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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終於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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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終於見面

陳傲眼皮一跳, 自覺往裏退開幾步。

譚靜凡舉著手機的手都在隱隱地發抖,她眼圈通紅,淚水一直在眼眶內打轉, 在打車過來的途中,她整顆心無時無刻都在備受煎熬。

短短兩天,不過僅僅兩天的時間而已, 她的爸爸,弟弟,朋友全部接二連三都出了事。

而這些,除了關嘉延又有誰能做到?

她早就該明白,關嘉延根本不會這麽輕易就放過她!

聽筒那端沈默幾秒,張煥詞溫柔的聲音再度響起, “若若, 我死了還有誰來疼愛你呢?”

譚靜凡冷笑:“你死了我才能解脫!你到底想做什麽?你告訴我!”

如果他不想離婚, 當晚為什麽不說清楚, 為什麽會那樣坦然接受!

又為什麽要在接受後,給她準備這樣的折磨!

張煥詞靠在窗臺邊, 手肘搭上頭, 姿態懶散隨性:“我想要什麽, 你不是最清楚麽?若若,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什麽話?”

譚靜凡眼睫輕顫, 開始不斷回憶婚姻這一年間他們的相處,但她這會想到腦袋幾乎要爆炸,竟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張煥詞目光掃向屋外的景色,漫不經心地提醒:“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啊。”

“若若,回來吧。來香港找我,好麽?”他輕嘆一聲, 語中含著無盡的思念:“我很想你。”

譚靜凡:“你做夢!”

她冷冷地勾起唇角,不留情面地告訴他:“我們已經離婚,你記住,你不是我的丈夫,我跟你再沒任何關系,也沒有和你永遠在一起的義務!”

張煥詞不知覺癡癡笑了起來,散漫地調侃:“那你怎麽還不掛斷電話?t”

“嗯?若若不是很會對我發脾氣麽?這時候你應該罵我一頓再掛斷電話才對。”

那才是譚靜凡最正常的反應才對。

可這會,她不僅還要與他周旋,即便氣得要命還是沒有主動掐斷這通電話。

笨蛋若若根本不敢承認,她早就被他拿捏在手掌心裏。

譚靜凡咬緊牙齒,已是氣得說不出一句話。

即便隔著電話看不見表情,但張煥詞眼前似乎也浮現譚靜凡氣惱的面容,定是臉頰鼓鼓,粉粉潤潤,讓他想要咬一口,他多想抱抱她親親她那樣給她安撫。

但目前火候似乎還不夠——

他需要譚靜凡放下身邊的所有,主動來找他。

“寶寶,寶寶,寶寶,你會回來找我的。”

譚靜凡再受不了,覺得他的聲音都像魔鬼似的在大腦不斷穿梭盤旋。

她驚悚不已,終是掐斷電話。

陳傲見譚靜凡打完那通電話後渾身洩力,都要站不穩了,他連忙把她扶進來坐,又給她倒了杯溫水,“譚小姐,你現在情緒不好,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譚靜凡指尖蜷縮,睜著濕潤的杏眼看他:“你是他留在這兒盯住我的人?”

陳傲點頭:“是。”

譚靜凡:“既然他已經離開京市了,還要我做什麽?!我是絕對不可能為了他去香港的。”

她還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工作,有家人朋友,她怎麽會為了那個惡魔回到那個對她而言如噩夢的地盤。

陳傲:“他在那等了你很久,如果你遲早也要過去,不如趁事態還沒更嚴重之前,還是不要惹他生氣為好。”

譚靜凡涼絲絲地問:“你是勸我不要鬧了,乖乖聽話任由他擺布?像你那樣當他的狗?”

話說的難聽,陳傲也無法反駁,他解釋道:“不,我是他的狗,您不是。”

譚靜凡冷笑,沒有接話。

見她氣到已經沒什麽思考能力,幾近崩潰,陳傲好心道:“譚小姐,其實他對您真的很上心,為了能跟您結婚,這幾年他一直潛心學習中文,改變自己身上的氣質,改變自己的性格,您應該也見過之前的關嘉延,與現在的張煥詞是判若兩人,這就是他為您改變和努力的結果。”

“要是您不把他當成關嘉延那樣厭惡逃離,他還是會為你做溫柔完美的張煥詞,不是麽?”

