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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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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有資格進入拍賣會的人物還要分三六九等,聶疏景的位置在二樓,他看了一眼散開的人群,神色冷漠,給鹿憫一個眼神示意,二人一前一後往樓上走去。

二樓的包廂是繞著會場的開放式設計,坐在上面能將整個場面盡收眼底,正對著拍賣臺的位置是留給聶疏景的,他坐下來看了一圈兒下面,鹿憫已經在他旁邊的位子坐下來。

兩個人一左一後,拋開身份不談,看起來倒是相得益彰。

“這是你的位置嗎?”聶疏景冷眼睨他,“誰允許你坐了?”

“這麽久的拍賣會你就讓我站著?”鹿憫現在氣兒不順,面對聶疏景沒什麽好態度,“我是你的情婦不是傭人,好歹你也標記我,算是半個主人,為什麽不能坐著?”

聶疏景的視線掃著樓下的會場,大部分人已經落座,這些人的位置很有考究,關系近的自然挨在一起,有矛盾的隔著好幾桌,看似只是一場拍賣會,實則是一張關系網,每一處細節都會影響日後的利益。

就好比李暢和吳瑞成的位置就是挨在一起的,兩個人交頭接耳,親密得像是親兄弟。

“剛才鹿少那麽大的架勢,是給你臉了?”alpha的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鹿憫的臉上。

“……”

不輕不重地一句話就破滅鹿憫大半氣焰,他忍了忍,擡頭將酒一飲而盡,“你就是故意的,你就這麽想羞辱我?”

“你被羞辱了嗎?”聶疏景反問,“被羞辱的明明是別人,你賞吳瑞成那一耳光應該夠他記一輩子,鹿少好威風。”

鹿憫看向臺下,冷冷地瞧著那兩個人蛇鼠一窩的人,想到以前的稱兄道弟就無比惡心。

患難見真情,從前的他就像是住在一個虛假的水晶球裏,有幸福美滿的家庭,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還有在父母的庇護下蒸蒸日上的事業。

如今玻璃碎了一地,如夢境一般的美好煙消雲散,他終於看清華麗背後汙濁的人心。

到頭來,他身邊一個可信的人都沒有,所謂朋友不過是因利而聚的工具,失去價值便如過街老鼠,唯恐避之不及。

“我的威風是我自己掙來的,”現在鹿憫手掌還在痛,“我一直很奇怪,聶疏景,你很討厭我嗎?”

———他第一次叫聶疏景的全名。

alpha側眸對上鹿憫質疑的雙眼,通透的眸子裏裝滿懷疑。

離開泓湖灣,鹿憫似乎找回幾分真實感,藏起來的真我露出一角,任性肆意重新回到他的身上,膽子變得大起來,為了一個不確定的問題直呼聶疏景的名字。

聶疏景反問:“為什麽這麽問?”

“直覺,”鹿憫單手托腮,情緒沒下去依舊板著個臉,“你在床上恨不得弄死我,又故意在我身上留這麽多信息素,放任別人對我羞辱。”

“我是你的人,他們羞辱我就是羞辱你,你就一點不護短?”

現場的光線暗下來,光束落在拍賣臺上,穿著旗袍的拍賣師走上臺,麥克風放在嘴邊,溫柔的聲音徐徐展開,落在耳朵裏很舒服。

鹿憫以為聶疏景不會回答,靠在椅子上百般無聊吃水果,然而男人的聲音在拍賣師的掩蓋下,不疾不徐在耳邊響起。

“我要是真想艹死你,你沒有辦法活著下床。”

露骨的話說得自然又威迫,鹿憫的胸口莫名其妙漏了一拍有些心悸不適,背脊爬上幾分涼意。

alpha面容隱於昏暗,深邃的眉骨透露出極強的壓迫感,下頜線鋒利流暢,五官刻畫得非常淩厲,刀削一般的臉哪怕沒有任何表情都讓人不敢直視。

“我身邊不養廢人,”聶疏景說,“你如果連這種場面都應付不了,那以後也沒有出來的必要。”

鹿憫小聲哼了一聲,不想相信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一件精致華麗的翡翠鑲金玉壺擺在臺上,在燈光的照射下又水又綠,黃金點綴沒有絲毫俗氣,反而非常貴氣。

鹿憫的母親喜歡翡翠,在家裏有一個專門的房間收藏她的珠寶首飾,連帶著鹿憫對翡翠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翡翠看色看水,現在市面上的翡翠要麽很綠,中水欠缺一些;要麽是中水相當好,色這一塊弱一點。

鹿母收藏的全身級別很高的收藏品,鹿憫耳濡目染,自然看得出來這個玉壺品質很好。

果不其然,起拍價三百萬。

“三百五十萬。”

“三百六十萬。”

“三百八十萬。”

“四百萬。”

“聶少,”鹿憫突然轉頭問,“我是有求於你,但情婦該有的待遇是不是都得有?”

聶疏景沒什麽表情地喝了口酒。

他對鹿憫找事兒並不意外,鹿憫向來睚眥必報,不會因為當幾天情婦就丟棄骨子裏的東西。

鹿憫拿起桌上的牌子看了看,舉起來聲音洪亮地說:“一千萬。”

場內安靜一瞬,眾人與拍賣師同時朝二樓看去。

身著白西裝的人露出一抹笑,擔心拍賣師沒看清,又晃了晃自己的牌子。

“三號一千萬,”拍賣師說,“還有更高的報價嗎?”

吳瑞成的臉頰還痛著,咬了咬牙,“一千一百萬!”

