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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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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聶疏景高大的身體像是一堵墻,讓不算寬敞的空間顯得逼仄,肩膀隨著粗重的呼吸起伏著,鹿憫的視線下移,看到他拿槍的手在輕微顫抖。

表象可以偽裝,事實可以掩蓋,但情緒不會說謊。

鹿憫忍著渾身的疼痛站起來,心口不適令他直不起腰,胸口像是被千斤壓住一樣,他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麽覆雜又難受的感覺,心臟像是包著厚厚的洋蔥,撥開的每一層都有新的痛苦,所有負面的感覺揉雜在一起,匯聚成斷線的眼淚。

身後沒有傳來動靜,聶疏景以為鹿憫已經走了,快要崩斷的神經松懈幾分,他盯著墻上的照片,眼裏的暴怒的猩紅變成紅血絲遍布眼球。

驀地,背後貼上一抹溫熱,腰間被一雙手環上。

聶疏景的臉上閃過短暫的空白和錯愕,身體變得僵硬緊繃。

“嗚……對不起……”鹿憫臉上的的眼淚不屬於自己,但一開口就帶著顫抖的哭腔,更多熱淚往下掉,“我……我不該擅自進入這裏,我……真的是無意中碰到的,你不要生氣。你這麽久沒有回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我是好奇進來,你不喜歡以後不會了……”

大膽和莽撞讓他不計後果闖入這裏,成為點燃聶疏景的引子,換來一場幾乎毀天滅地的爆炸。

可同樣是他腦袋一熱的沖動,渾身是傷也沒有顧著逃命,真實的眼淚和心痛甚至壓過求生欲,驅使他迎著風暴而上,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撞上alpha的後背。

這一撞,撞碎聶疏景的偽裝和隱藏,當年的大火跨越時光而來,在多年之後的今天續上,無情的火苗吞噬苦心孤詣,熔掉面具露出殘破不堪的內裏。

聶疏景沈默良久,鹿憫也沒有松手,就這麽自顧自地抱著人哭,害怕男人一槍崩了自己,可手臂抱得緊緊的,一邊顫抖一邊宣洩著一部分不屬於他的情緒。

壓抑的安靜在密室裏蔓延著,奇楠的香氣無法撫慰陷入悲傷的人,淡雅的氣質縈繞鼻尖,讓聶疏景從極致的憤恨裏冷靜下來。

手槍握緊又松開,反覆幾次,聶疏景問:“你是怕我不要你,還是怕我對你父母的事情袖手旁觀?”

鹿憫用力搖頭,一把沙啞的嗓子說得破碎又艱難,“沒有……我沒有這樣想,嗚嗚……你不要生氣,不要難過……我給你道歉,你別這樣……我害怕。”

聶疏景的神經被刺了一下,桌上幽幽的燭光打在他晦暗不明的臉上,嗤笑道:“我有什麽資格難過?那是沒用的人才會有的東西。我要是沈溺難過早就死了,成為別人的刀下肉,又或者和他們一樣……死在大火裏。”

淚水打濕一片男人的後背,鹿憫哭到抽噎,小心翼翼地擡頭,視線越過聶疏景肩膀,落在那張照片上。

他觀察聶疏景的神色,只能看到刀削一般的側臉,燭火忽明忽暗,他的神色也晦暗不明。

這樣環抱的姿勢讓鹿憫的臉剛好搭在聶疏景的頸後,與alpha的腺體近在咫尺,緊貼的身體感受到男人的克制和隱忍,腺體散發著熱氣,是聶疏景在盡力控制不然信息素失控。

鹿憫的眼淚止住了,劇烈的心痛也緩和一些,混亂的大腦勉強捋清一點思緒,不敢擅自釋放信息素安撫他,於是墊腳在alpha的腺體處短暫地觸碰一下。

“……”聶疏景陷入某種記憶,對鹿憫的動作沒有反應,但身體不再那麽緊繃。

“那個小男孩……”鹿憫還是問出來,“是你嗎……”

聶疏景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照片。

鹿憫不敢追問,老實安靜地貼著聶疏景,冰冷的身體在alpha體溫的烘托下漸漸回溫,發麻的四肢回覆知覺。

“哐當”,聶疏景手中的槍掉落在地,正好砸在鐵盆上發出一聲巨響,掉進一捧灰燼之中。

鹿憫驚地哆嗦一下,然後聽到聶疏景啞著聲音開口。

“他們是我父母。”

