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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藕斷絲連 曾折月枝試君鋒,今惹青絲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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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藕斷絲連 曾折月枝試君鋒,今惹青絲綰……

謝靈均好兇, 又傻,牙齒和舌頭都不知道往哪放,只顧銜住傅雲的嘴唇, 洶洶地亂磨,亂咬,亂吮吸。

鼻尖也莽撞地戳在傅雲的臉頰上。

謝靈均把傅雲勒的太緊、太近了。

傅雲後腰被毫無縫隙地鎖得住, 朝內凹折,更要命的, 謝靈均比他高一個額頭,現在手臂上提,傅雲都覺得腳快離地。謝靈均沒用修為壓制,就是純粹手勁大——該死的劍修!

傅雲幾十年謹小慎微、克己守禮,扯下發帶就是他想過最大的挑弄,哪想過小孔子直接咬上來了?

一時間驚到忘說話, 也忘推搡, 鼻腔先擠出幾聲急促怒然的哼。

謝靈均竟然真的停下啃咬, 手上也松動一些。傅雲怒時帶上靈力,想把謝靈均圍住他腰的手臂掰下來。

“謝靈均……!”罵聲還沒出來,傅雲驚得失了聲。

謝靈均扯出束腰裏皺巴巴的發帶,動用靈力,把傅雲的手合綁起來!

謝靈均只是憑本能, 做出最合適、最想要的事。

他討厭傅雲若即若離,客套有禮——那謝靈均就做這個無禮之人。

“師兄是大人,教我。”陰晦、低沈、冷嘲的聲音。他摁住傅雲後腦勺, 再次親咬上來,但這次舌尖抵在傅雲唇縫,撬開齒關。

傅雲不知道為什麽咬不下去。

水聲突然就起來了, 他下巴和舌根又酸又疼,雙手抵在謝靈均和他的胸口之間。窒息。呼吸困難。吸入的是謝靈均滾燙凜冽的氣息,呼氣都被謝靈均的臉堵住,嘴還被纏緊了,不能張開換氣……

傅雲屬實是被親懵了。

謝靈均警告他“自重”時候的風範呢?……早知謝靈均跟劍靈一樣有病,傅雲根本不會惹他。

他對謝靈均是不敬而遠之,今晚想將人嚇回,結果自己吃了苦頭。傅雲又怒又恨,想著怎麽用小力辦大事,擺脫謝靈均。

他將心一橫,用唯一能動的手指,鉆進謝靈均略微松散的裏衣內,逮住一處,狠狠一擰——

“唔!”謝靈均劇烈一僵,悶哼短促,像是驟然清醒了。

他猛地松開傅雲,連連後退幾步,匆忙斂好上衣,面紅耳赤,訥訥地,又沒說出來話。

剛才被他親得只能怒哼的師兄,站穩之後,變了模樣。

傅雲唇上、下巴都殘留濕痕,他冷眼看謝靈均從狼變落水狗,非但不惱,還當真指點起謝靈均。

“讓我教你?”傅雲淡笑,擡起細細的手指,碾搓了下,當即看見謝靈均喉結滾動。

傅雲又恢覆從容了。

他慢條斯理道:“魚水之歡,無非手拿把掐、研磨搗弄、痛與快並生……”

謝靈均蒼白無力地輕喝:“師兄……”再說不得一句。

如果傅雲是浪蕩子,那謝靈均是輕薄浪蕩子的登徒子。

無力辯駁。

玉照嗡鳴,劍刃轉向謝靈均,蠢蠢欲動,似乎很有意把自家主人捅個對穿。

傅雲見謝靈均像被潑了冷水,醒了,臉上姹紫嫣紅最終歸於煞白,眼神定定好像自我反省,在那反省變成自我厭棄前,傅雲再度開口。

“我就是這種玩法,”傅雲淡淡,“你玩不起,所以我不會只有你一個。”

“為什麽……喜歡這種?”

“人多,總有不怕疼的,什麽都能玩。”傅雲笑:“但你肯定接受不了——看你之前怎麽對謝昀的?我多看他兩眼,你就要說我輕佻呢。”

謝靈均:“……”

“我跟謝昀已經沒有關系。今後,我只有你一人。”謝靈均緩緩道:“也會讓你只有我一個。”

傅雲撩了撩眼皮:“你未必贏得了他。”

“……”謝靈均嗓音更重更沈,像是磨碎牙,粉末糊在喉嚨。“他是誰。”

傅雲漫不經心:“是誰都可以,總之不會是你。”

謝靈均齒關緊繃,嘴唇在抖,似乎是想追問。

傅雲面上從容淺笑,客客氣氣。同時間,他警惕地後退一步。

謝靈均微微低頭,一顆眼淚竟從眼眶憑空落下。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看見了,跟傅雲俱是一楞。

謝靈均立刻後退一步,迅速仰頭,用力眨眼,傅雲也默默錯開眼睛。

怎麽就……哭了?

