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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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早上八點半,醫護人員照常進入鹿憫的房間開始今日份的治療,推開門看到床上空無一人,一下子都楞住。

別墅肯定是出不去,傭人和安保一個個不可能不發現,可他們找遍所有地方都不見人影,為首的負責人急得冒冷汗。

人是聶疏景交到他手裏的,如今在他手裏不見了,憑空蒸發沒有任何發覺。

負責人沒有辦法,不敢去找聶疏景,只能硬著頭皮先找到趙萊問問能不能看監控。

“看監控是要找鹿憫?”趙萊心裏門兒清,“不用著急,他去了聶少房間。”

負責人松了口氣,聞言又是一楞,“他們現在還不太能……”

“這點你放心,”趙萊不覺得有什麽,“聶少被omega糾纏向來坐懷不亂,這點分寸他有數。”

“可聶少最近的信息素不穩定,還沒有來得及用藥,我擔心……”

“鹿憫不是只算個半成品?”趙萊說,“他連信息素都還沒有,還勾引不了聶少。”

鹿憫不是沒有,只是非常寡淡,混在濃烈的alpha信息素中只有被吞噬的份兒。

房間裏開著空調依舊燥熱,氣溫還在不斷的升高,alpha坐在床邊,刀削一般深刻鋒利的臉上浮現一絲隱忍,呼出著一團團灼熱的氣體,隨著他擡起頭,眉心緊蹙著,淩厲的喉結上下滾動,脖子和額頭的青筋突起,脈搏不正常地跳動著,口幹舌燥,腺體一陣陣酸疼又被那點微不可察的花香安撫。

男人低頭看著鹿憫淩亂的發頂,大手控制不住貼上他的後腦勺,隨著鹿憫的嗚咽施加力道往下按。

“唔!”鹿憫的呼吸間全是alpha的味道,信息素不斷侵蝕他的皮膚和意志,從臉頰到腳趾全是紅的,把他逼到一個窒息又痛苦的崩潰點。

他被揪著頭發被迫擡起來,臉上全是淚和汗,眼神迷茫渙散,還沒做什麽就一副被欺負慘的模樣。

這樣子沒有換來聶疏景的憐惜,反而漆黑的眼底閃過一絲狠光,“你自願的,現在又委屈上了?”

鹿憫搖頭,已經完全說不出話,只能勉強做口型:沒有。

“這就受不住了?”聶疏景的指腹擦過鹿憫的嘴角,“那你以後怎麽辦?這種事還多的是,你這麽掃興,心情不好誰管你父母的事情?”

鹿憫咳嗽兩聲,拉著聶疏景的衣角,嗓子又破又啞,“別……不要。我會學,我學得很快的。”

床頭的暖燈照出一片暧昧的光影,脆弱和可憐出現在幹凈漂亮的臉上,他的眼尾暈開一抹水色的潮紅,眼睛裏是顯而易見的哀求,再點綴上委屈和難過,仿佛成為一件易碎的瓷器,更像是被弄臟的藝術品。

聶疏景深深喘了口氣,按捺下更兇的焦躁,擡手將鹿憫摁向自己,“現在要怎麽辦?”

鹿憫閉了閉眼,指尖有些顫抖。

“我對強迫沒興趣。”男人的嗓音冷下來,“回去找片學學,牙齒收不回去,你想公報私仇?”

“我沒做過這個,”鹿憫為自己解釋,嘴角很疼,難受得想吐,“第一次。”

人生初次經歷,服在alpha的腳邊做這種下作的事情,高高在上的傲骨全部拋棄,不會有人記得曾經的鹿少是多麽意氣風發,“情婦”的標簽將會成為這一生無法洗去的恥辱,深深烙印在靈魂之上。

“第一次啊,”聶疏景冷漠的語調裏帶著幾分玩味,“之前沒談過戀愛?”

鹿憫搖頭,餘光總是掃到蓬勃的熱氣,臉更紅。

“需要給你頒個貞。潔獎嗎?”

“……”鹿憫沒理會男人的冷嘲熱諷,面前的事物太吸引視線,閃爍著眼神不知道往哪兒看,“那你……你現在要怎麽辦?”

聶疏景深深地看鹿憫一眼,命令道:“臉過來。”

鹿憫聽話靠過去,雄性的熾熱撲面而來,不需要聶疏景教,他已經順從閉眼,任由男人貼上臉頰。

十分鐘後,聶疏景合攏衣服起身洗漱,留鹿憫獨自坐在地上擦拭又痛又濕的臉。

地上鋪著厚地毯,但鹿憫還是跪得膝蓋痛,瓷白的皮膚壓出兩團紅印,嘴角是裂的,喉嚨是腫的,臉頰是燙的———一個早上的功夫,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他現在沒力氣起來,一直浸泡在alpha的信息素裏,剛才又有少量的信息素進入體內,荷爾蒙的波動讓他四肢發軟。

omega的體力是三性之中最弱的,以前鹿憫不以為然,如今自己成為omega後才了解到這具身體的廢物之處,這還沒做什麽就這樣,要是以後動真格了那不得廢在床上?

