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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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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晚霞殘留一絲微光,在黑夜降臨前散發著最後的餘溫。

一家三口坐在後排,鹿淩曦靠在鹿憫身上,一個勁兒強調以後不可以這樣,做不到承諾的事情她會傷心。

“以後不會了,”鹿憫內疚道,“今天確實是突發情況,明天我一定接你放學。”

“還要送我上學呢!”鹿淩曦強調。

鹿憫一口答應,目光瞥向聶疏景。

男人上車到現在一言不發,冷漠地看著外面倒退的風景,下頜緊繃而鋒利。

“小爸,”鹿淩曦稱呼鹿憫自然又乖巧,“剛才那個叔叔是誰呀?”

鹿憫註視著她白嫩可愛的臉,心裏蔓開一片酸澀,嗓音有些不穩,“是我的朋友。”

“真的只是朋友嗎?”鹿淩曦眨巴眼,小臉朝鹿憫貼過去,帶著些杞人憂天的憂愁,“小爸,你不會不要我吧?”

“……”

鹿憫感覺自己中了一箭,酸澀變成劇痛,像毒藥侵蝕著五臟六腑,每一個細胞、每一條脈絡都被巨浪沖擊著,海水變黑,漫天陰雲化成一種難以言喻的哀傷悲切。

他控制不住地眼眶發紅,把鹿淩曦的腦袋按在懷裏,心臟被反覆揉捏似的又脹又痛,“不會不要你。”

雖然孩子懵懂天真,但對情緒感知很敏感,鹿淩曦一直在單親家庭的環境長大,盡管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可另一位親人的缺失對她造成的心理傷害也是真實的。

不論alpha父親如何寵愛縱容,還是無法彌補內心深處的不安。

鹿淩曦抱緊鹿憫,把臉嚴嚴實實埋在他懷裏,緊緊攥著不松手,過一會兒開始抽泣。

鹿憫有些慌,一直沒反應的聶疏景也看過去。

“小曦。”鹿憫想看看鹿淩曦的臉,但小胳膊緊緊摟著他,只好柔聲問,“怎麽哭了?”

鹿淩曦沒吭聲,好一會兒才悶悶開口,“我不想你離開。”

“……”鹿憫咽了咽幹澀的喉嚨,呼吸間盡是女兒頭發的馨香。

鹿淩曦把頭擡起來,明亮通透的眼睛裏蓄著淚花,眼瞼微紅,“你還沒有原諒爸爸嗎?”

這回鹿憫徹底楞住,“……什麽?”

“爸爸說是他做了錯事,惹你不開心才離開的。”鹿淩曦期期艾艾地說,“你可以原諒爸爸嗎?我也會很乖的,不會惹你生氣。”

說到這,她好不容易控制下來的情緒崩盤,眼淚大顆大顆地落,嗚咽道,“我也想有爸爸們一起參加運動會……別人都有爸爸媽媽們,就我沒有。”

酸楚轉為悲痛,巨大的難過將鹿憫吞沒,心裏最柔軟的地方被反覆碾壓蹂躪,滲出流膿的血水,靈魂被痛苦撕扯,鹿淩曦的眼淚在他的心口燙出一個個窟窿。

鹿憫抱著女兒,轉頭看向沈默不言的男人,淚水模糊視線,只能看到墨團一般的眼。

聶疏景默默註視著哭成一團的二人,手掌握緊又松開,額間的青筋突突跳著。

最後他扭頭看向窗外,路燈在立體的臉上留下一閃而過的光影,橙黃色調宛如油畫般的質地,明暗交織勾勒出alpha晦暗不明的深邃。

夕陽最後的殘暉被黑夜吞噬,天際透不出一絲光芒,烏沈的夜色包裹萬千燈火,車子平穩駛向心安的港灣。

到泓湖灣時鹿淩曦也沒松開鹿憫,白藕似的胳膊纏著鹿憫的脖子,剛才落了淚面子裏子都過不去,不願意擡臉,拒絕聶疏景伸手的擁抱。

鹿憫抱著她進洗手間,在裏面好言好語哄一陣,再用毛巾擦掉小臉的淚痕,恢覆漂亮精致的樣子才出來吃飯。

趙慧將飯菜熱一遍,留意到三人的興致都不高,待他們用完餐後主動帶鹿淩曦出門散步換心情。

鹿憫站在窗邊,凝望鹿淩曦漸行漸遠的身影,聽到身後響起一聲悶哼。

聶疏景換衣服牽扯到腺體,神經的痛感比以往受的傷都強烈,猛烈持續,短短幾秒就疼出冷汗。

鹿憫走到男人身後,順著他的胳膊幫忙脫掉襯衫,略顯空洞的眼盯著梼杌紋身,與猙獰的兇獸對視。

他有些艱難地開口,“為什麽告訴小曦……我離開是因為你?”

