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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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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想你

冉思沐回到了棉蕪的家,車停在樓下。

她坐在車裏,看著6樓亮燈的廚房發呆。

姜鈺信誓旦旦的一句定論在她腦海中盤旋。

他肯定喜歡你。

他肯定喜歡你。

他肯定喜歡你。

雖然冉思沐對情感遲鈍,但她是個擅長鉆研自省的聰明人。

一直以來,她的人生都是按照既定路線發展的,也是完全在她的把控之中的。

除了裴峴禹,他的出現是個意外。

起初,冉思沐的確討厭他,他的缺點她可以列出一籮筐:表裏不一油嘴滑舌,心思深沈難以捉摸,自暴自棄游手好閑,高傲自負招搖臭屁……

自幼時二人結下梁子起,她就告誡自己要遠離裴峴禹,當然,不單單因為他的缺點,還有他的家世。

裴家是上流階層,是她這個小小農家女一輩子不會踏足的圈子,他們的背景如此懸殊,也註定了陌路的結局。

可兜兜轉轉,她竟然嫁給了他。

人人都道她冉思沐長大後轉了性,溫順懂事、成熟顧家,卻只有裴峴禹看得出她被鎖起來的叛逆和瘋狂。

她主動提出和一個看似最不可能的人結婚,像是在和什麽東西作對。

冉思沐看不清楚自己,卻漸漸看明白了那個擅長偽裝的男人,在他不求上進頹喪享樂的外表下,藏著的是渴望溫暖、自由浪漫的靈魂。

他細致體貼,又努力用心,真應了她自己曾說過的話:討厭他容易,喜歡上也不難。

是啊,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難過在意,和時不時的心軟悸動,好像有了個她不想承認的理由——

喜歡在何時滋生已無跡可尋,冉思沐清醒地看著自己淪陷在他的溫柔裏,好荒唐。

她使勁甩甩頭,想把姜鈺說的那句話甩開。

下車回家,屋裏正熱鬧。

她那許久不見的“老公”正拄著拖布,跟和面的巧英笑呵呵地聊天;冉立民在沙發上,研究著手裏的名酒;

泥寶圍在裴峴禹的腳邊,瘋了似的撲咬那根磨牙零食,空調旁的綠植被移走了,放進個電動按摩椅。

“……您家姑娘也就挑老公的眼光還行,別的不談了,孝敬您和爸還得是靠女婿!對不?”

冉思沐沒想到他也在,楞了楞,換好鞋朝他走去,一把奪過拖布,嗆道:“拖什麽地啊,真屈才了,有這功夫你不如再去學道菜。”

裴峴禹噙著笑看她,有幾分寵溺,“什麽呀?你想吃我就學。”

她低頭逗狗,直言:“蝦扯蛋。”

他挨著泥寶蹲下,一人一狗都正仰臉望著她。

冉思沐手裏揮著磨牙棒,視線卻不受控地瞟向裴峴禹,他歪頭托腮,看起來乖得很。

“欸,諧音梗犯規,我可沒瞎扯,我說的是實話,像我們思沐這麽優秀的女孩,當然得是個絕世好男人才能和她相配呀。”

她臉紅了,啞口無言。

楊巧英看了眼這對活寶,捏捏酸脹的肩膀招呼冉立民繼續和面,揮手假裝不耐地趕小兩口回屋。

裴峴禹替冉思沐拎包,和她前後腳進了臥室,輕輕帶上門。

屋裏燈沒開,窗簾拉起一半,她站在月色中褪下外衣,裴峴禹背倚門板隱在暗處,看得有些癡了。

攥緊手裏的包,男人的聲音有些哀婉,“說來也是怪,明明都在枰良,怎麽就能忙得一個月都見不到面呢……”

冉思沐摘了手表,沒有回頭,“忙點好,忙點生活有奔頭。”

“冉師傅好像曬黑了,也瘦了,嘖,我好不容易餵胖的。”

她認真地解釋:“九月底的時候鬧蟲害,天天頂著大太陽紮在地裏怎麽會不黑,瘦也不怕,還能吃回去。”

冉思沐披著家居服,轉身去開燈,裴峴禹卻擡手擋下,順勢牽住她的,撫摸她指腹上的粗糙,和掌心裏的疤痕。

望向她的目光溫柔憐愛,只不過冉思沐沒看到,她只聽見裴峴禹一如既往懶懶的腔調,繾綣輕問:“你就不想我麽?”

