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呼吸亂了

關燈
呼吸亂了

冉思沐話講得很暧昧,裴峴禹聽了卻滿臉神傷。

“我,我不想做什麽,我只是太想你了,所以……”

“快三年了,裴總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個老婆了?”

他擡手試探地撫上她的臉頰,像對待珍寶般小心翼翼,眼眶含淚說不出話。

冉思沐嗤笑著低喃:“1095天……三周年紀念……虧您這樣的大忙人還記得。”

裴峴禹自動忽略她話裏的冷嘲熱諷,輕聲回道:“關於你的一切,我都記得一清二楚。”

她像貓咪似的輕輕蹭著他溫暖的掌心,笑著說出殘忍的話,“可惜啊,太晚了,我不想等了,也不要你了。”

貼著臉頰的大手猛地一顫,冉思沐壓根不看他,不管不顧地繼續道:“那份離婚協議我已經簽了字,過些天我會帶給莊星培,由他轉交給你,所以在我心裏,我們已經是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了。”

裴峴禹眼底閃過慌亂,他不住地搖頭,固執又堅定,“我不會簽字的,也從來沒有打算真的和你離婚,我……”

他語氣微頓,悄悄上前一步,誠懇卻又卑微,“你是不是還愛我,是不是還需要我,我都,我都不在乎,我現在只想守著你——”

冉思沐打斷他的話,望著那張思念許久的臉,冷聲問:“可這樣捆綁的婚姻有意義嗎?三年前我們就犯過這樣的錯了,還要一錯再錯嗎?當初給協議的是你,離開我的是你,現在說不想離婚的還是你,裴峴禹,你把我當傻子耍嗎?”

被連聲質問的人心痛難忍,他張了張嘴,卻無力反駁,“確實是我的錯,是我懦弱膽小,廢物無能,但選擇和你分開不是我願意的,我想保護你,不想你被我連累受傷害,那是我能想到的最優解了,對你、對爸媽都能有個交代……”

她點點頭表示理解,又淡淡反問:“那對我們呢?”

男人怔住,一滴淚落下,淚珠懸在下巴上。

冉思沐看著它墜落,滴在她的手背,“僅僅是兩三年嗎?從十歲那年起到現在,我們認識將近二十年啊,從朋友到愛人,裴峴禹,你對這份二十年的感情有交代嗎?”

他默默垂頭,癟癟嘴深呼吸,強壓下心裏的難過,堅定承諾:“有,一定有,思沐,我們分開之後發生的事,我會一件一件全部講給你聽,求你給我這個機會,可以嗎?”

冉思沐望著他認真的神情和隱含淚光的眼睛,有片刻失神,她拽回險些出逃的理智,低頭看向自己被領帶勒到泛起青白的掌心,沒有回答。

“所以你大費周章把我引來這裏,就只是為了跟我敘舊?”

歷經兩年的時間,在許多人的幫助努力下,謝容和古業海的案子終於順利移交送檢,庭審就在下個月,還沒等到宣判結果,他其實不該來的。

為收集更多證據以便盡快立案,裴峴禹輾轉在南氿、枰良和寧江周邊四處奔忙。

一邊配合警方詢問勘察取證,一邊提防謝容豢養的走狗給他使絆子;一邊多方打點積累人脈資源為日後重回漾森鋪路,一邊悄悄和幾位叔伯聯手,做局架空謝容在裴氏公司的所有股權。

至於裴毅,那個只為臉面和利益而活的男人,早在謝容被傳喚拘捕時就迅速和她割席,什麽白頭偕老恩愛不疑,狗屁不是。

他默許了裴峴禹的所作所為,但卻沒有給予半分幫助,所以在外人看來,他既保全了夫妻情分,又修覆了父子關系,實在兩全其美。

不過是受累少了些生意合作,但裴毅不在乎,因為他覺得只要他沒有徹底倒臺,就一定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裴峴禹自認還沒有足以擊垮裴毅的能力,他如今能做的,就是脫離裴家的掌控,但裴峴禹相信總有一天,他這個虛偽自私的父親會為他的薄情寡義付出代價。

攻於算計,渾渾噩噩,他竟不覺得累,他只怕自己還不夠忙。

瀾世灣他沒敢再回去,只交代吳姐定期上門清掃保養,裴峴禹一直住在酒店,就像那些報道裏寫的一樣,他是條喪家之犬,在沒有愛人的城市裏流浪。

他一刻不歇地走了兩年多,卻還是在等待庭審的這段日子裏被迫停下,裴峴禹知道,其實他不該來的。

“敘舊也好,被罵也好,挨打也好,無論什麽,怎樣都好,我就是想看看你,我很想你……”

“既然說得這麽無欲無求,那房間裏的東西又是誰放的?”