他有點莫名的尷尬。

好像欺負了小孩,但他自己也被欺負一遍,說不清誰欠誰……幹脆就不說話。

還是謝靈均先收拾好自己,他直沖沖、亮堂堂地瞪著傅雲,開口問:“你喜歡青聖什麽。”

傅雲都不知道自己喜歡青聖。

他說過的鬼話太多,回憶下,才想起是自己在秘境裏隨口胡謅過。

傅雲聽謝靈均誤會自己癡戀青聖,稍稍一楞,也不糾正,道:“他是天下第一。”

“暫時的天下第一。”謝靈均立刻糾正:“我師尊快要成聖,再過幾年,我也會。”

這不是幾年能實現的吧?傅雲唇角動了動,要扮出一個嘲諷的假笑,結果嘴上被謝靈均咬出來的小口裂開,出血了。

傅雲探出舌尖,抿了抿嘴,把血吃回去

謝靈均楞楞地盯住嘴唇。

“……”那兩瓣淺唇浮出艷色,謝靈均的逼問氣勢瞬間熄了。

意識到那血色是誰的大作,沖動、怒意和執拗擰在一起,漸漸地,羞恥和愧意才從膨脹的心裏,慢慢絞了出來。

謝靈均一緊張,習慣性抿唇。

結果觸到微濕的餘溫,不免又想起什麽,眼睛更低下去,耳根更紅起來。

於是乎,尷尬從傅雲身上,轉移到謝靈均身上。

今晚的月亮……真是亮啊。

謝靈均站立難安。

“你妹妹的事,”他打破這難捱的沈默,聲音發緊,又把自己套進嚴整的殼子裏,努力維持公事公辦,“我會關照。只要她品性周正,我……會替她再尋一個好歸宿。”

他本是想讓傅雲高興些,誰知,傅雲的笑瞬間凝固了。

傅雲神色連謝靈均都能看出不對,他險些脫口而出“你不知道?傅家居然會不告訴你?”,好在,情商僥幸存活,把這戳心的話吞了回去。

傅雲深深一眨眼。

小螢。再尋歸宿。成親。

——傅家動手了。

為什麽、他們怎麽敢……

不用傅雲張口,謝靈均見傅雲雙目沈然地看向自己,立刻說清他知道的:“傅家和謝家旁系議親,要你小妹做妾。那旁系雖然姓謝,但與主家已經分開百年,謝輝是這一輩的大少爺,三十歲,丹藥堆出來的元嬰,品性風流……”

謝靈均突然不再說話。

因為傅雲的手倏地擡起,想抓握什麽,最終重重按在謝靈均肩膀上,頭低下去。

謝靈均聽見他強壓的呼吸。

傅雲的失態也只一瞬間,靠謝靈均撐住這一下,展平脊背,慢慢挺直身體,重新擡頭。

他正要說話,謝靈均卻低聲:“不想笑就別笑了。”

傅雲下意識地又想笑笑,還沒有成形,半路就墜下去。

他直接說:“我要出宗,但不能被知道是去傅家。你幫我一次,我還你一次。”

傅家和太一有利益輸送,傅雲之後要做的事不能被太一知道,否則更惹忌憚。

太一雖對弟子出宗限制很嚴,但對待世家子弟,總有寬限。

謝靈均當即應下:“好,你跟我一起回謝家,半路再去傅家……”說到此處,他回過神來,擰緊眉,“什麽叫還我一次?”

“我是青聖養的爐鼎之一。”傅雲飛快說:“他還沒用過我。你不用嫌臟。”

第一次,他朝謝靈均折腰。

謝靈均沒有喜色,相反,面色突然冷了。

他動了動唇,想說什麽,最終沒說,忽然掐住傅雲手臂,把人拽到面前,掐住了腰。

傅雲只道他是想再進一步,垂下眼睛。

他並不想求謝靈均,可是怎麽辦呢。青聖幫不了他,其他世家弟子會懷疑,事急從權,現今只有謝靈均……

謝靈均很用力地,慢慢捋平傅雲發皺的束腰,又理好他松開的領口。

謝靈均低聲說:“你輕賤自己,就是輕賤我心意。”

“要不要帶幾個人去傅家?元嬰,或者大乘?”

親妹婚娶這樣的大事,傅家居然不告訴傅雲,可見離心。謝靈均不放心。

傅雲說:“我一個人去。”

他眼神覆雜地看來,謝靈均眼皮一跳,怕他又說自己不想聽的話,比如客客氣氣“多謝”,再比如一板一眼“我會還你”……他又不是來跟他交易的!

傅雲說的卻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你是謝家未來家主?”

