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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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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聶疏景不是會割愛的人,認準的事情或者東西絕對不會因為更好的條件改變———即便是一個爛東西,他也讓東西爛在手裏。

佛珠自然沒有讓楊若帆得逞,還一陣陰陽怪氣讓他吃個啞巴虧。

鹿憫戰戰兢兢地跟著聶疏景上車,封閉狹窄的空間讓壓迫感更強烈,他指尖發麻,背脊挺得筆直,偷瞄男人的臉色,組織解釋的話。

“聶少,”司機在前面問,“是要去公司嗎?”

聶疏景嗯一聲,低頭處理自己的事情。

鹿憫硬著頭皮主動往聶疏景身邊靠了靠,開口前把擋板升起來,形成二人獨處的私密空間,“我想和你說說……楊若帆的事情。”

聶疏景:“才見一面,名字記得倒是快。”

陰陽怪氣的男人比直接發火更可怕。

其實聶疏景並不輕易洩漏情緒,火山爆發僅僅局限於床上,鮮明的憤恨才會嶄露一腳,至少可以直觀了解到對方的心情,不論接下來發生什麽會有個心理準備。

現在的聶疏景不發火不生氣,面對楊若帆的時候嘲弄和諷刺寫在明面上,面對鹿憫卻收斂情緒,這番冷靜不像是高擡貴手,更像暴風雨降臨的前兆———山雨欲來,膽戰心驚。

鹿憫很慌但並不亂,他只是意外聶疏景的安排“眼睛”的能力。

楊若帆今天的話倒是給他提醒,至少將名片扔進垃圾桶這個舉動保留了他的解釋權。

“他的確給我遞過名片,也確實給我說了一些話,但我沒有聽進去,更沒有搭理,你看我不是把名片扔進垃圾了嗎?”

聶疏景終於掀眸看他一眼,omega看起來真摯又誠懇,臉上沒有血色,下嘴唇被咬得發紅。

“那你為什麽撒謊?”alpha直擊重點,“要真是坦坦蕩蕩,何必慌張又害怕?還是說你覺得自己隱藏得很好?”

“扔進垃圾桶這個行為,可以解釋成拒絕也可以理解成隱藏。鹿憫,其實你很聰明,”聶疏景微微瞇起眼,分辨他純粹背後的心機,“知道給自己留後路。”

鹿憫毛骨悚然,覺得聶疏景太可怕。

他在聶疏景面前的任何偽裝和心思都無處遁形,那雙眼睛好像有透視,alpha站在上帝視角,好整以暇瞧著他這只小白鼠自以為是。

鹿憫深吸一口氣,感覺到胸口一陣沈悶的窒息,不痛快的感覺如有實質壓在心頭。

他擡眼望著聶疏景,意識到標記能夠感知情緒這件事是真的。

車子行駛到市中心,鹿憫不知道聚爾集團的位置,但直覺告訴他應該快到了。

“是,我現在是你的人,對別人拋橄欖枝的事情並沒有堅定拒絕,這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鹿憫自我反省,低眉順眼,搭上男人的手臂,“你不要生氣,我……”

“我生什麽氣?”聶疏景勾唇笑了一下,眼底流露出輕蔑,“你真以為我會在乎一個沒有任何威脅的公司和一個沒有實權的人?你若是不甘於現狀大可以去找找新的大樹,看看能有幾個人可以解決你父母的事情。”

“所有人對鹿家的事情避之不及,偏偏他楊若帆向你示好。有時候我真的在想你腦子裏裝的是什麽?你父母掌控著那麽大一家公司,每天腦子裏過著上億的數額,結果生出你這麽一個草包?”

鹿憫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為自己辯解:“你說這些我有想到!”

他哪裏像聶疏景說得那麽笨。

之前他求路無門的時候,楊若帆這號人影子都不見,現在塵埃落定後才來拋橄欖枝,若非真心幫忙那就是別有所求。

車子停在高大的寫字樓前,一窗之隔,外面人流如海,繁華喧鬧皆與鹿憫無關,他攥著聶疏景的胳膊不放,還想繼續解釋但聶疏景顯然沒有這個耐心和時間。

“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是說睡過幾次就一定要怎麽樣。我是答應你父母的事情,但幫不幫、怎麽幫,還是得看你。”聶疏景甩開鹿憫的手,整理袖口,“當然,你如果對我的能力存疑,大可以去找別人,你是自由的,我不會阻攔。畢竟———”

他肆意的視線審視一圈兒鹿憫蒼白的臉,漫不經心地勾唇,無情又冰冷,“都知道鹿家小少爺桀驁又矜貴,如今變成omega,應該多的是人想嘗嘗你的味道。”

車門開了又關,後排死一樣的寂靜。

鹿憫保持著挽留聶疏景的姿勢,徒勞握了握掌心。

空間殘留著alpha的信息素,鹿憫卸力地靠在座椅上,垂著頭雙手捂住臉,擋住自己的崩潰和無助。

從這天起,鹿憫沒有再見過聶疏景。

他本以為當天晚上聶疏景會回來,早早在客廳坐好等著迎接他,那天晚上鹿憫在沙發上睡著,第二天醒來身上披著一張毯子,是傭人幫忙蓋的。

後面一連幾晚都不見聶疏景的人影,趙萊也沒出現。

鹿憫很愁可是無濟於事,他這只金絲雀被放置,待在偌大的房子裏荒廢度日,現在荷爾蒙穩定下來,醫療團隊撤出別墅,三層樓的房子只有他和幾個零散的傭人。

聶疏景一定是生氣了,這一點鹿憫肯定。

否則怎麽會將近一周不露面,冷暴力擺明是給他教訓。

情婦一旦失去床上作用就是一個擺設。

鹿憫愁得不知所以,趙萊給過他一個手機,裏面只有聶疏景一個人的聯系方式,他沒事兒幹只能給聶疏景發信息,從一開始的誆哄道歉變成無聊叫囂,到最後可憐巴巴問他什麽時候過來,想他了。

