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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遇故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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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我還是覺得,留在這裏挺好,”青姍最終還是拒絕了她的提議。

巧兒知道她還在防備,“那這樣吧,等你想離開的時候,就讓艷娘安排,想去京城,或者其他地方,我都會幫你。”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就該適可而止。

“你為什麽要幫我?”元青姍站在她身後,目光冷嚴的問道。

巧兒已是背對著她,打算離開這裏,“不為什麽,大概是心有感觸,忍不住就要做點自己想做的好事。”

青姍緊抿著唇,目送她一步步走遠,在回廊的拐彎處,她看到一個高大俊朗的男子,扶上了她的腰,那是男人保護女人的姿勢。

在快要看不見時,男人的目光朝她投了過來。

好冷的眼神,讓人覺得寒意逼人,刺骨的涼意從腳底,直襲全身。

不是她自誇,很多男人見她的第一眼,無論是否癡迷,總會多看幾眼,更有甚者,眼中盡是欲光。

但是這個男人,卻不是。

當然了,元青姍的內心,也並非輕浮的女子,她能感覺到,那個男人在對自己防備,而且他的眸光中還有幾分在警告,是怕她對那個女子不利嗎?

真是太看得起她了。

現在她只是一個青樓女子,無權無勢,何來的本事去動別人?

沐青簫拉著巧兒,走出麗香院的大門,最終還是忍不住的問道:“你認識她?”

“你說青姍姑娘?她是我的一個舊人,跟我的遭遇差不多,只不過她是被賣身進了青樓,”巧兒並未打算瞞著他,只是事情說起來有些覆雜。

其實不用她說的明白,沐青簫就已猜的**不離十,“她是官妓,賣身契在本地官府手中,現在應該在齊享手裏,不過這老頭狡猾的很,想從他手裏拿出來,並不簡單。”

巧兒回握住他的手,搖了搖頭,“她不願意離開,自從被賣青樓的那一刻,她的名聲就已經毀了,待在麗香宛,至少不會有人歧視她,還是就讓她繼續待著吧,等她想離開的時候,再讓艷娘幫她。”

“嗯,你拿主意就好了。”能讓沐青簫在意的事情並不多,尤其是關於女人的事,如果不是巧兒提起,他連問都不會問,也並非冷漠,只是他提不起興趣。

回齊府的路上,兩人在一家門庭別致的小飯館,要了兩碗餛飩。

在齊府吃的那一桌酒席,還真的不如這裏的一碗餛飩。

餛飩皮薄餡足,湯色很清,上面飄著一點香蔥。

聞一下,就能發現這湯是用骨頭熬制出來的,用來提鮮。

沐青簫也可以不講究的吃飯,拿起筷子先把自己碗裏的餛飩夾開,吹涼了,放在巧兒手邊的一只碗裏。

剛剛出鍋的餛飩,很燙嘴。

所以他的做法,巧兒欣然接受。

做餛飩的老夫妻,看著他們兩個,你來我往,很和諧的樣子,默默的笑了。

老婆子給他們送來自家腌制的小鹹菜,順便誇了一句,“這位夫人好福氣,遇到會疼老婆的男人,你們一定要好好過日子。”

沐青簫對於別人的誇獎,很是自得,“自己的媳婦,自己不疼,難道還要讓別人來疼?”

巧兒被他直白的話,弄的臉蛋緋紅,羞澀的低下頭。

一頓吃的很慢,更多的是彼此相處相知。

從小店出來,剛一走到齊府大門,就看見齊佳的婢女,焦急的站在那,左顧右盼。

當看見沐青簫跟巧兒相攜著走來時,掉頭就朝著裏面跑去。

巧兒心中冷笑,看來某人已經走投無路了。

沐青簫多少能猜到一點,因為他深信,自己的媳婦,不會無緣無故的摸一個女子的臉。

齊佳就守在他們回別院的路上,臉上蒙著白紗巾,只露出兩只眼睛,可是眼角處還是有些痕跡,遮不住,暴露在人前。

見到孫巧兒的那一刻,她拼命忍著要沖上去,撕碎那張臉的沖動。

“你站住!”厲聲喝斥,看來她還是沒能忍得住。

沐青簫滿眼的不耐煩,“滾開!”