他手心包裹著的指尖輕顫,可回應他的卻是一貫平靜的語氣,“你有什麽好想的?罰款預警,你最好少講騷話,手松開。”

裴峴禹偏不,他掏出手機直接轉賬,“一次五百,我轉五千,就要說就要說。”

他突然猛地用力,趁她不備將人拽至身前,背包墜地,裴峴禹騰出手攬住她的腰,輕壓著靠近,他垂眼看著黑暗中模糊的面容,低喃道:“可我想你誒。”

冉思沐下意識偏過臉,男人說話呵氣害的她耳根癢極了,她趴伏在他身前,腿腳發軟,一手扒住裴峴禹的腰帶,另一手撐在墻邊的門框。

和頂燈開關不過兩指距離,她猶豫著,沒有按下。

姜鈺說過的話突然又冒出來。

冉思沐轉回臉和他對視,再一次詢問:“裴峴禹,你喜歡我嗎?”

十個月前,別後初逢飄著雪花的那晚,她就曾問過這個問題,當時她很篤定他們只會是友達以上的關系,而他幹脆的否認也在她的預料之中。

可眼下,冉思沐的篤定變成了試探,裴峴禹也一反常態久久不語。

沈默讓人心慌。

“啪”的一聲,她突然打開燈。

室內大亮,男人臉上的怔楞猶疑和欲言又止她看得清清楚楚。

冉思沐輕聲笑起,捏捏他的下巴,“小雨哥哥不是閱女人無數嘛,這就給你問住了?”

裴峴禹就坡下驢,他眨眨眼,試圖拿回主導權,大掌壓著她的後腰,兩人挨得更近。

“怎麽?你是想把這夫妻關系給坐實了?”

只是他想不到這呆頭鵝突然間像變了個人似的,“啪”的一聲,她突然又把燈關了。

一室漆黑裏,冉思沐指尖撓著他的下巴,繞著圈,慢慢繞到他的喉結,低聲反問:“處男一個,你敢嗎?”

她特麽是學兵法讀兵書了嗎???

裴峴禹忙抓住她的手腕,講話都磕巴了,“激、激將法沒有用嗷,文的不行,武的可以,來,你來。”

他話音剛落,冉思沐就踮起腳吻了他,蜻蜓點水的一下,沒有半分遲疑。

被親的人懵了,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冉思沐扒著他的肩膀將他抵在門後,一墻之隔的客廳裏,老夫妻正為瑣事擡杠,裴峴禹像根木頭似的杵在原地,動也不動,只垂眼看向懷裏的人。

她半睜著眼睛,卻不敢看他,盯著他的鼻梁,一眨又一眨,好像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麽做呢?

也許是因為緊張,她親偏了,柔軟的嘴貼在他的唇角,青澀又純潔。

遲遲等不來她下一步動作,裴峴禹漸漸回神,擡手扣住她的肩頭。

原本是想推開她,畢竟長輩在家,他不想太失禮,卻在發力的瞬間,冉思沐主動退身,撤回了吻。

最終情感戰勝了理智,他不想她撤回。

於是本要推開她的手順著滑向她的手臂,捉住繞在他的頸後,裴峴禹緊摟住冉思沐的腰,追著吻了上去。

循序漸進,緩緩加深。

他依靠本能瘋狂地索取,失控的擁抱恨不得將她揉進身體,缺氧、情動、迷亂,冉思沐被迫照單全收,嗚咽不滿被他堵在喉間,只能讓他予取予求。

唇舌推擠間,牙齒磕碰惹來痛呼,裴峴禹悶笑一聲卻動作不停,溫柔舔舐算作安慰。

漸漸地,手和吻游移向危險的深處,冉思沐連忙摁住,口齒不清地說著“不行不行”。

門外楊巧英的喊聲一並傳來:“小禹,沐沐,出來幫忙包餃子!”