聶疏景換上睡袍,系腰帶的手一頓,轉過身,“那要怎麽說?說你不管不顧將她拋棄,然後讓她恨你?”

“……”鹿憫哭過的眼眶泛著微紅,醞著水意的眉眼糅雜著招人疼惜的脆弱。

“鹿憫,不管你怎麽想我,但我沒那麽不可理喻。”聶疏景垂眼自帶壓迫,“我的女兒不是仇恨產物,她是我會用生命愛護的人。”

alpha擡起手臂,掌心貼上鹿憫的臉頰,漆黑的眼睛猶如望不到底的湖泊,指腹擦過濡濕的淚痕,“恨你這種事,我一個人來做。”

鹿憫怔怔地望著alpha,視線下移,松垮的衣領讓他一眼看到聶疏景胸口的槍傷。

疤痕留在聶疏景的身上,但那天的猩紅鐫刻在鹿憫的心裏。

記憶碎片蜂擁而至,鹿憫的眼睛更紅,呼吸都放輕一些,擡手緩緩撫摸著傷痕,溫熱的體溫通過指尖傳遞到四肢百骸,將他燙得不輕。

“聶疏景,”他啞聲說,“你不能為難楊若帆。”

“……”alpha的神色出現一絲裂痕。

“這四年他幫了我很多,今天見面也是擔心我。”

聶疏景問:“你很在乎他?”

撫摸臉頰的手轉到鹿憫的胳膊,五指合攏,攥著他的力氣不容掙脫,“是求情還是命令?我又憑什麽聽你的?”

楊若帆把鹿憫藏起來四年,光沖這一點聶疏景就不會讓他好過,更別說楊若帆每每看向鹿憫的眼神。

———聶疏景從四年前惡心到現在。

哥弟的說辭也就哄哄鹿憫。

在咖啡廳外隱忍不發的情緒連本帶利反撲過來,聶疏景將鹿憫壓在衣櫃上,低頭蹂躪唇舌,加重他脖子上的牙印和吻痕,聽到懷裏的人吃痛才稍稍松了力氣。

鹿憫衣衫不整,衣服被男人的蠻橫扯壞,布料在皮膚上留下幾道勒痕,痛得他抽氣,惱火道:“聶疏景!你又發什麽瘋!”

“這就叫發瘋?”聶疏景在鹿憫的掙紮間脫掉他的褲子,把人壓在床邊欺身而上,劇烈的動作牽扯著腺體的疼痛,但他不管不顧,熱汗和冷汗融在一起,狠厲又急切。

“說到楊若帆你就不樂意,心疼還是舍不得?一個電話就過去,這些年你們進展到哪一步?”

“他今天叫你去說什麽?又商量著怎麽離開?你答應還是沒答應?”

鹿憫怕傷到聶疏景的腺體,拒絕的動作不敢太大反而更讓alpha肆無忌憚。

“聶疏景!”鹿憫爬到床頭,拿著杯子狠狠將水潑過去,喘著氣不甘示弱地狠瞪著他。

劇烈的動作僵停下來,聶疏景的臉滴著水,疼痛和焦躁撕扯著他,生生按捺下失控的情緒,面目陰沈淩厲,氣息極度不穩。

“哐當”一聲,水杯落在地上滾了幾圈。

鹿憫滿是吻痕的胸膛起伏著,“如果我想走,你困不住我,就像當年一樣。”

“走”這個字深深刺著聶疏景的神經,體內流竄的火苗越燒越烈,身體緊繃,猶如一頭蓄勢待發的困獸。

鹿憫迎著他的幾乎吞人的視線,沒有退讓。

此刻的對峙好似歷史重演,聶疏景又回憶起鹿憫的話———說他強勢專權,在他面前沒有自由也沒有選擇的餘地,不論是四年前還是四年後。

聶疏景不喜歡搞強迫那套,以前他要鹿憫心甘情願當的不得不為,現在不僅要人還要心。

他可以給鹿憫的尊重。

他要的就是鹿憫選擇。

半晌,聶疏景靠近鹿憫,頗有壓迫感的身體籠罩著他,眼神鎖定自己的獵物不會松懈分毫。

“如果你走,”他沒有絲毫玩笑,每一個字都帶著沈甸甸的分量,是威逼也是事實。

“———我會死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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