他一向不喜歡跟不相幹的人多說,一個字也吝嗇。

齊佳硬挺著自己脊背不彎,早知道這個男人重情也無情。

他的重情,只對自己最愛的人,對於其他人,都是無情的。

但是只要撬開他心裏的那扇門,進入他的內心,肯定也是可以獲得他的無限寵愛。

齊佳不相信世上有專情的男人,他們只是還沒遇到,可以讓他們出軌的女人而已。

想到這裏,齊佳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覆自己的心跳,顫抖著聲音說道:“沐大哥,我不是想要為難誰,也不是要找她的麻煩,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會,要得到這樣的報覆。”

說著,她又朝沐青簫身邊的孫巧兒大聲喊道:“姐姐,如果我做錯了什麽,惹的你不高興,我在這裏跟你道歉,哪怕你讓我下跪都成,可不可以請你把解藥給我!”

“解藥?什麽解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呀?”巧兒眨眨眼睛,有些無辜的攤開雙手。

齊佳眼中恨意更深了幾分,不過她還能抽空瞄一眼沐青簫,想知道他臉上會是什麽表情。

可是讓她失望的是,那個男人肯定是被這個女人迷失了心智,否則聽見了這樣的事,他怎麽能無動於衷呢?

“你別跟我裝傻,不是你還會有誰?離開宴席的時候,你還摸過我的臉,一定是我趁機給我下毒,否則我的臉,怎麽會這樣!”齊佳不得不揭下臉上的紗巾,一張詭異的臉,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躲在遠處的媚香等人,也看到了齊佳的臉,都忍不住捂住嘴巴,把已經滾到嘴邊的驚呼,給咽了下去。

“又嚴重了,先前好像還沒有這麽多,好可怕,”秀竹緊緊拽著媚香的衣袖,她不敢想像,萬一自己的臉變成那樣,她恐怕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從這個方面來說,齊佳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是挺強的。

媚香心裏五味雜陳,說不出是個什麽想法,“她會好的,那個女人不像是心狠手辣的人,她這樣做,只是想給齊佳一個教訓,否則換一種毒藥,一定能將齊佳毀到活不下去!”

秀竹點點頭,“說的也是,聽說有些沾到身上很癢的毒藥,會讓人忍不住把身上每一處抓爛,那咱們還要不要往前湊?”

媚香搖頭,“暫時別去了,按著齊大人的性情,寧王離開這裏時,一定會將我們送出去,到時我們就能跟著他們一起進京,還怕沒有機會嗎?”

“可是我剛才聽了寧王隊伍裏的人說,寧王總是送他美人,不過最後的結果都不怎麽好,我不敢……”

媚香斜她一眼,暗罵她膽小沒用,“有什麽不敢的,成大事者,沒有膽氣怎麽行,再說了,即便不成,我們也能進京,到時能遇見的男人多的是,總比待在這裏等死要好。”

兩人說話的功夫,另一邊,齊佳已經快要崩潰了。

說來真是奇怪,她臉上的東西,不痛不癢,她甚至都摸不到,可是一照鏡子,簡直像個鬼。

現在她需要解藥,需要能治好臉的藥方,可是眼前的女子,死活都不肯承認,她身邊的男人,一臉的不耐,好像隨時都能掐死她,或者將她一腳踢開。

“你們……你們欺人太甚,我要告訴爹去,”齊佳捂著臉,哭著跑開了。

巧兒揉了揉額頭,被她吵的頭疼,身子慵懶的靠在沐青簫肩上,男人見她疲憊,幹脆將她抱起,往別院裏去了。

“相公,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狠了?”靠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浮躁的心,慢慢的靜下來。

沐青簫輕笑道:“狠嗎?以她呱燥的程度,如果是我,早踢出去了,還能讓她吵了這麽久,現在出了氣嗎?”

“你知道我在出氣?”女人擡頭看他,眼中笑盈盈的。

“你是我媳婦,你的一舉一動,為夫怎麽能不清楚,剛才在前廳用飯的時候,就生氣了吧?”男人用心了,自然什麽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哼!那丫頭借著倒茶,三番四次的朝你跟前靠近,她以為扮了清純可愛,別人就看不出她的真實目地,我就是要讓她知道,覬覦我的男人,就要付出更多的代價!”

