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破鏡重圓

關燈
破鏡重圓

抱著她的人身子一僵,手臂又立刻收得更緊。

壓抑許久的想念終於有了宣洩口,雖然這數月來他們無數次親密過,赤身裸體卻始終隔著裝出的冷漠。

現在她如往常般被溫暖的氣息包裹著,冉思沐貪戀地深嗅,能感受到兩顆誠摯的心比從前任何時候都更貼近。

她緩緩擡手回抱,下巴墊在裴峴禹的肩頭,不停地溫聲敘說:“分開那天,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等你的這些日子裏,我想了很多折磨你的法子,但都沒用上……”

“我知道你愛我,也曉得你有苦衷,可我們明明說好了,不論風雨都要一起面對,我可以跟你同甘,也可以和你共苦,但你還是把我丟下了……”

“可我也好想你,看不到你的消息,我真的很擔心,醫院醒來找不到你的時候,我特別害怕,如今又落了一身疤,我心裏疼得難受……”

“越是難受,就越不想原諒你,折磨蹉跎,結果卻更難受,所以我忍夠了,不想再浪費時間了,裴峴禹,我想問問你,你留在這裏任勞任怨,只是為了彌補嗎?”

裴峴禹止住抽泣,漸漸松了力道站直,他擡手輕柔拭去思沐臉上的淚痕,深深望進那雙總躲著不肯和他對視的眼睛。

是想彌補,但更多的,是想陪著她守護她,也想賭一把,為自己爭取最後的機會。

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他就只是搖搖頭,雙手緊握著她的,愛憐地摩挲著不再細膩的手背。

冉思沐反手扣緊他的十指,低聲再問:“我不需要彌補,你並不虧欠我,我想要的是什麽,你不清楚嗎?”

裴峴禹點點頭,聲音因為忍淚而變得沙啞,“我知道。”

她是從長久以來的自我束縛中飛出的鳥,落在了峭壁絕崖的枝頭,她堅強勇敢,懂事善良,缺的就是一個能事事以她為先給她偏愛的愛人。

在愛人面前,她可以做個任性的孩子,不被捆綁,自由如風,永遠有人堅定地選擇她,守著等她歸巢。

冉思沐望著裴峴禹的一臉愧色,想起他不止一次地懇求別趕他走,那麽卑微的姿態,讓人於心不忍。

脈脈溫情的目光描摹著她眷戀的眉眼,冉思沐湊近輕輕吻了他,苦澀的淚在舌尖化為甘甜,他們呼吸相聞,裴峴禹認真聽著她的低喃。

“如果我們之間只能靠某一方搖尾乞憐來維系,那才是真的完了,雖然把你踩在腳下很爽,我也或許會心軟,但我不會重新接納你。”

他眼神閃爍,有些害怕的不確定,冉思沐感受到了,蹭蹭他的鼻尖,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有些傷痛,感同身受才刻骨,我的目的達到了,希望你能記得這份不安恐懼、難過不甘,然後,做回你自己。”

“思沐,我……”

能說會道的人變成了笨拙的啞巴,裴峴禹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他滿腔的愛意,僅僅靠說是遠遠不夠的。

冉思沐懂他,於是她松開緊握的手摸進裙腰邊的口袋,掏出鉆戒。

池宛棠說得不錯,她是會隨身帶著的,每次獨處時,冉思沐都會悄悄戴上,再笑著回憶他們雞飛狗跳的曾經。

“你教會我的東西,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別的我也不圖,我只要一份勢均力敵的愛情。”

語氣微頓,冉思沐舉起戒指,輕晃幾下,繼續道:“我喜歡的那個人,自稱是全宇宙最帥的魔法家,他給我編過那麽美的一段夢,若真要說欠我什麽,那大概就是場儀式吧。”

看著她溫柔誠摯的面龐,裴峴禹心口堵得發漲,他一句話都說不出,緊咬牙關忍住的淚又險些落下。

冉思沐也眼含淚光,笑著打趣:“知道我拿會哭的男人沒辦法,故意的是不是?快三十的人了,怎麽還是個哭——”

餘下的話被深吻吞沒。

戒指藏在掌心,冉思沐雙手揪住他的衣襟,裴峴禹一手撐在桌沿,身體緊貼著她的,腰被壓得生疼,她悶悶“嗯”了兩聲主動踮腳坐在了桌邊。

外面宴席吃得差不多了,大學生們開始吹拉彈唱,一片歡聲笑語;

屋內兩人也是氣氛火熱,吻得難舍難分。

男人擠站在她腿間,雙手支在桌面,思沐沒有著力點,只能摟住他的脖頸。

唇舌猛攻間,他還在不依不撓地一點點俯低,甚至騰出只手扶著冉思沐的背,壓著她向下躺。

她察覺到了他的意圖,搖頭掙紮一番,只是裴峴禹追著吻,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打算,話說得淩亂破碎:“不唔——不行,外面酒席還沒……等,等晚上嗯……”

冉思沐被迫松開他,手肘架在桌面慢慢遠離他,裙子的吊帶分落在肩側,她想起身,卻被裴峴禹扣住手腕壓死,鎖骨傳來酥癢的啃咬,裙擺被卷到了腿根。

她聽見他粗喘的氣聲,“所以到底是什麽席?”