譚靜凡目光冷冽:“他給你多少錢,你要為他那樣說話,你知道他在我面前是怎麽羞辱你的?”

陳傲面不改色:“我當然知道。我拿錢做事而已。”

他都這樣,譚靜凡也沒什麽好說的。

陳傲見狀繼續勸和,“您提離婚這事是真的傷到了他的心,現在這些,只是給您釋放一個信號。”

譚靜凡盡量保持冷靜:“告訴我,他接下來還要做什麽?”

陳傲自己都不清楚,自然不敢說太多,“我也只是個聽命行事的,時刻等那邊的消息。”

譚靜凡咽了咽幹澀的喉嚨,淚水還在眼圈不斷地打轉,她委屈極了,更是恨極了:“他為什麽不能放過我!關嘉延要什麽有什麽,他為什麽就非要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告訴我?”

陳傲當然不知道,他只知道關嘉延這個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看待他,關嘉延所做的所有事,不過是遵從他的本心。

關嘉延從來就不是什麽善人。

溫柔的張煥詞?那完美皮囊的假面具,也只是在譚靜凡面前而已。

如今譚靜凡不肯要他,傷透他的心,他自然不再稀罕偽裝成張煥詞。

陳傲即使是關嘉延的走狗,但此時此刻他還是不由心生憐憫,開始同情起譚靜凡。

見她心態極其不穩,如今的陳傲也只能做一個傾聽者,防止面前的譚靜凡因為想不開而做出什麽傻事。

但他似乎看低了譚靜凡。

在剛開門看到她找過來時,陳傲本以為譚靜凡會崩潰到大哭,或者主動找關嘉延低頭,求饒說自己錯了。

可那些都沒有,她開口第一句話反而是讓關嘉延去死。

她是真的恨極了關嘉延。

譚靜凡平息好心情:“我想回去了。”

陳傲:“我送你。”

譚靜凡站起身,“不必。”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陳傲,“如果我再不去找他,是不是下一個遭殃的人,是我?”

陳傲不語,因為他也不知道。

譚靜凡諷笑:“好,我知道了。”

送譚靜凡上車後,陳傲回來就給張煥詞打了通電話,“譚小姐情緒穩定後才走的,應該沒什麽大事。”

張煥詞笑了笑:“我老婆我不清楚?她只恨不得拿刀捅死我,怎麽會想不開。”

陳傲:“譚小姐問您接下來準備做什麽?”

“讓我想想啊,”張煥詞目光涼薄,不鹹不淡道:“想起來了,她還有個好閨蜜就要結婚了。我的若若才剛離婚,身為她的朋友怎麽敢得到幸福?”

陳傲默默聽著,又開始為譚靜凡感到悲哀。

在不久前他還想過,不知道譚小姐能得到關嘉延獨一無二的偏愛是幸運,還是不幸。

那時看至少是幸運的,現在……

-

譚靜凡下午請了假,這會不用回電視臺,但她也沒臉去找詹曉。

她的好朋友詹曉如今正面臨網絡暴力,她父親面臨被調查停職,就連她弟弟的好工作也沒了。而這些苦難都是因為她的原因才會產生。

她要是還不過去找關嘉延,以他的性子,是絕對不會收手。

那麽,下一個會是誰?

她的媽媽?還是她在鄉下養老的姥姥姥爺?或者,是她自己?

她知道了關嘉延的真實身份,也知道他來自多麽了不起的權貴家庭,更知道他本性就惡,根本不拿他們這種平凡普通人的命當一回事。

無論是她身邊的人,還是她自己,不都是他這樣的人用來解氣的調味品?

譚靜凡坐在路邊的休息椅想事情,寒風吹拂,她卻半點都察覺不到冷意,因為這會兒她的心才是真正的荒涼。

這時電話響起,是詹曉來電。

“若若,你匆匆忙忙去哪兒了?快過來找我們啊。”

譚靜凡趕過去時,詹曉跟江秀清還在那店裏等她。

詹曉仰起笑臉,“跑哪去了?好姐妹最需要你的時候竟然沒影了。”

詹曉只是開個玩笑打趣而已,沒想到譚靜凡會突然眼眶通紅撲過來抱住她。

譚靜凡被寒風吹到冰冷的面頰埋在詹曉的頸窩處,詹曉神色微怔,慢半拍伸手輕撫她後背,“若若,你怎麽啦?”

