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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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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鹿憫做了一個夢,夢裏回到小時候,他跟著父親去工地考察,安全帽太大總是擋眼睛,需要用手扶著才能戴穩。

工地灰塵大,到處都是堆積著磚瓦鋼筋,鹿憫跟在父親身後好奇地打量著一切,小手牽著父親衣角,聽著大人之間晦澀又專業的談話。

“鹿總,這是您的小孩?”一個頂著橙色安全帽的男人走過來,手裏拿著圖紙,和鹿父親切握手。

“萬工,好久不見。”鹿父笑著回應,“小孩放暑假,帶他出來走走,一會兒要去公司。”

鹿憫擡頭,看到一張和藹的臉,男人沖他笑了笑,“你好,小朋友。”

小孩子怕生,鹿憫站在鹿父身後,被要求著喊了一句叔叔。

男人蹲下,把他頭上的帽子摘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契合腦袋的小頭盔,“以後來戴這個。”

小鹿憫點頭,乖乖地說了一句:“謝謝叔叔。”

“這裏太危險了,”男人伸出手,“我帶你進去休息室,那邊可以吹空調,還有冰激淩吃。”

鹿憫眼睛一亮,擡頭看向父親,得到首肯後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小手放進男人的掌心。

那雙手溫暖、寬大,和他的父親一樣。

夢境之中的虛無感與縈繞的薄霧一起散去,鹿憫醒過來,睜眼看著雪白的天花板,回憶著這個莫名其妙的夢。

小時候他是經常和父親一起去工地現場,設計師、工程師太多,形形色色的人短暫地出現過他的五歲的世界裏,好似一朵接一朵的曇花,相識是一場轉瞬即逝的綻放,隨後塵歸塵土歸土,各不相幹。

鹿憫沒有在夢裏看清男人的樣子,那是他第一次和父親去工地,是太久遠的事情,埋藏在深處的記憶早就隨著時間的流逝模糊掉只有一面之緣的人。

夢裏的父親是那樣意氣風發,正是壯年,家庭幸福美滿事業有成,鹿家的產業也是在那個時候一點點擴大,到後面成為A的龍頭公司之一。

鹿憫見證一位商業大亨的崛起,也目睹一場始料不及的大廈傾頹。

父親西裝革履的樣子和那天被相關機構帶走的慌張重疊在一起,鹿憫心裏難受,胸口一陣陣酸疼,側身把臉埋進枕頭,習慣性地拉起被子把自己蓋起來,猶如蝸牛躲進自己的殼中。

驀地,鹿憫猛地坐起來,視線掃過自己身處的環境———一間幹凈整潔的臥室,黑白的色調讓這裏看起來冷硬,床頭一盞夜燈散發著暖調的光澤。

從巨大的玻璃窗看出去是黑漆漆的天,兩側繁盛的樹木圍繞著草坪在濃夜的襯托下看起來像是為這棟房子坐鎮的魑魅魍魎。

鹿憫楞楞地望著外面,宕機的大腦重新啟動,最後的回憶停留在倒在地上,長時間的高壓和疲憊壓垮他,眼前一黑失去所有意識。

而現在他躺在昂貴舒服的床上,真絲床套的細膩觸感仿佛是上輩子的事情,熟悉得想落淚。

鹿憫心裏鉆出一個念頭,立刻掀被子下床,體力不支直接跪下去,腦袋因為低血糖發暈。

他坐在床邊緩了緩,床頭正好放著一杯溫水,順手拿起來喝下,等眩暈過去才起身朝門口走去。

房門打開,外面靜悄悄的,二樓走廊空無一人。

鹿憫站在走廊邊沿將一樓的客廳盡收眼底。

整個別墅的裝潢是簡約大氣的新中式風格,在傳統古風的基礎上加入新穎潮流,保留古典美的同時又與現代接軌,精致典雅充滿設計感。

“啪嗒——”

突兀的動靜嚇鹿憫一跳,回頭看到的是穿著浴袍的男生,他應該是才洗過澡,頭發濕漉漉的,眼睛水靈靈的,紅唇齒白,有著一副漂亮的皮囊。

沐浴露混合著一絲青草的氣息鉆到鹿憫的鼻腔。

這是一個很漂亮的omega,可人又可口,被熱水浸泡過後散發著誘人的香嫩。

“你找聶總嗎?”omega的聲音也很甜,溫溫柔柔惹人憐愛,“他在裏面。”

