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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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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梼杌,上古四大兇獸之一,人面虎足,豬口獠牙,傲狠難馴、好鬥兇殘,被視為頑固不化的災禍象征。

很少會有人在身上紋這麽不吉利的東西,鹿家從商,多多少少要講究一些風水玄學,拜關公供財神,所以鹿憫從小耳濡目染,對寓意不好的東西一向敬而遠之。

聶疏景也是從商的,經營這麽大一家公司,但又游走在灰色地帶之間樹立起自己的勢力,他紋身不奇怪,但紋的卻是這種窮兇極惡的猛獸。

而且能通過這滿背的紋身看出來紋身師的能力非常好,每一條線條走勢清晰明朗,黑灰兩色的暈染勾勒運用得爐火純青,梼杌栩栩如生,盤踞在這身體上的神色猙獰狠辣又不甘心,仿佛撕開束縛從肉體之中沖出來。

這幅紋身看得鹿憫心慌意亂,不知是不是泡熱的原因,心臟跳得有些快,腦袋也昏昏沈沈的,熱氣縈繞,呼吸發緊。

聶疏景洗漱好後沒有出去,放下剃須刀朝浴缸這邊走過來,長腿一跨,坐下去之後擠出去一部分水,泡沫在震蕩的水面漂浮,氤氳的熱氣在暖光的映照下給這個空間鍍上一層朦朧的濾鏡。

浴缸很大,他們倆面對而坐中間還有很大的空間,雪白的泡沫漂浮著,濃郁的香氣掩蓋不住兩人身上的信息素。

易感期遇上青期,一個是從來沒有好好發洩過的alpha,一個是初次被荷爾蒙支配的omega,兩個人沈浸在欲望之中都腌入味。

熱水浸泡著鹿憫的身體,身上的痕跡就像是經歷過暴雨沖刷後的花,嬌嫩鮮艷,粉紅變深紅,一朵接著一朵在生澀的身體上綻放著。

這朵玉蘭花由幹癟的枯枝長成稚嫩的花苞,再有alpha親手催化澆灌,濃稠龐大的雨露沖刷著脆弱的花蕊,承受著炙熱的信息素,顫顫巍巍打開花瓣,被迫灌溉成熟。

鹿憫從脖子開始一路往下,密集的吻痕和牙印一個比一個深,特別是後頸這塊,alpha喜歡從後掌控,覆蓋在他身上對著花香的源泉反覆啃噬。

但其實聶疏景的身上也好不到哪兒去。

鹿憫偷偷看閉眼休息的男人,視線掃到他胸前和脖子上的抓痕,耳根發燙,觸電似的移開眼睛。

性格不會因為性別的轉變發生變化,家中變故是讓他收斂起肆意妄為的任性,但驕縱依舊是刻在骨子裏的東西。

鹿憫從來不是任由欺負的性子,至少在鹿家落魄前他睚眥必報、愛恨分明,在面對聶疏景這麽強大的alpha面前他不敢造次,任人宰割。

可被欺負狠了,大腦空空,床上熱浪翻滾的時候短暫忘記自己面對的是誰,也忘記能不能得罪,混亂之間本性暴露,撐著綿軟的身體一邊流淚一邊報覆回去。

抓痕、咬痕,他像是一頭野性難馴的貓,即便戴著項圈剪掉指甲,仍然要找機會報覆。

盡管這只是無濟於事的反抗。

浴室裏太安靜,兩個人都沒說話,滴滴答答的水聲時不時敲擊在耳膜上。

許是長時間體力消耗讓alpha也比較疲憊,一直閉著雙眼,濕發被擼在後面,從額頭到鼻尖的線條走勢淩厲又鋒刃,他這張臉太具有攻擊性,哪怕他未加任何服裝修飾,寬健的體型光是坐在那裏就非常給人壓迫感。

alpha的身材很好,肌肉均勻硬朗,練得恰到好處又不會過分油膩,手臂用力時肱二頭肌硬得像一堵墻,輕而易舉將鹿憫壓制得眼冒金星。

現在鹿憫是清醒的狀態,目光掃過之前沒精力留意的細節———男人的手臂、胸口都有大小不一的疤,有些看起來是很深的刀口,有些是一個圓形的疤痕,看起來就像是……

“你還要看多久?”

聶疏景冷不丁地開口,把鹿憫飄遠的思緒拉回來,回神對上男人冰幽的雙眼。

“……”鹿憫心虛地移開視線,欲蓋彌彰地捧起水搓了搓自己。

聶疏景漠然地問:“又想要了?”

“我沒有!”鹿憫羞惱道。

“信息素sao成這個樣子了。”聶疏景問,“你自己聞不到?”

鹿憫嗅了嗅,聞到的全是聶疏景的信息素,他自己的氣息全被硝煙味覆蓋著,不論是標記還是氣味,都彰顯著成為別人所有物的事實。

“我們這樣,要幾天?”