那不老實的手還在她的腰腹摩挲,濕吻流連在頸間,鼻尖親昵地蹭著,冉思沐清了清嗓子,強裝無事地回道:“知道了!馬上來!”

停止了。

裴峴禹埋首在她的肩窩,胸前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粗氣,探進她褲腰間的手抽了出來,卻還是不舍得松手緊緊抱著她。

他努力平覆情緒,等生理反應消退後才緩緩直起身,替冉思沐理順淩亂的頭發和衣領,輕撫著她略紅腫的唇瓣,不滿地咕噥著,聲音粗噶。

“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喜歡餃子了。”

“那你喜歡什麽?”

裴峴禹迷蒙的眼睛看向她,沒答話,偏頭過來又要親,冉思沐靈巧地躲開,不慌不忙地系起睡衣扣子。

他終於松開禁錮她的手,垂眼看看身下,隨意理了下衣衫,反手開門,嘟嘟囔囔地轉身要走,“這次是警告,下不為例。”

冉思沐看著他的背影,冷冷一哼,“慫包。”

裴峴禹頓住腳,回身輕輕揪住她的耳垂,湊近了惡狠狠道:“不信你就試試看下次還有沒有餃子救你,我直接吃一斤韭菜兩斤生蠔,老子跟你拼了。”

*

蹭過飯後他們一起返回瀾世灣。

裴峴禹陪冉立民喝了點酒,冉思沐開的車。

兩人都絕口不提晚上那個不同以往的吻。

默默無言,一路只有他的手機在不停地吵,公放的語音裏她捕捉到了“補償協議”、“拆遷”之類的字眼,猜到可能是和開發工作有關,便隨口問了句,“你們的項目順利嗎?”

他嘆口氣,“萬事開頭難。”

裴峴禹又接了個電話,掛斷後繼續同她倒苦水,“外圍的古城墻要保護性開發,但是中間有一段缺了,得請專家給它一比一修覆還原。”

“然後呢?”

“然後,嘿,巧了,兩截墻中間有一片草莓田,人家村民不願意被占地,情緒那叫一個抵觸……”

冉思沐從小在田間地頭長大,現在又是農業相關的工作者,無論是從情感還是專業角度來看,她都充分理解果農們的心情。

“那都融進了幾輩子的心血和感情,不光是和經濟效益掛鉤的,你們沒有協商嗎?補償或者別的解決辦法?”

他手指比了個“三”,“協商啊,一直在談,按補償標準的三倍來賠也都不願意,這項目周期本來就長,這麽一耽擱又要延期……哎喲,頭疼,富二代當好好的,搞什麽上進啊……”

冉思沐沒接話,裴峴禹懶懶窩進副駕敲著前額,沒多會兒,又打進一通電話。

裴峴禹看了眼來電人,懶得擡手,接聽後直接摁下免提,“說。”

周宥寧的聲音傳來,“出了個小事情,你來一趟?”

他立刻坐直,“什麽事?”

“有人匿名聯系媒體爆料,說我們違規施工,堆放的建築材料汙染了附近的灌溉水渠,導致下游那片草莓田的果實腐爛,損失不小。”

裴峴禹聲音拔高幾度,緊皺著眉,沈聲連問:“爆料?誰爆的料?村民嗎?草莓田是城墻根那片?真都爛了?”

“我也剛收到信兒,正往現場趕呢,總之現在輿論不利,村民也很不配合,文旅那邊盯著呢,質疑少不了的,沒有合適的解決辦法的話,這活兒咱們就黃一半了。”

“莊星培呢?”

“寧江呢,還沒回來,他找了公關先把網上對我們不利的新聞壓下,我帶工程部的人先去源頭核實看看,總覺得不太對勁……”

裴峴禹緩緩睜眼,盯著遠處黑沈一片的天,點頭回道:“我等下就到,發現有問題的話,立刻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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