鹿憫一個眼神都沒給他,“一千五百萬。”

下面的人因為距離關系看不清聶疏景的臉色,但二樓其他包廂的人是看得清清楚楚。

———聶疏景冷靜地坐著,對於鹿憫的加價沒有任何反應。

也是,一千多萬而已,一個億聶疏景也出得起。

吳瑞成:“一千八百萬!”

鹿憫的視線終於落在他身上,“兩千萬。”

吳瑞成還想舉牌子,被李暢一把摁住。

“你瘋了?”李暢壓低聲音說,“他背後是聶疏景,你真想得罪他?”

吳瑞成面目猙獰,非常不甘心,卻又只能放下牌子。

拍賣師:“兩千萬一次,還有更高的價格嗎?”

全場安靜。

“兩千萬兩次,兩千萬三次。”拍賣師一槌定音,“恭喜三號。”

這會兒鹿憫才想起來給錢的人,笑吟吟地望著alpha:“你會給錢的是吧?”

聶疏景:“你這樣試探倒不如直接說,後面的藏品你都要。”

“沒那麽誇張。”鹿憫那點兒小心思總是被看穿,也懶得再裝,“這不是慈善拍賣會嗎?多給需要的人捐款,積德的事情。”

他見聶疏景未置一詞,便放心操作。

大家的眼光都不低,鹿憫覺得好的東西別人也會覺得不錯,他負責加價,聶疏景負責看戲,在最後關頭鹿憫見好就收,把買單的機會留給別人,價格被擡高十倍不止。

而且他對李暢和吳瑞成看上的東西不論叫到多少錢都要拿下,起拍價五十萬的東西,鹿憫開口就是五百萬,再一來一回爭奪,上千萬輕輕松松。

“我是不是有點放肆?”鹿憫留意到一再看過來的視線,扭頭問男人。

“不算放肆。”聶疏景冷漠道,“只是將人得罪光了而已。”

這不是鹿憫考慮的事情,將果盤吃完,起身去上洗手間。

拍賣會將一整層清場,鹿憫以前來過這個酒店很多次,駕輕就熟找到洗手間,出來後發現洗手池旁邊出現一個男人。

銀色西裝襯得他儒雅帥氣,他是在等鹿憫的,所以在鹿憫出來的那一刻擡頭沖著鏡子笑了笑,“鹿少。”

鹿憫對這張臉毫無印象,完全不認識,“別這麽叫我,這個稱呼我聽著只覺得諷刺。”

冷水沖在手上,嘩啦啦的水流聲模糊交談。

“楊若帆。”男人做著自我介紹,“鹿家出事的時候我正巧在國外,沒有幫到你,我很遺憾。”

鹿憫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我們好像素不相識。”

楊若帆註視他須臾,很輕地笑了一下,“鹿憫,看來你記性真的不好。不過也是,當初你應該只記得對你有益的人。”

他從包夾裏拿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鹿憫伸手要接,卻在即將觸碰到名片的時候遲疑。

———以他的現在身份,私下和其他alpha接觸,這不合適。

雖然聶疏景沒有明說過,但鹿憫很確定聶疏景不會樂意知道他和其他男人接觸,不論是為什麽。

楊若帆看出鹿憫的猶豫,笑容不變,將名片放在洗手池邊,“不要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多給自己找幾條後路總沒錯。”

“真好笑,”鹿憫說,“我對你什麽都不了解,你自詡我的後路,是不是太猖狂了?”

“名片留不留在你。”楊若帆抽出紙巾擦手,同樣是淡淡的語氣,他就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舒適,“但我覺得你會需要的。”

他推門離開,留鹿憫站在原地。

烏黑的眼盯著薄薄的一張紙,楊若帆的名字在上面非常矚目。

鹿憫回去的時候正在拍一件一百克拉的鉆戒,聶疏景依舊是不冷不熱的模樣,杯中的紅酒續了兩杯。

“上個洗手間這麽久?”聶疏景的嗓音被酒浸潤,帶著點如紅酒一般的沈厚,“遇到誰了?”

鹿憫掃了一眼二樓包廂,在左側的位置看到楊若帆,他的位置比較靠側,之前沒有留意過。

楊若帆也朝他這邊瞥來一眼,好像笑了笑。

“沒有,”鹿憫幹笑一聲,“只是很久沒來這裏,去的時候走錯方向。”

他坐下來的時候褲兜的名片隨著動作微微起伏,尖銳的棱角戳在布料上,這點細微的痕跡猶如陣陣暈開的漣漪,砸在心頭久久不能平靜。

鹿憫從小到大不算乖孩子,常常背著父母幹壞事,但沒有一次是像現在這樣緊張。

他也算會撒謊做戲的了,如今被一張名片搞得方寸大亂。

聶疏景聽完他的話勾唇笑了笑,搖晃著手中的紅酒,“看來你還不知道,omega被標記後,信息素是和alpha捆綁在一起的。”

鹿憫眨眨眼,危機感湧上心頭,緊緊擒著他心臟,嗓子發幹,“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可以感受到你的情緒?”

“……”鹿憫楞住。

“緊張,心虛,又有幾分刺激。”聶疏景好整以暇地瞧著傻眼的人,“你在害怕什麽?”

涼氣從腳底直竄腦門兒,鹿憫感覺自己的每個毛孔炸開了。

“花我的錢不眨眼,叫價的時候胸有成竹,”聶疏景一字一句,尾音浸著冷氣,“鹿憫,情婦的待遇也包括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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