當感到一股冰涼的水意滑到她衣領裏,詹曉驚訝睜大雙眼,哭了?

“你究竟怎麽了?”

譚靜凡就這樣用力抱她,無聲落淚。

詹曉愈發手足無措,跟江秀清對視兩眼,兩人都一臉困惑。

緩過了勁兒,譚靜凡這才振作起來,她擦幹臉色的淚水,露出笑容:“沒事兒,我已經好了。”

詹曉揉了揉她發頂,笑容明媚:“怎麽,心疼我被網暴啊?沒事噠,過幾天就會消停了,網友總是一陣一陣的,不可能一直揪著我不放。”

江秀清卻是擔憂道:“曉曉,網暴或許幾天就會褪去,那你的店呢?”

現在網暴的影響這麽大,看來她的奶茶店也沒辦法再經營下去。

這家店是詹曉的心血,當初詹曉有開店的打算時,就是譚靜凡和江秀清陪著詹曉一塊走過來的,她們陪她挑選店面,陪她選擇裝修,就連開業的第一個客人也是譚靜凡和江秀清。

詹曉:“這個,到時候再說吧。”

她揚唇輕笑,笑容如往常那樣朝氣,但落在譚靜凡的眼裏總覺得心酸。

她真的對不起詹曉,還有她的家人。

晚上她們在詹曉家裏吃火鍋,陪她好好的發洩一通,到十點左右,江秀清的男朋友過來接人。

譚靜凡去開的門。

門外男人穿的嚴嚴實實,濃眉大眼,相貌端正,他邊摘下圍巾,邊問:“小清醉了嗎?”

譚靜凡點頭。

李彭祖露出無語的表情,“我就知道,得了,我現在把她接走,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那我送你們下樓。”

江秀清喝醉後喜歡亂動,譚靜凡扶著她,把她放上李彭祖的背上,又把李彭祖剛給她戴的圍巾嚴嚴實實系好。

她提著江秀清的包幫忙按下電梯按鍵。

三人一同進入電梯間,江秀清在李彭祖背上一直亂動。

李彭祖面部不爽:“別動,再動把你丟下去。”

江秀清兇巴巴喊:“你敢!你敢丟,明年開春就讓你沒新娘!”

李彭祖:“我還怕你威脅啊?”

兩人一路這樣吵吵鬧鬧,但無論江秀清在他背上怎麽亂動,李彭祖雖然嘴上一直說要把她丟下去,但背著她卻無比嚴實。

譚靜凡將這二人相處的細節都看在眼裏,露出笑容。

等江秀躺t進副駕駛,譚靜凡就跟李彭祖告別,“路上好好開車,照顧好小清。”

李彭祖:“我會的,你回去吧。”

“好。”她站在原地望著這輛車開走,平靜的面容下,心裏卻始終不安。

她身邊的人都一個接一個遭殃,下一個難道會輪到江秀清麽?

思及此,她臉色煞白,那瞬間也墜入絕望。

關嘉延不是做不出來。

他不僅要對她身邊的人下手,還要奪走她身邊人最在意的一切,而江秀清跟她的男朋友的感情非常好,他們明年開春就要結婚。

若是他從中插手,毀掉這段感情……

譚靜凡心事重重回到詹曉的房子,為不吵醒她,小心翼翼地打開門。

她剛走到玄關,便隱隱聽到壓抑的哭聲。

譚靜凡頓時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詹曉是個自尊心很強的女孩,才經歷這樣大的變故,她在朋友面前強顏歡笑,怎麽可能會沒事?

她早該知道的,詹曉根本承受不住。

譚靜凡後背靠在墻壁,聽著詹曉傷心的哭聲,她咬住唇瓣,淚水也跟著不停往下落。

-

陳傲剛睡醒,拉開窗簾才知道昨晚又下雪了。

窗外白雪皚皚,目及所處美不勝收。

這時門鈴一響。

他看了眼時間,這才七點。

即便做好心理準備,但當陳傲開門看到譚靜凡時,還是略微意外:“譚小姐。”

譚靜凡面色淡然:“談談。”

木質餐桌上擺放兩杯剛倒好的花茶,氤氳的熱氣緩緩升騰,一點點暈染譚靜凡漂亮的眉眼。

她從進屋後就沈默,直到現在才開口,平靜的語氣裏透著隱隱的憤怒:“下一個出事的,是不是江秀清?”

