頸後繞過來揉他耳垂,無奈道:“你那工作我也弄不明白,給你添亂不好。再說了,關嘉延,你沒聽說過感情就是距離產生美麽?我們這樣天天黏在一起,你肯定要不了多久就會厭煩我。”

聞言,張煥詞露出茫然不解的眼神,似覺得她這番話很沒道理。

“誰規定的距離產生美,那真的不是因為厭煩對方才找的逃避理由?我就不能時時刻刻都想看到你麽?”

他覺得愛一個人,就要時刻與對方黏在一起,因為他只要跟若若在一起,渾身就充滿能量。

“好吧。”譚靜凡也沒跟他爭執。

她已經摸透關嘉延的邏輯,那就是他自己的感受最重要,只有他才是對的。

別的都是荒唐,胡扯。

其實她經常會羨慕關嘉延這樣的性子,他肯定從不內耗,不管出什麽事都是別人的問題。

她偶爾也覺得他有些反應挺有意思的,這人真的奇特,討嫌中又有點可愛。

她笑彎眼睛,柔聲說:“你有自己獨一份的道理,說什麽是什麽。”

她指腹還揉著他柔軟的耳垂,也沒註意到張煥詞眼神愈發暗沈,“對啦,我給你準備了個小蛋糕,是你喜歡的藍莓口味。”

她印象裏,張煥詞比較偏愛酸甜口。

張煥詞卻是看都沒看一眼那個蛋糕,他指腹貼上她下頜。

忽然說:“老婆,我為你定制了婚紗。”

譚靜凡心尖忽顫,頓住半晌,詫異道:“什麽時候的事?”

“在你來香港之後。”實則是之前就有的想法。

但那時他們剛離婚,若若不肯要他,他還很生她的氣,憤怒下就連婚戒都被他丟掉,婚紗更是氣到根本沒心思為她準備。

譚靜凡:“這麽突然麽?”

她垂眸輕聲呢喃,語氣聽不出情緒。

張煥詞瞳仁驟縮,似笑非笑:“怎麽啦,你不想嫁給我呀?”

她明明前不久才同意的求婚。

譚靜凡抿唇,沒有接話,張煥詞眼角壓低,緩慢卻用力地將她臉龐擡起來,“老婆,你看我眼睛回答。”

四目相對,他眼裏的洶湧到如同黑霧強勢擠進來。

譚靜凡心臟猛然縮了下,被迫與他對視幾秒,最終實在承受不住他那強勢陰駭的情緒。

她目光不知覺閃躲,避開他的視線。

張煥詞桃花眼冷沈,捏著她下巴的手幹脆繞到她頸後,按住,往前朝自己一推。

強行將她的目光捉了回來。

他那道森冷的視線再度這樣惡劣地擠進她的眼裏,霸道且強勢奪走她每一寸的喘息空間。

致她呼吸稀薄。

譚靜凡忘了呼吸。

張煥詞勾唇,冷白的面容緩緩浮現血色的冷厲。

隨後,他緊t盯她慌張的面容,字字緩慢且清晰地命令:“回答我,你願意嫁給我。”

譚靜凡後頸吃痛,能感覺到他用了狠勁。

她張了張唇,總算找回呼吸,但最終還是未發一言。

張煥詞似笑非笑,柔聲問她:“嗯?怎麽啦?老婆怎麽又要惹我不高興呀?”

他面帶笑容,聲音也溫柔得能掐出水,但那森涼到詭異的眼神也實在瘆人。

譚靜凡嚇得心跳漏了一拍,她擔心自己的小心思馬上會被暴露。

按照關嘉延的性子,得不到他滿意的回答,他就會一直逼迫,一直逼到她說出口為止,甚至會因為她的反常而推論她最近發生的事。

到時候仔細排查,肯定會發現問題。

思及這層,譚靜凡也不敢再反抗他。

她咽了咽喉嚨,目光大膽與他相連,而後緩慢啟唇:“我願意嫁給你。”

她說得很果斷,語速也清晰,但張煥詞並未滿意。

他歪頭,若有所思地扯唇:“老婆,我總覺得你不對勁。”

譚靜凡心慌,皺眉道:“你疑神疑鬼些什麽呢?還不準我有自己的小脾氣啦?你突然說定婚紗把我嚇到了啊。”

張煥詞狀似頓悟的咦了聲,笑得意味深長:“你心虛的時候眼神格外閃爍。”

譚靜凡嚇一跳,她都不知道自己有這個毛病,關嘉延平時到底是怎麽觀察她的?

她今兒才得到蘇淮宇的準確消息,也知道自己很快就能逃離關嘉延,到底沒能藏住情緒,竟然這麽快被他發現異常。

譚靜凡極快維持住鎮定,“對,我是心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還沒完全真正的愛上你。”

她順勢將這件事搬出來。

張煥詞神色微變,很快註意力被這事吸引,便摟住她腰又黏黏糊糊追問:“現在多少了?”

譚靜凡歪著腦袋想,“嗯……30%?”