他見鹿憫一直看著自己,露出一個羞澀的笑,攏了攏衣領走向旁邊的房間。

撞破事後有點微妙的尷尬,鹿憫摸了摸鼻尖,又在外面站幾分鐘才鼓起勇氣敲門。

聶疏景的聲音順著未關緊的門縫傳出來,“進。”

鹿憫推開厚重的實木門,本以為裏面會是香艷淩亂的場景,他已經做好低頭不看的準備,但房間裏整整齊齊,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整面書墻,書櫃做的嵌墻設計,烏木透著光澤,書籍和昂貴的藝術擺件襯托出這面墻的華貴大氣,而alpha坐在墻前低頭看著文件,黑襯衫內斂而神秘,書卷氣也難掩他身上自帶的鋒銳。

不知怎的,鹿憫面對聶疏景總有一種危機感,莫名的後怕像蛛絲似的裹上來,纖細卻充滿韌勁兒,皮膚上時不時緊繃感提醒著alpha的危險。

他在門口頓了頓,調整好呼吸才邁進去。

書房很大,若是白天可以通過巨大的落地窗看到外面的湖泊。

鹿憫在桌前站定,沈默的環境讓他越發心慌意亂,主動開口:“謝謝聶總……把我帶進來。”

“不是我把你帶進來,”聶疏景頭也不太擡地說,“你暈倒在外面,若不處理會讓物業難做。”

處理。

尖銳的字眼毫不避諱地朝他刺過來,他像一個物件,一個會臟手的垃圾。

氣氛太過壓抑,鹿憫有些心悸,硬著頭皮繼續說:“那聶總,剛才我在外面給你說的事情……”

“那是昨天的事情,”聶疏景的資料翻一頁,“你在我這裏睡了一天一夜,身上的泥弄臟我的車,價目表我會讓人給你,沒有其他的事情你請便。”

“……”鹿憫握拳的手在發抖,眼眶在漫長流逝的時間中發紅,牙關咬了又咬。

撲通,鹿憫雙膝一屈,在聶疏景的面前跪下來。

———在這彈指一瞬的半分鐘裏,鹿憫摒棄自己最後一點自尊換來alpha的擡眸。

“聶總,我真的走投無路了。”鹿憫說得絕望,一種淩遲的痛苦在體內流竄蓋過肉體的苦楚,“我求你幫幫我。”

聶疏景以一種審視又打量的視線自上而下地瞧著鹿憫,腿是彎下來了,可背脊依舊挺得筆直,嘴裏說著哀求,眼睛裏全是不甘和倔強。

鹿憫仍然帶著這些年養尊處優下來的傲骨,所以求人都求得不倫不類,像個笑話。

alpha打量著鹿憫倔強又帶著破碎感的面容,問道:“交易是要付出代價的,你能給我什麽?”

“……”鹿憫抿著唇,想起剛才與自己擦肩而過的omega。

他閉了閉眼,緩緩擡起胳膊,在alpha的註視下將自己的衣服脫掉。

勻稱白皙的身體暴露在明亮的燈光之下,失去衣服的遮蔽,冷氣吹在鹿憫的身上,男人侵略的視線猶如毒蛇巡視領地似的一寸寸審視過去———平坦且單薄的胸脯,精瘦的腰肢以及平坦的小腹。

鹿憫在發抖,他不能怯場也不能扭捏,身體是唯一可以交換的砝碼,他沒有任何優勢,若是聶疏景看不上,他還得求著男人收下自己。

聶疏景合上文件,終於對目前的話題感點興趣,“鹿少這是做什麽?”

———光是行動還不夠,非得逼鹿憫親手打碎自己的傲骨,說出那些下賤又齷齪的話。

“你……你可以……”鹿憫的聲音抖得厲害,心臟跳得不正常,強烈的心悸讓他頭暈目眩,每個字說得無比艱難,“來睡我。”

聶疏景輕嗤一聲,“你剛才也看到了,我只對omega感興趣。我又憑什麽放著那些人不睡來睡你?”