陳傲驚訝她絕佳的反應力,點頭:“是。”

譚靜凡擡起冰冷的杏眼:“該說他還算有點良心,知曉給我先發出信號?”

陳傲勸道:“譚小姐,其實解決問題的方式很簡單,您只要去香港找他,你身邊所有人的難題都會迎刃而解。”

譚靜凡:“陳傲,你給他打通電話。”

陳傲遲疑了會兒,最終搖頭。

譚靜凡:“我有話跟他說。”

陳傲無奈:“昨天您一開口就讓他去死,很傷他的心,他說再也不想接到您的電話。”

譚靜凡眉眼勾起一抹諷刺:“關嘉延心理這麽脆弱,只是一句讓他去死就承受不住?”

陳傲心想,他只是承受不住她的辱罵。

“譚小姐,我勸您盡快做好決定,否則您的朋友很快就要失去她幸福的感情生活。還有您父親那,他目前正在被停職調查當中,以及另一個朋友……”

“多謝你的提醒,我很清楚,”譚靜凡輕聲說:“他想讓我去香港找他?可以啊。”

陳傲露出喜悅之色:“那我這就為您安排好。”

譚靜凡面色冷冷地盯著他瞧:“他想見我,我就必須跟只狗一樣到他面前?”

陳傲蹙眉,“您想做什麽?”

譚靜凡:“我可以去香港,但,要他來找我。”

…………

譚靜凡走了後,陳傲就立刻跟張煥詞打了通電話,把剛才的對話一字不漏都轉告對方。

張煥詞沈默片刻,忽而笑起來:“我老婆還是這麽調皮。”

陳傲頭疼不已:“那現在怎麽做?”

張煥詞卻是沒任何遲疑,笑說:“她都要來香港了,當然是不能讓她有任何後顧之憂。”

陳傲:“好,我知道了。”

離開陳傲的家,譚靜凡就直接去辦理了港澳通行證。申請通行證也要點時間,這期間她繼續回到自己平靜的生活當中。

該說不說,陳傲這人真的是個完美且能力強大的得力助手,白天她去找過陳傲之後,不過一個下午的時間,她父親的事便解決了。

學校調查結果出來,譚繼顯的受賄事件全都是有心人的誤會栽贓,並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歸還譚繼顯的清白。

沒多久,譚雲烈的公司領導也親自來給譚雲烈賠罪道歉,請他回公司上班。

至於那個公開掛了詹曉奶茶店的千萬大網紅,也在下午特地開直播公開跟詹曉道歉,她承認說是自己跟詹曉有過節,看她不爽才故意設計這個故事誣陷她。

她說這一切都是她準備好的劇本。

也就這個公開道歉的直播後,又有一批不知從哪冒出來很會扒瓜的網友爆出這個網紅常年作惡多端,這種設計劇本誣陷素人的事並非第一次。

素人被網紅陷害容易引起群眾的心疼。

也就一瞬間,詹曉的口碑也發生翻天覆地的轉變,不僅網暴消失了,就連她的奶茶店都比以往還要紅火。

僅僅半天的時間,那些讓譚靜凡無比痛苦的事情,全部輕易得到解決。

這就是權利。

一手遮天,為所欲為。

譚靜凡坐在辦公桌前,臉色愈發冰冷。

晚上下班,譚靜凡就回到父母的家,她早就知道父親沒事,回家後還要裝作剛知道一樣很驚喜。

呂毓晚很高興,晚上準備了一大桌子好吃的飯菜。

吃過飯,譚靜凡把賀遇發給自己的視頻給爸媽看。

看完,呂毓晚很沈默,幽幽掃了眼譚繼顯。

譚繼顯還在嘴硬,“這視頻這麽遠這麽模糊,又沒錄到他們的對話,你們怎麽就知道是煥詞在自導自演?”

“說不定是賀遇那孩子故意氣他!”

呂毓晚皺眉道:“老譚!”

譚繼顯就是不肯承認,他死都不相信自己的乖乖女婿會這麽壞。

譚靜凡沒說太多關於張煥詞的事,只想解釋清楚:“賀遇這事的確是他受了冤屈,我晚點會去跟他道歉,爸,媽,我們跟賀家這麽多年的鄰居一直相處的都很和諧,不要因為這種事跟鄰居鬧得不愉快。”

譚繼顯不開心:“煥詞人呢?”