鹿憫壓根兒沒想到聶疏景會告訴他,怔怔好一會兒,受過驚嚇的腦子轉得很慢,一句話反覆斟酌,生怕再次觸碰男人的雷區,“你……你父親不是……”

“聶威是我養父。”聶疏景沒有起伏地陳述事實。

“……”鹿憫瞪大眼,被這個突如其來的隱秘砸得不知所措。

聚爾集團的CEO和董事長居然不是親生父子。

若是這個八卦爆出來,不知會引起業內怎樣的動蕩。

這些年從未聽過任何風聲,可見隱藏得多好,又或者想要爆料的人已經永遠開不了口了。

鹿憫咽了咽嗓子,劇痛的喉嚨讓他稍微清醒一點,不敢擅自搭腔。

聶疏景自顧自地說:“而我的親生父母在我八歲的時候死了,今天,是他們的忌日。”

他盯著桌上的佛珠,奇楠的味道內斂賦予,幽幽充斥空間,一如他父親的信息素。

“……”鹿憫總算知道為什麽聶疏景失控至此。

換做任何一個時間闖進去,聶疏景都不會這麽生氣,偏偏是今天,在他正在祭奠雙親的時候。

一地的灰燼不是贓物,諷刺的是,讓他們天人永隔的火變成連接陰陽的渠道,成為傳遞思念的媒介。

鹿憫的手臂更用力一些,愧疚道:“對不起,我不應該……”

“我給他們道歉。”他啞著聲音問聶疏景,“你介不介意……我和你一起祭拜他們?”

聶疏景的視線重新聚焦,剛才的恍然仿佛是轉瞬即逝的錯覺。

他倏而笑了一下,突然用力拽開鹿憫的手臂,轉過身,溫和下來的神色再次變得冷厲。

鹿憫被這份毫無預兆的轉變嚇到,顧不上手臂的痛,驚恐是陰冷的蛇,爬上戰栗的身體。

“怎麽了嗎?”他尾音帶著顫抖,對冰冷的槍口心有餘悸,“不……不可以的話就———”

聶疏景拉著鹿憫穿過密室的通道,步子邁得太大,鹿憫跌跌撞撞小跑才能跟上。

他們從封閉而隱秘的空間轉到寬敞的臥室,窗外的天色露出一抹鴨蛋青,不知不覺間黎明悄然降臨。

鹿憫被狠狠扔到床上,身上到處是磕出來的淤青,柔軟且彈性的床墊也沖減不了疼痛。

“有些時候我真佩服你的天真。”

聶疏景離開密室後信息素肆無忌憚地釋放著,壓抑地太久了,熾熱濃烈又帶著滾燙的火星,尖銳霸道的沖擊力差點讓鹿憫窒息。

alpha終於離開某種桎梏似的,長長呼出一口氣扯開衣服,扣子繃落,有幾顆彈到鹿憫的腿上,脫掉襯衫露出健壯的身體,上面添了一些擦傷和刀痕,危險的同時又充斥著野性的淩厲。

鹿憫眼睜睜地看著男人靠過來,alpha的信息素讓他痛苦的同時也點燃這具身體,他撐著床墊害怕地往後退,衣服松松垮垮,信息素不需要刻意調動已經自主開始回應,睡袍分到兩側,蕾絲邊若隱若現。

鹿憫蒼白的臉染上潮紅,呼吸間噴出滾燙的鼻息,目光開始渙散,衣物被大力扯到一旁勒出堆雪似的豐盈。

聶疏景不需要鹿憫的命,有的是懲罰他的方式。

槍口換成另一把,omega叫都叫不出來,渾身綿軟無力,疼痛伴隨爽快,猶如冰火兩重天,折磨得他哭出來。

聶疏景的熱汗滴在鹿憫的身上,神色陷入某種壓抑過久的偏執和癲狂。

他俯身咬上omega的腺體,控制鹿憫就像控制一只雌獸,洶湧的信息素灌溉進去,呼出熾熱的氣息可說出的話無比冰冷。

硝煙味滲透鹿憫的每一寸皮肉,他被掌控更被主宰。

“你剛才說什麽?祭拜?”聶疏景的信息素無情侵蝕著omega,咬牙切齒道,“這個世界上最沒有資格祭拜他們的,就是你。”

“上次撒謊這次亂闖,時間還長,我們有的時間慢慢算這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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