巧兒撅起嘴,腮幫也鼓起來了,有點小俏皮,有點小邪惡。

沐青簫一時心癢難耐,低頭咬了下她的唇角。

柔嫩的感覺,一下軟到了心裏,讓他舍不得放開。

齊韻此時站在二樓的窗邊,剛巧可以看到沐青簫懷裏女子的嬌美模樣。

他站的距離不遠,只是因為建築的關系,從沐青簫所站的方向,並不能看見他,也不會感覺到他的存在。

齊韻從他們出現時,就已經在了,一直目送他們走進去,直到再也看不見。

他也算是女人堆裏長大的,齊府裏銀子多,漂亮的美人也多。

所以齊韻真的看膩了,審美也已疲勞,分不出美醜,只看到一個個年輕的女人在眼前晃來晃去。

早在剛剛成年時,他的房裏就已經有了通房丫頭,是父親硬塞給他的,說是讓他嘗嘗女人的滋味。

於是後來的幾年,他的房中開始有各種各樣的通房丫頭。

可惜的是,後來他又疲勞了,抱著她們索然無味,味如嚼蠟,枯燥極了。

這兩年他的房中,只有普通婢女,沒了通房丫頭,別人說他是修身養性,可是只有齊韻自己知道,他已經對女人沒有興趣了。

看到孫巧兒的時候,他只覺得眼前一亮。

這個亮,指的並不是美色,而是她眼中的靈動氣息。

從閣樓上下來,毫無意外,碰到正在四處找他的齊佳。

“哥哥,你一定要幫我,要是你不幫我,我只有死路一條了,”齊佳真的要崩潰了,即便她捂的再嚴實,可是這一路走來,還是有很多人對她指指點點,將她視作怪物。

齊韻站著不動,任她抓著自己,但是眼中的厭惡,多多少少還是可以看出一點,“你想讓我怎麽幫你?即便你把父親請來,他們也不一定會買父親的面子,而且你也沒有證據可以證明,是她下的毒,我早警告過你,別去肖想不屬於你的東西,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會被表面的東西迷惑!”

齊佳猛的推開他,有些聲嘶力竭的吼道:“你什麽意思?我做錯什麽了?為什麽你們一個兩個都在怪我?不管是不是我的錯,我已經道歉了,她還想怎麽樣?哥哥!如果我沒聽錯,你是不是在幫著她說話?”

齊韻眉頭皺的更深,“你真是不可理喻!”

“你就是在幫她說話,別不承認了!”齊佳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大秘密,瘋狂的叫嚷開了。

也並不是她真的瘋了,她了解齊韻。

別看他總是一副溫厚的模樣,可實際上,他這個人最陰險最惡毒。

齊佳從未在私下裏,聽他為誰辯解過?或是為誰主持公道,他的公道,只在他的喜好。

齊韻猛的停下腳步,快步的沖過去,用力拽住她的胳膊,將她朝裏面拖。

他用了最大的力氣,差點把齊佳的胳膊捏斷,臉上的陰沈,仿佛能滴下墨。

他將齊佳拖到小樓最裏面的一間屋子,用力一甩,齊佳整個人便去了重心,撞進椅子裏。

這一下可撞的不輕,齊佳捂著額頭,憤怒的回頭瞪著他,“怎麽,我戳中了你的心事,就要殺我滅口?哥,我求不到的東西,你也求不到,你跟我一樣悲哀,我們都是齊家的棋子,永遠都別擺脫!”

齊佳伏在椅子上哭了,父親對權利的渴望,已到了極度變態的地步,兩個姐姐的婚事,都跟權利相關,父親看中的也是他們的官職地位,而不是他們的為人。

兩個姐姐過的日子,齊佳也聽過一些,當然除了不敢置信,就只剩悲涼了。

她們哪有什麽愛情,男人的不良嗜好,讓她們痛苦不堪。

府裏的小妾一個妾著一個,成天活在勾心鬥角,懷了兩個孩子,中途都意外流產了,最後被小妾擠兌的毫無尊嚴可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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