譚靜凡:“他找了份新工作,目前去了香港。”

“什麽?”

父母反應都很大,“去香港不回來了?”

譚靜凡沒回應,只道:“目前他還在香港,爸,媽,我過來也是想告訴你們我下周要去一趟香港,臺裏有個工作我得去那邊出差。”

得知女兒也要去香港,這下父母才放心,剛才嚇得還以為他們的女兒女婿感情出現問題了。

譚繼顯又叮囑道:“你們要好好過日子。”

譚靜凡沒像以前那樣乖順應答,就連笑容也沒有。

等很晚,譚繼顯回屋去休息,呂毓晚才得空與譚靜凡單獨聊,“若若,你跟煥詞感情出現問題了?”

譚靜凡垂眸,假意在滑手機,“沒呢。”

呂毓晚:“你是我的女兒,媽媽怎麽會不了解你呢。”

她伸手理了理譚靜凡鬢邊的碎發,目光慈愛溫柔:“我的女兒明明這麽瘦弱,卻總覺得天塌下來自己能撐住,你們的事媽媽不太想過問,媽媽只想知道,若若是不是在難過?”

媽媽溫柔的話,輕易就戳中譚靜凡的淚腺開關。

她出生在一個平凡卻幸福的家庭,有溫柔體貼的媽媽,凡事支持她的爸爸,她從小得到過很多疼愛,她一直覺得自己很幸運才能擁有這樣的父母。

只有在這一刻,在媽媽的面前,她竭力維持起來的堅強還是被輕易瓦解。

她整顆心也破碎成無數瓣,她多想抱著媽媽落淚,訴說自己的所有委屈。

可她不能。

她目前發生的事若是被父母知道,除了平白給他們添堵和擔憂之外,沒有任何用。

譚靜凡強忍住淚意,露出淺笑:“媽,真沒什麽事,我去香港只是工作而已,不過這馬上都要過年了,我一定會趕在過年之前回家的。”

“到時候咱們一家人就一起熱熱鬧鬧過新年,好麽?”

呂毓晚笑道:“好,媽媽也會準備你愛吃的年夜飯等若若回家。”

-

通行證到手的那天,譚靜凡也收到了陳傲給她定好的飛機票。

陳傲說:“我跟譚小姐同一個航班。”

譚靜凡沒好氣道:“你至於盯我盯這麽緊麽?我的家人和朋友都被他拿捏,我怎麽會不過去?”

陳傲笑道:“不是,這是我的工作,我目前是協助關嘉延的助理。”

譚靜凡淡淡哦了聲。

陳傲很自覺提過她的行李箱,拿到手就覺得很輕,“譚小姐就帶了這點行李?”

譚靜凡理都沒理他,直接進入車子後座。

陳傲也沒再追問,從行李箱就能看出來,看樣子譚小姐是打算去香港見了關嘉延就馬上回來,但是譚小姐還是太單純,或者是低估了關嘉延。

她這次過去,可就回不來了。

抵達香港正是傍晚,陳傲問她打算和關嘉延在哪見面。

譚靜凡淡聲:“我說了,讓他來找我。”

陳傲疑惑:“您不告訴地點,他怎麽來?”

譚靜凡:“那是他的事,我沒那個義務。”

陳傲想到那天跟關嘉延打的電話,關嘉延似t乎對她這個奇怪的要求完全不生氣,他想,或許這是那兩人的情趣。

就愛躲躲藏藏,讓對方主動找過來。

不過經此一遭折騰,他本以為譚小姐會很聽話,沒想到,她雖然選擇來香港,但還是要關嘉延主動來找她。

果然被偏愛的那個,才是感情裏的上位者。

關嘉延又何嘗不是獨屬於譚靜凡的狗,他被譚靜凡輕易就牽著鼻子走,不過這條狗可是十足十,不可控的惡犬。

開心了會搖尾巴,不爽了就會吃人。

當然,主人也會吃。

陳傲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那我就先離開了,譚小姐有什麽事跟我打電話就好。”

“嗯。”

譚靜凡:“我的行李箱留下。”