聶疏景:“看你什麽時候不想要。”

“……”

張口閉口都是他想要,敢情壓著他不放的是別人。

他們一直泡到水變涼,鹿憫昏昏欲睡,他手腳發軟,進來的時候是被聶疏景抱進來的,出去的時候也走不動,在男人不耐煩的神色下裹著浴巾抱出去。

傭人在他們泡澡的時候進來換上幹凈的床單被套,屋內也打掃一番,喝光的能量劑重新補上,桌子擺放著熱騰騰的餐食。

窗簾一直拉著,兩個人在屋內滾得晝夜不分,鹿憫沒機會看時間,不知道現在是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吃的是哪一餐。

他消耗太多,拿勺的手都在顫抖,人參雞湯補身,雞肉燉得綿軟入口即化,他一口氣吃完覺得意猶未盡,目光落在聶疏景未動的湯碗中。

聶疏景回覆工作郵件之餘,擡眼就看到鹿憫不好意思開口的模樣,“要吃就吃,我還不至於落個苛待情婦的名聲。”

鹿憫癟癟嘴,把聶疏景那份拿過來吃了,等他結束用餐卻發現聶疏景一樣東西沒碰,堆積的工作讓他無暇顧及用餐。

金主還在這坐著,身為情婦自然不能走,這點道理鹿憫懂的。

只是上床已經很辛苦,這會兒吃東西後又暈碳犯困,他靠著椅子昏昏欲睡,最後實在支撐不住趴在桌子上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後腦勺被用力拍了一下,鹿憫驚醒過來,猛地直起身子,像某種受驚的動物,強制開機一臉懵懂,眼睛瞪得大大的,怔楞望著男人。

聶疏景只是冷漠地看他一眼,轉身走向床鋪。

桌上已經收拾幹凈,鹿憫揉著眼睛跟在聶疏景後面,繞到另一邊上床,平躺好準備迎接自己的工作卻發現alpha並未有想做的勢頭。

“不做嗎?”他小聲問。

聶疏景:“你如果有這個需求,我不介意奉陪。”

鹿憫身上各處還酸痛著,這會兒身體並不熱,荷爾蒙陷入短暫的平息之中,他不可能上趕著找艹。

屋內的燈沒開,昏昏沈沈的分不清天色,他們躺在一張床上中間隔著很遠,感受不到彼此的溫度,唯有濃郁的信息素成為無形的牽絆。

鹿憫剛才睡過,這會兒躺在床上又不困了,翻了個身,蜷縮在床邊盡可能與聶疏景保持距離。

人閑腦子閑不下來,很多畫面在眼前閃過,印象深刻的還是聶疏景的滿背紋身。

鹿憫撚著指尖,想起到達某個頂點的瞬間,胳膊環著聶疏景的後背,手指深深陷入男人緊實的背肌,觸感並非正常皮膚的光滑。

凹凸不平,摸起來像是某種嶙峋粗糙的質地。

黑暗和被子給鹿憫相對的安全感,他知道聶疏景並未睡著,猶豫半晌,最後壯著膽子開口:“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問。”

“你紋身是為了遮蓋背上的疤嗎?”

過好一陣,他才聽到聶疏景非常冷淡地嗯一聲。

滿背的疤痕,得是多重大的事故。

鹿憫怕觸及聶疏景的雷點,不敢再繼續詢問,問完這個問題老老實實將被子拉上來蓋住半張臉,找個舒服的姿勢睡過去。

他倒是毫無負擔地睡著了,這下無法入睡的變成聶疏景。

過去那麽久遠的事情,本以為可以忘記。

聶疏景的確將那些記憶塵封在心底,藏在盒子裏上鎖、掩藏,埋進厚土之中,經年的痛苦、不甘和怨恨灌溉這份土壤,然後生根發芽,成就現在的他。

盒子被數不清的樹根盤鎖著,深深鑲嵌在無人可到的地底,就連聶疏景自己都無法觸碰。

然而這麽牢固的東西被鹿憫輕飄飄的一句詢問擊碎。

任何人問都不會這樣,偏偏問的人鹿憫。

理應模糊的記憶永遠鮮活不褪色,一閉眼,漫天大火燒紅他的臉,爆炸刺痛漆黑稚嫩的眼睛,熱浪和汽油的味道撲面而來,支離破碎的人肉組織砸在臉上,在高溫的侵蝕下燙出一個個血痕。

熱浪和汽油味撲面而來,猩紅的夢境是來自地獄的罪惡,如影隨形跟著他,惡鬼的鐮刀高高舉起,要將當年的漏網之魚收入囊中。

聶疏景猛然睜眼,眼前恢覆昏暗,胸膛急促地起伏著,呼吸紊亂又熾熱,眼底劇烈波動著從未有過的情緒。

alpha信息素波動得厲害,但不是荷爾蒙作祟,身旁沈睡的omega不甘地動了動,發出一聲含糊的嚶嚀。

聶疏景看向鹿憫,沈睡中的人安然恬靜,一側臉陷入枕頭裏堆出肉感,即便父母下獄,自己淪為別人的玩物,還是能睡得如此香甜。

在鹿憫毫無知覺的情況下,男人大手伸向他的脖子。

昏沈的環境給所有的罪惡一份保護色,聶疏景淩厲的臉上是狠厲的殺意。

他從再見到鹿憫開始,就想掐斷鹿憫的脖子。

現在這股欲望尤其重,重到想看鹿憫死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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