“才30啊?”張煥詞輕嘖一聲,不滿到幽幽瞥她:“我有這麽招你恨麽?我都這麽努力了怎麽才30?這不對吧?老婆你的心未免太硬了點。”

“……”譚靜凡想問他是不是患有失憶癥,之前做的事都忘得一幹二凈,只記得對自己的好。

她緊抿唇角,故意不理他。

他嘆氣,認栽道:“那我再繼續努力好了。”

“不過說起來,這個蛋糕,”他笑得眉眼彎彎:“老婆你對我真好,還特地給我親手做蛋糕呢。”

譚靜凡輕咳一聲,小聲說:“是我讓陳傲訂購的。”

張煥詞頓住,轉而面露遺憾:“我想起你那個狗弟弟說你高中第一次做蛋糕就是給他吃了。”

說完,又用幽怨的眼神瞥她,目的寫在臉上。

譚靜凡一臉為難:“但我真的不會做,那會是覺得新鮮才學的,後來忘了一幹二凈。”

張煥詞把她從腿上放下來,自己親自去切了一塊,又舀了一口餵給譚靜凡:“老婆先嘗嘗。”

譚靜凡搖頭:“你吃,這是特地買給你的。”

張煥詞歪了歪腦袋:“真給我的啊?”

他剛還以為是他老婆饞了。

譚靜凡見他很意外的眨了眨眼,這個畫面好像小貓得到小魚幹獎賞似的,眼裏有亮晶晶的驚喜。

她沒忍住笑了起來:“真的!”

得到確定,張煥詞那雙黑瞳更亮更閃了,隨後他將那口甜品送進嘴裏,開心地瞇了瞇眼,“真甜!”

“老婆你剛說自己不會做蛋糕,沒關系,下次我學會了就親自做給你吃。”他只吃了一口就放下。

“你做的……那還能吃麽?”譚靜凡很懷疑他對下廚的天賦。

張煥詞無恥地說:“不能吃你也必須要吃,畢竟是我的心意。”

“……”譚靜凡想扶額。

幼稚鬼。

那份沒吃完的蛋糕,晚上也打包帶了回去。

回家裏有傭人準備好晚飯,兩人隨便吃了點兒,到九點多,張煥詞又要忙碌工作回到書房。

譚靜凡把剩下那塊蛋糕裝在精美的甜品碟上,她繼續拿起之前沒寫完的那張賀卡。

半小時後,她敲響書房的門。

屋內沒人回應,譚靜凡猶豫片刻,還是輕輕推開。

張煥詞執筆,坐姿松弛地在書桌後。

此刻的他微微低首,神情認真溫柔,眉眼還銜了幾分散不盡的柔情。

不知在做些什麽,譚靜凡疑惑看他。

她將那碟甜品先放到另一張桌子上,再放輕腳步朝他走去,還沒完全走近,只能看到他低頭用畫筆正在琢磨什麽圖像。

似乎是稿紙。

譚靜凡還沒完全看清楚,張煥詞便正巧擡眸,笑著喊:“老婆。”

他不動聲色把那份稿圖收到最下面的抽屜裏,用鑰匙鎖住。

譚靜凡好奇問:“你剛在畫什麽呢?”

似乎是裙子?也不知道看錯沒。

張煥詞搖頭說沒什麽,又從書桌後繞出來,拉譚靜凡去沙發那落坐。

沙發前的茶幾上擺了一份甜品,甜品旁有張賀卡。

張煥詞伸出冷白的手腕拾起那張賀卡。

那賀卡上僅只有六個字:【關嘉延,略略略。】

張煥詞歪頭,把賀卡擺在自己臉旁邊,茫然問她:“老婆,這略略略是什麽麽意思?”

譚靜凡輕哼:“想知道啊,自己去品。”

其實她也並沒什麽意思,純粹就是無聊挑釁他。

誰叫他老是喜歡欺負自己。

她只是忽然生出為關嘉延訂購小蛋糕的心思,看到店家送的空白賀卡,覺得留下什麽可以增加一點小趣味,挺好玩的。

本來想寫罵他的話,想想到時候還把他罵爽了,這才作罷。

張煥詞雖然不懂,但他對這張賀卡極其滿意:“我收藏了。”

她無奈地捶他一下:“一張廢紙而已,這有什麽收藏的必要?”

“我不管。”他覺得有關若若的都有必要,就必須收藏。

譚靜凡也拿他沒辦法。

隨後兩人就在書房用投影儀看電影,再一起把這塊蛋糕吃完。

當然,又被關嘉延這個變態采用其他方式。

鬧了許久,她實在不行了,再沒辦法陪他玩下去,她紅著臉把他推開,“你怎麽這樣!”

還把奶油弄她一身。

張煥詞從她胸脯前擡起臉,濕潤紅腫的唇含著藍莓蛋糕的奶油,淩亂的發絲上也沾了幾根,黏糊糊搭在他冷白的額頭前。

顯得性感又色–情。

“老婆,我下周要出趟國,至少要三天時間才能回。”

譚靜凡的心咯噔一跳,驚訝地睜目:“這麽突然?”

“嗯?”張煥詞的手指骨節緩慢揉捏出各種柔軟的形狀,眸光暗沈。

“什麽突然?”他嘶啞地漫不經心問,又低頭咬住。

譚靜凡刺激到伸手箍住他脖頸,把通紅的臉頰埋在他頸窩處。

聲音斷斷續續,餘韻顫抖:“沒,沒,你……”

張煥詞握住她,“那天你去機場送我吧?”

“好嘛好嘛?”

譚靜凡咬住唇,羞恥地瞪他:“可以是可以,但你能不能松口!”

含得她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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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咱下章就逃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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