鹿憫很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聶疏景從浴室出來就看到這一幕,衣衫不整的人坐在地上,睡袍堆積在大腿上,露出細長優美的雙腿,頂著一脖子吻痕發呆。

沖涼平息的情緒又開始起伏,alpha皺著眉頭:“還不走?”

鹿憫一楞,倒是沒想到聶疏景洗漱這麽快,趕緊從地上站起來,“這就走。”

聶疏景摁下按鈕,緊閉的窗簾緩緩朝兩側打開,透亮的光線充盈房間,強光刺得鹿憫睜不開眼,揉了揉掛著淚珠的眼睛,回頭看到男人往衣帽間走。

他快步跟上去,毛遂自薦,“要不要試試我給你搭配的這套?”

聶疏景質疑的眼神掃向他。

“我審美不差的,”鹿憫把配好的衣物展示給聶疏景看,“你看。”

聶疏景波瀾不驚地看了一眼,視線停留在鹿憫期回應的臉上。

被淚水滋潤過的眼睛很亮,一側的臉頰通紅,嘴角是一個血痂,上揚的弧度蓋過這份狼狽,讓他看起來很明媚。

——鹿憫的接受程度倒是高,剛做完那種事這會兒註意力就在衣服上。

“這叫不差?”男人漠然反問。

“……”鹿憫折騰一早上得不到一句認可,若放在以前早就跳腳不伺候了,現在敢怒不敢言,只能偷偷癟嘴。

聶疏景脫下睡衣扔在一邊,重新穿上黑襯衫,“把東西都放回去,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擅自進我房間。”

鹿憫哦一聲,垮著小臉把東西放回原位。

“領帶拿過來。”alpha一邊整理袖口一邊命令。

鹿憫:“你不是不喜歡嗎?”

鏡子裏的男人一記冷漠的視線就讓鹿憫閉緊嘴巴,乖乖遞上領帶。

聶疏景沒有動手接,冷傲地瞧著鹿憫。

“……”鹿憫眨巴兩下眼,會意他的意思,將襯衫領子立起來,踮起腳幫男人系領帶。

這樣近的距離能輕而易舉捕捉到對方的氣息,omega的信息素寡淡到幾乎無味,硝煙味快將他滲透,皮肉散發著哄熱的軟香。

鹿憫的眉眼清雋幹凈,他本身就是一個很幹凈的人,被父母保護得很好,從小順風順水不知坎坷為何物,像一株溫室裏的植被,在愛護下自由生長。

聶疏景恨透這份幹凈和自由。

所以他要弄臟鹿憫,要把人從陽光下拉進地獄,染上骯臟和不堪成為一輩子洗不清的烙印。

“聶少?”

聶疏景回神,視線重新聚集到鹿憫的臉上,面前的人頂著發紅的臉頰神色忐忑不安,雙手停留在領帶上不敢輕舉妄動。

“我哪裏沒有做好嗎?”

alpha的神色越來越冷,深邃的眼底浮動著轉瞬即逝的兇戾,鹿憫的呼吸都輕了,生怕觸碰到男人的逆鱗。

聶疏景收斂快要溢出的信息素,對著鏡子調整領結的位置,“你可以出去了。”

鹿憫沒有動,打量著alpha冰冷的臉,壯著膽子接上之前的話,“那……我父母的事情。”

變成omega他認,成為情婦也認,他不貪心,事到如今只想要一個聶疏景的態度。

從他住進來到現在快一周,除了接受藥物分化之外沒有別的事,聶疏景明可以不緊不慢欣賞他徹底分化成omega,可他父母等不起。

“您會幫他們嗎?”鹿憫問得局促不安,想用剛才的伺候換取點東西,“或者……可不可以讓我見見他們?那邊不允許我探視。”

聶疏景冷嗤道:“鹿憫,你現在還沒爬上我的床就開始提要求了?”

“不是。”鹿憫想解釋卻又覺得蒼白,在聶疏景面前他好像總是被看透,那雙如狼一般的眼睛輕而易舉直擊他的靈魂。

“帶你去見你父母倒是容易。”聶疏景勾起唇角,目光掠過鹿憫的臉還有脖子上的吻痕,“你頂著這身alpha的信息素要怎麽解釋?你以‘我的人’身份探監,又找什麽樣的說辭解釋和我的關系?”

“……”鹿憫的臉色一寸寸白下去。

“我也很好奇,你父母要是知道不僅成為我的情婦還變成omega,會是怎樣的表情?”聶疏景欣賞著他的慌亂,不緊不慢地整理袖扣,“我今天上午有個會,下午可以安排。”

他難得溫柔,面容帶著笑,宛如一個貼心完美的情人,薄唇吐出的卻是讓鹿憫置身冰窖的字眼。

“———要去嗎?我親自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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