發出去的信息石沈大海,一條沒有回覆過。

鹿憫沒轍,聶疏景若是鐵了心不聯系,他沒有任何辦法破冰。

這份關系的掌控權從來不在他手上。

從第五晚開始,鹿憫開始睡在聶疏景的房間,每晚把自己洗得幹幹凈凈,一絲不掛躺在被窩裏給聶疏景發自拍。

他身上的印子淡下去好多,脖子和胸口只剩很淡的紅痕,睡衣解開露出白皙的胸膛,被熱水泡過的皮膚泛著一層淺淺的粉色,照例舉著手機拍照發給聶疏景。

昨天羅列一個購物清單給傭人,幫忙買回來一大包東西,其中一樣就是他現在穿在身上的白色蕾絲丁字內褲。

鹿憫不知道做情婦應該怎樣,但想到之前去酒吧的時候那些雞鴨搔首弄姿的模樣,他現在處境大差不大,依葫蘆畫瓢,趴在床上反手舉起手機拍下下塌的腰肢和渾圓的小屁股。

一個人拍這些大尺度的照片蠻有難度,得看角度和光線,鹿憫控制不了這些,只能猛拍一陣,然後在大批廢稿裏選出幾張還不錯給聶疏景發過去。

他熬到十二點過困了,看了一眼信息還是沒有任何回音,意識到今晚聶疏景依然不會回來,懶得回自己房間,縮進被窩裏沈沈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鹿憫半夢半醒間隱隱聽到一聲細微的聲響,額間的頭發被撩起,好像有人碰他的額頭和臉頰,最後揉一把嘴唇。

鹿憫猛地睜眼坐起來,房間裏一片漆黑,四下安靜,濃稠的昏暗像一個匣子將他鎖在其中。

他呼吸有些重,靜靜聽一陣,浴室沒有動靜,房間裏依舊只有他自己。

鹿憫平覆過快的心跳,摸了摸嘴唇,意識到剛才應該是一場夢。

手機顯示淩晨三點,距離上一次和聶疏景見面整整過了七天。

鹿憫沒有辦法不焦慮,連續好幾天沒睡好,心率過快胸口沈悶悶的。

他放下手機準備繼續睡,視線卻瞥到遠處多出來的幾個突兀的虛影。

鹿憫皺了皺眉,打開房間裏的燈,掀被子下床光著腳走過去,看清桌上的東西。

這些是上次拍賣會上的東西,鹿憫為了報覆故意在別人手裏搶貨,錢從聶疏景的賬戶走,好幾千萬說砸就砸,倒是有幾分一擲千金的味道。

這些藏品擺在這裏,聶疏景回來過,剛才的感覺不是夢。

鹿憫立刻往書房去,本以為會在這裏見到聶疏景,可裏面連燈都沒開,沒有看到男人的身影。

他楞在書房門外,掐了掐自己的腿肉確定沒有做夢。

不知哪裏的風吹過來,鹿憫覺得後背發涼,腳底板冒著涼氣。

———好詭異。

聶疏景的房間不允許外人進入,桌上放著東西證明他一定過來。

可鹿憫想不到淩晨三點還要出去的理由,沒有什麽工作是需要淩晨做的。

想到這,鹿憫頓了頓,不由得咽了咽嗓子。

好像還是有的。

聶疏景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聚爾集團屹立在陽光之下,讓人會忽略聶疏景的勢力不僅僅局限於白色地帶。

淩晨,黑夜,正是沈睡的蟒蛇蘇醒的好時候。

驀地,鹿憫想到什麽,立刻跑回房間憑著記憶往床頭櫃裏摸索。

如他所想,空空如也,沒有那把槍。

鹿憫的心臟跳得很快,掌心一片濕汗。

他有些脫力地靠在床頭,想到聶疏景可能要做什麽就頭皮發麻,後腦勺被槍口頂著的感覺再次湧上來,那種生硬的鈍痛會記住一輩子。

夜晚的天氣有些涼,鹿憫沒意識到自己身上出了一層汗,他還盯著桌上的盒子發呆。

藏品並非完整,還差一個聶疏景親自拍下的佛珠,或許被他戴在身上。

槍配佛珠。

殺戮和饒恕。

違和又矛盾,像聶疏景這個人一樣,對他冷淡又憎恨,兇戾又乖張,鹿憫壓根兒不知道哪裏得罪他,讓他每每如此粗暴地在自己身上宣洩情緒。

腦子亂作一團,鹿憫的太陽穴脹痛,他意識到自己的手還卡在床頭櫃裏,匆匆收回來,但動作太快撞上一側硬物,痛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哢嗒——”房間裏響起一道細微的動靜,靜謐的環境將它放大,清楚落在鹿憫的耳朵裏。

然後他眼睜睜地看著角落裏不起眼的儲物櫃緩緩打開,露出一條僅一個人通過的縫隙,看上去像是密道,門口的兩側墻壁亮起幽微的燈,誘惑又或是勾引著,通往另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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