“我……我幹凈,從來沒有和別人……睡過。”

“你覺得我找不到雛?”alpha冷笑,“求人沒有誠意,你要拿什麽換憐憫?”

淚水順著鹿憫的臉龐滑下,此時他是在懸崖上行走的人,一退再退還不夠,一定要逼他親自縱身躍下萬丈深淵。

事已至此,鹿憫沒有其他後路,他就這麽跪著一步步向前,越過書桌挪到alpha的腿邊。

聶疏景的眼底湧進一抹白,鹿憫身為beta皮膚一點不比omega差,體毛天生很少,青色的血管遍布在皮膚之下,這樣的身體很適合留下標記。

alpha的信息素悄無聲息蔓延出來,蟄伏又隱蔽,在beta毫無察覺之時像個囚籠將他包裹其中,只需要在獵物最脆弱無助的時候落下致命一擊。

鹿憫顫抖的手去解男人的皮帶,突然下頜一痛,男人將他的頭擡起來,對上目光一瞬間,他在聶疏景的眼中看到撕破偽裝後的憎恨和瘋狂,心臟頓時麻痹。

“鹿憫,你可想好了。”聶疏景逼近他,掐著鹿憫的脖子,欣賞著他痛苦窒息,“上了我的床,一切可都不由你了。”

鹿憫的眼裏被窒息感逼出生理性的淚花,臉蛋漲得通紅,alpha硝煙味的信息素嗆得他難以承受,艱難地點頭:“我……知道。只要你……救我父母,做什麽我……都可以。”

脖子上的手陡然松開,空氣鉆進鼻腔,鹿憫脫力地倒在地上一邊咳嗽一邊呼吸,但他漸漸感覺到不對,腦袋越來越暈,身體越來越軟,幾次呼吸的功夫只能躺在地上,眼前是浮動的光斑。

不對……alpha的信息素即便是有再強的攻擊力也不會這樣。

四肢發麻,身體沒辦法動彈,這明顯是藥物的癥狀。

鹿憫在缺氧燥熱的情況下艱難想到起床後喝的那杯水。

他在失控的同時感到害怕———聶疏景認識幾個小時,甚至篤定他會喝水。

從他起床開始一切皆在alpha的掌控之中。

“其實beta也有腺體和生殖腔,只是beta不會分化,自然不會發育。”聶疏景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針管,在鹿憫身旁蹲下,慢悠悠的語調猶如惡魔的低語,“鹿憫,是你自己說的,要你做什麽都可以。”

鹿憫不知道聶疏景要做什麽,生理性的害怕和恐慌席卷全身,男人不疾不徐的嗓音砸在鹿憫的耳畔,渙散的目光艱難地鎖定在聶疏景的臉上,身體越來越熱,冷汗和熱汗交織著從汗腺溢出,冷面疏離是alpha的面具,直到現在他才露出真實的面目。

“不……不要……”beta做著無濟於事的哀求,“不要這樣……”

他怎麽可以變成一生受信息素支配,只能依附alpha施舍的omega?!

針頭刺破皮膚,液體推進動脈。

疼痛刺激著末梢神經令鹿憫猶如強弩之末,猛地擡起另一只胳膊緊緊攥住聶疏景,汗和淚融在一起,打濕他冰冷又潮紅的臉。

“救我父母!聶疏景。”鹿憫咬牙切齒,想換取一個承諾,“求你……”

聶疏景推進針劑的動作微頓,擡眸看著鹿憫,充斥著陰冷兇戾的眼睛晦暗不明,隨後強勢將針管一推到底。

藥水打進鹿憫的身體,直至這一刻,聶疏景徹底釋放出壓抑多年的猛獸,冷靜漠然統統化為碎片,看著地上的人猶如在看一只隨時可以踩死的螞蟻,強勁的信息素裏是令人膽寒的殺意。

“我說過,我只對omgea感興趣。”聶疏景撫摸著鹿憫因為極度痛苦而蒼白的臉,兇猛的信息素和輕柔的動作形成鮮明對比,像一個陰晴不定的瘋子,“至於救你父母,那得看你的誠意了啊,鹿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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