謝靈均道:“是不是,我都能做主。”

傅雲改說話為傳音:“好,謝家主,你聽清了。”

“修界要有大亂。”

“魔淵強勢,聖者也難壓住,十年內必有外戰。仙門互相吞並,內鬥愈演愈烈,有爭鬥就有站隊。”傅雲平緩道:“靈均,我願你清冷但不清高。”

“你可以和你師尊一樣,不碰臟事,但不能不懂——謝家要早做打算。”

他其實還知道更多。比如謝家主止於化神中階多年,壽元將盡,卻又關切凡人,時常去往邊界殺妖、鎮魔,損耗自身更多。

憑家主與太上長老兩位化神,謝家多年立於世家之首,可本族又太過清正。

傅雲在內務司任職時,大小世家都來威逼利誘過、想讓他做棋子,唯獨謝家沒有。

他們和謝靈均如出一轍的高傲,舉世汙穢,他們不屑站隊。

劇情後期謝靈均入魔,曾經系統說是因為求而不得,如今傅雲倒還希望真是因為情愛。

否則太苦了。

與天爭與人鬥,畢竟太苦。謝靈均才二十歲。

傅雲依舊妒羨謝家公子,但不妨礙他祝願他。

謝靈均漸皺眉,許久後,鄭重道:“我會與母親商議。”又低問:“沒有別的想跟我說?”

傅雲:“見完你師尊,我要再留一晚,處理瑣事。後天啟程怎樣?”

謝靈均:“……”

他沈沈道:“我送師兄去客房。”

謝靈均早就安排好客房,就在主峰,說的“雙修”全是騙傅雲。

他想看傅雲驚詫害怕,結果到頭來,狼狽的還是他自己。

傅雲一路跟在謝靈均後邊幾步,進了廂房,就要關門謝客。

謝靈均忽然截住門框。傅雲疲憊又無奈:“你……”

謝靈均攤開手心,掌心變戲法似的,出現一枚袖珍的發簪。“這是我從家裏帶回來的,裏面有防禦法陣。不值錢,你戴著玩。”

傅雲被香氣引過去,看向那簪子,不知道用什麽手法,簪頭梅花還很新鮮。簪身內側刻有雲紋,只是線條時細時粗,很是笨拙。

謝靈均:“賣家跟我說簪子加固過,可以當劍用。”

傅雲一楞神。

謝靈均小步上前,卻沒有進房內,踩上門檻,一下高過傅雲半頭。

傅雲真是怕他發瘋,立刻後退,謝靈均卻搖搖晃晃地向後一倒,在傅雲下意識傾身扶他時,謝靈均突然站穩了。

他露出一個笑。

飛快摟住傅雲幾縷頭發,把這枝春別在傅雲發間。

同時他傳音:“這樹枝殺人不留氣息,不染靈力,你拿去玩。”

曾折木枝試君鋒,今惹青絲綰春風。

“這簪子太幹凈,我戴不得。”傅雲失笑,當即要取下松松垮垮的簪子。可不知怎的,抽動幾下都沒出來,反而被纏住手。

他得到過的情意太少,以至於被猛然潑一身時,竟被逼得倉皇。

傅雲手上一狠,扯斷頭發,取下簪子。

他必定要報覆太一,要殺無數人,自然,也要與人結盟。謝家太清正,從來不是他看中的對象。

傅雲也不屑用真心做餌,釣上來謝家。

謝靈均點點頭,沒什麽傷心神色,只說:“好。”

他折斷了簪子。

“你不喜歡,我再去準備別的。”

*

第二日,傅雲推開房門,就見謝靈均守在院外,依舊是昨晚的衣裳,肩膀上還堆了片樹葉。

光天化日,謝靈均不多說話,禦劍帶傅雲上劍閣,自己卻在殿外站定。

傅雲傳音:“你不一起進來?”

謝靈均一默,然後傳音:“師尊看見我會生氣,我怕他遷怒你。”

下一句沒用傳音,放聲說出來:“您是聖峰來客,師尊想單獨招待,展我劍峰禮節。”

傅雲配合地崇敬道:“果真,尊上胸懷廣闊。”

字面意思上的廣闊。

傅雲小時候矮,三十多年前第一回見楚無春,剛到他的腰,仰著臉看上去,只記得——楚無春穿著束腰,很高,很壯。

很大。

傅雲神色溫和,心中全是惡意,從恨楚無春,連帶恨上他的臉、他的身體。沒什麽用,但是痛快。

劍閣內一條主道,兩邊分布劍室。弟子將傅雲帶到最深處的一間前,告辭離開。

傅雲擡手欲扣門扉,還沒有碰上石門,那門自行向內滑開一線。不見人影,唯有一股沛然莫禦的森然劍意,潮水般漫出,將傅雲包裹、鎖定。

沒有殺機。

可那純粹、浩瀚、如山岳傾倒般的劍勢,化作萬千道劍絲,自四面八方纏向傅雲要害!

傅雲瞳孔顫動,立刻躲閃,在那漫天劍絲中穿行、轉折、騰挪。劍氣擦過他的袍角,割斷幾縷飛揚的發絲,但傅雲每次都堪堪避過。

——“你修煉三十五年,就修會一個躲字?”

劍氣盡斂。

問話的男聲不高,不疾,沒什麽情緒,如金石相擊般的冷硬,在劍室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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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青絲斷,情絲生

他們比我想的親更久,雙修要到下章了。預警:不是跟謝靈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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