就這樣,譚靜凡和陳傲分別在街頭。



時隔幾年再來香港,譚靜凡平靜的內心掀起不小的波瀾,她拖著行李箱獨自在街上慢步。

這條街的車流與行人熙熙攘攘,每個人都鮮活氣兒十足。

她不自覺去了好幾個讀書時去過的地方,僅僅路過看一眼,就仿佛又回到那時。

直到夜裏,她漸漸走到一個空曠的休息處,坐在椅子上觀看正在這片籃球場上恣意打球的年輕男孩。

看得入神時,一顆籃球冷不丁砸到她腳邊。

譚靜凡彎腰撿了起來,球場那的朝氣男孩跑過來,用粵語跟她道歉,她也回了句,那男孩朝她笑笑,又繼續回去打球。

幾年沒說了,她粵語本身就不太好,但普通的交流還是沒有問題。

譚靜凡坐在這兒許久,就連打籃球的那群男孩都回了家。

她還坐在這兒,一動不動。

路燈昏黃的燈光灑至她細膩的肌膚,映襯她朦朧的美,美得動人心魄。

沒多久,又來了幾個年輕男孩占據這個籃球場。這似乎是附近比較火熱的打球場地,根本沒有空閑的時候。

譚靜凡也樂於看年輕男孩打籃球。

看的不知覺上頭,竟是忘了時間。

等那幾個年輕男孩又走了,她才在寂寥中,垂眸看了眼腕表。

七點半了。

她五點多到的香港。

不管關嘉延找不找的到她,她明天就會回京市,她還有自己的工作,況且她跟電視臺請的假也只有兩天。

等跟關嘉延見面,把與他的事情徹底了斷,她再離開。

只是,他究竟找的過來麽?

這個地方,是她曾經跟關嘉延約會時常來的。

如果他還記得,他會過來。

“小靚女,”譚靜凡正在琢磨什麽,這時有個在提著布袋包從這兒路過的大媽笑著過來打招呼,她親切地露出笑容:“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認錯人了。”

譚靜凡杏眼一亮,笑道:“好久沒見了。”

“是有幾年了吧?”大媽笑容淳樸:“你倒是沒什麽變化啊,只是看著沒以前那麽青澀。”

譚靜凡:“畢竟已經二十幾歲了。”

“是啊。”大媽目光劃過對時光流逝的遺憾,感嘆說:“我記得你不是香港人,這次過來是工作?”

譚靜凡搖頭:“來找人,馬上就要回去了。”

“我還記得你以前跟你男朋友經常來這兒玩,你男朋友長得真是兇巴巴的好嚇人,不過他籃球打的是真不錯。”

譚靜凡笑笑不語,大媽跟她簡單敘舊後就說自己要回家燒飯了。

跟大媽道別後,譚靜凡再度坐下。

時間過去了幾年,原來回到老地方,其實並沒有她想的那麽陌生,原來還是有人也記得她。

她低著頭,無聊到看兩只腳踢來踢去。

路燈拉長她的倒影。

這時,籃球場內的球又砸了過來,但這次是砸到了譚靜凡的行李箱。

待她反應過來時,行李箱已經被砸遠,甚至朝著下坡的方向一路往下滑。

那將籃球砸過來的男孩一直在道歉,也跟著譚靜凡一路過去追。

下坡路,行李箱滑行速度很快。

卻令人沒想到的是,那本該順著下坡一路跌撞的行李箱,意外地被阻擋。

一只男人的鞋尖抵住箱子,隨著視線往上挪移,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在昏暗的夜色下,也極致昳麗魅惑的面容。

譚靜凡怔在原地,目光直接撞入他漆黑明亮的黑瞳裏。

男人近在咫尺,與她只隔著一個行李箱的距離。

她的心一下跳得很慌。

不過半個月沒見,他的臉還是她熟悉的模樣,可眼神,氣質都與她記憶裏的張煥詞再沒任何關聯。

張煥詞看向僵住不動的譚靜凡,瘋狂的思念從眼角彌漫散開,他唇角微勾,竭力地克制住內心的喜悅澎湃。

“若若是主動來接我了?”

這是想念老婆的第十七天,終於能夠見面。

接下來,要怎麽懲罰又一次拋棄他的老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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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香港的劇情本來打算翻譯成粵語,但試過一遍發現還要再附上普通話版本,特別繁瑣影響閱讀,就直接用普通話啦

朋友說我這新書名沒有記憶點,弄得我又換回原來的書名了[爆哭]這次換回來就再也不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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