裴峴禹垂眼看向她另一只手上的漁繩結,輕聲道:“那是我們曾共度的時光,最浪漫美好的回憶,每一處細節我至今都記得,我……我害怕你會忘掉。”

冉思沐緊盯著他的衣領,眼前漸漸模糊。

“思沐,我真的好想你。”

他的聲音懇切,好像字字句句裏都是真心,她想假裝面冷心硬,可那帶著哭腔輕顫的尾音還是讓她破了功。

冉思沐直接轉過身,拽著裴峴禹走向房間,她不敢回頭,只故意壓低聲音掩飾哽咽,“那就別廢話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早做早完事,我很忙。”

再次刷卡進入室內。

門在身後“哢噠”一聲輕輕鎖上。

冉思沐將人帶進了屋,卻又突然在玄關停駐,她站在門口,不說話也不動作,只有纏著領帶的手在悄悄用力。

沒有取電,房間裏一片漆黑。

裴峴禹就站在她身邊,她的肩膀抵著他的胸口。

他們離得很近,又對彼此那麽熟悉,他當然明白,冉思沐此刻正在為自己的沖動而緊張後悔。

他垂眸看著這依舊清秀美麗的側臉,渴求近千個日夜的人就近在咫尺。

緩緩擡臂,裴峴禹輕握住她死死絞纏領帶的手,俯低身子,一寸一寸地靠近試探,見她沒有反抗推拒,才終於鼓起勇氣親了她的臉頰。

努力克制,淺嘗輒止。

裴峴禹退開身,忽而聽見冉思沐問:“你帶套了嗎?”

他錯愕一瞬,“沒有,我只是想見你,我沒想——”

她仍沒有松手,緊緊纏著好似怕他跑脫,冉思沐轉身面對他,仰起臉看著,室內晦暗,她不用再擔心被看穿偽裝,柔聲反問:“憋兩年了,你不想?還是說你有——”

呼吸亂了,裴峴禹垂眼不看她,老實回答:“我想,但這不是我來的目的。”

“無所謂,我只問你,懷上怎麽辦?”

他不假思索:“生,生下來,我養,你和孩子,我都要。”

話音剛落,冉思沐就踮起腳吻他,動作生疏青澀。

裴峴禹被拉低上身抵在墻邊,半睜著眼睛,借窗外的月光看清了她眼尾積聚的淚光。

她雙手抓著他的前襟,因為用力過猛,整個人都靠在了他的懷裏,雙唇緊貼著他的,像品嘗獵物的小獸,一下下不得章法地嘬咬,和從前一樣,只會些流於表面的把戲。

遲遲得不到回應,她發洩般的進攻漸緩,然後停止,輕喘著氣分開片刻,又試探地啄了兩口。

裴峴禹靜靜看著,盛滿欲望的眼睛幽深難測,卻又溫柔無限。

冉思沐和他鼻尖相抵,滿不在乎地說:“不想就算了,我不喜歡強迫人。”

他用行動代替回答。

一手攬住她的腰不讓她退,一手扯松領帶,解開領扣,再慢慢下滑到她的腕間,手指探進她掌中,勾著領帶一圈圈繞開。

裴峴禹握住她滿是勒痕的手,心疼地撫摸,然後遞至唇邊。

輕柔的吻落在掌心,濕滑舌尖探出打圈,似在安撫,滾燙鼻息帶來潮熱,鼻尖輕輕地蹭,沿著手掌紋路向下,水痕停在她的手腕內側。

男人的呼吸漸漸急促,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愛憐地吻她的脈搏。

冉思沐被攬著貼近他的身體,嚴絲合縫,終於裴峴禹放開她的手,指腹蹭去他剛剛留下的痕跡,低聲問:“你真的願意?”

她下意識看向房門口。

兩步之遙,冉思沐相信,只要她說不願意,他會放她走。

但她沒回答,只默默轉回頭,手扶在他精瘦的腰間,被熟悉的氣息緊密包裹,冉思沐早沒了理智,她忽然傾身,咬住眼前那顆不安分的喉結,再像他剛剛那樣,伸出舌尖。

只是裴峴禹沒那麽好心,他不給她捉弄的機會,直接鉗住她的下頜托起。

他比從前多了耐心,蜻蜓點水的舔吻反反覆覆,不強迫,不主動,卻也掌著冉思沐的後腦不許逃。

待到她情難自抑地主動探出牙關,腰間的手也順著胸腹上移撕扯扣子,最後攀著肩膀摟住他,裴峴禹給予了熱烈的回應,他急切地加深這久違的吻,卻也嘗到了她唇邊殘留的鹹鹹淚痕。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停下掠奪,在她腦後的手無意識地輕拍撫摸,呼吸交纏,冉思沐突然指著房間角落問他:“要泡嗎?”

裴峴禹循著望去,二話不說,直接將人打橫抱起走向室內的私湯池。

窗戶開了半扇,山風襲來,紗簾輕晃,上弦月被厚重的雲霧遮蔽,清輝朦朧。

訴不盡的思念融化在耳鬢廝磨中。

欲拒還迎,呢喃輕語;不知饜足,遍遍不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