“……升學宴,那些新婚祝福,也是,也是送給二狗的,他要和女友結婚了……你別搞我了,我一會兒還有事……”

下身熟悉的異樣讓她臉紅,冉思沐想並腿頂開他,卻聽見他語調懶懶的調侃:“那你腿別夾這麽緊,放松,放松我就放過你。”

她信了,但顯然又被騙了。

冉思沐剛松了力道,裴峴禹就把著她的雙腿向下拽,如願將人壓在桌上好一通逗弄,之後又抱著她上了二樓。

暧昧的喘息和水漬聲被樓下的吉他蓋過,約莫半小時後,裴峴禹終於停下,從思沐的身上離開。

端坐一旁,他欣賞著斜躺在沙發上的美人,沒忍住又湊上前啄了幾口,而後抽取紙巾慢慢擦著手。

院裏還有一堆事要忙,他們沒來真的,冉思沐迷蒙著眼,看向衣著整齊的裴峴禹,視線不自覺下移,啞聲關懷:“你……你這樣,能行嗎?”

他無所謂地聳聳肩,講話時還帶著哭過後的鼻音,“不急,往後有的是時間。”

“那,接下來,我們……”

裴峴禹深深吸氣強壓下內心的渴望,轉身幫坐起來的思沐整理裙裝。

像從前一樣,熟練地梳順她拱亂的長發,披在肩前,遮住吻痕,又隨意撥了兩下劉海,輕輕刮她的鼻頭。

“就像你說的,我們都該好好做自己,婚姻是相互成就,不是誰的委曲求全,冉老板,你要繼續堅持你熱愛的,不必為誰放棄什麽,我也會努力做好我的事業。”

冉思沐絞著手指,小聲問:“那我們,要異地了嗎?”

裴峴禹吻了她的額頭,鄭重承諾:“不會,我們再也不會分開,我可是要陪你白頭到老的,思沐,給我點時間,可以嗎?”

宴席尾聲,離開一整場的冉老板和她那個終於得見真容的老公前後腳走出了辦公室。

冉思沐換了套包裹嚴實的衣褲,而她的神秘丈夫則來到主桌,滿懷歉意地提了杯酒,為他剛剛的沖動魯莽賠罪。

之後他沒停留太久,和來時一樣匆匆離開了農場。

聞見他身上的酒味,周宥寧很自覺地下車坐進駕駛位。

調整車座系好安全帶,一邊忙活一邊打量滿面春風的好友,心道:八成是這貨心心念念的老婆回心轉意了。

“嗯,瞧你這騷包模樣,不離了?”

裴峴禹不理他,含笑看向紮堆的人群,冉思沐被圍了起來,他瞧不見,但還是癡癡望著移不開眼,“壓根兒也沒想真離。”

周宥寧發動車子,最後看了看墻上的喜字,“那這定親宴?”

人逢喜事精神爽,裴峴禹勾唇笑了,頗有從前那股紈絝少爺的瀟灑勁兒,“美麗的誤會。”

“……”

手機“嗡嗡”震動,裴峴禹打開查看,邊看邊道:“你是不是也去星嶼?”

“啊,咋了?”

“走吧,捎我一程。”

大院裏,冉老板目送裴峴禹的車離去。

她站著掃了眼在座的賓客,招來川川詢問:“開宴前我讓你招待的那個客人呢?”

川川努力回想,恍然“哦”了聲,“白白凈凈高高帥帥的那個?”

她也朝四周望了望,指向主桌旁邊的某個空位,上面的碗筷原封不動的擺著,“我安排他坐在那了呀。”

一旁的大叔見狀接話:“坐這的年輕人啊?走了,早走了,隨了個禮,飯都沒吃就走了!”

聞言,冉思沐呆站幾秒鐘,點點頭回了自己的座位。

剛坐下,就被同村的七大姑八大姨們追著打聽裴峴禹的家世來歷,池宛棠就坐在思沐對面,托腮看她手忙腳亂的應付,努力壓制著上揚的嘴角。

秋秋撞了下她的肩,壞笑著揶揄:“誒,思沐姐這小姑娘模樣,我還真是頭回見,還得是咱姐夫厲害啊。”

瑞芝姐甩著塑料袋走近她們,幫別家老太太打包桌上吃剩的肉和骨頭,她瞥向紅著臉還換了衣服的思沐,過來人一眼就懂了,“等著吧,好事將近咯。”

淑慧嬸來得晚,不懂她們在嘮什麽嗑,她吃著曹勇留的小竈,緊著追問:“啥啥啥?好事將近?啥好事啊?”

池宛棠的指尖敲敲桌面,悠悠回道:“破~鏡~重~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