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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第 326 章 某位表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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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第 326 章 某位表哥(3)

陸雲亭順勢將青銅壺拿起, 走至周輕鴻面前。

他剛把青銅壺放下,周輕鴻伸手一推,壺中的骨箭落了滿地。

陸雲亭道:“不就是一發未中, 何至於這般動怒。”

周輕鴻沒好氣道:“就差一只,我就十連中了。”

聽到他語氣中的可惜,陸雲亭了然。

“你是想打破溫知予的記錄?你們夫妻一體, 不至於非要分個高低。”

溫知予,溫家大娘子,溫傾城的姐姐,周輕鴻的新婚妻子。

她擅騎馬射箭,精通投壺博弈,未出嫁之前, 可是京城中的風雲人物。

她不僅是娘子們中的翹楚, 更能壓所有兒郎們一頭。

周輕鴻就曾在幾次比賽中被她搶走了第一, 只堪堪拿了第二。

他同溫知予不合, 偏偏父母喜歡溫知予,為他求娶進門。

周輕鴻鬧過, 甚至假意尋來旁的女子, 裝作自己的意中人, 以此逼迫家裏人退親,讓他不必娶溫知予。

但周老爺周夫人直言, 周家可以沒有周輕鴻這個兒子,但一定要有溫知予這個兒媳。

周輕鴻挨了幾次打,才不甘願地和溫知予成了親。

成親之後,他連溫知予的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

周家老爺夫人說過他,勸過他,但周輕鴻就是不聽。

他不相信, 父母還能壓著他的腦袋,強迫他和溫知予同房。

投壺場上,溫知予的記錄就是十發十中,周輕鴻有意打破她的記錄,搞出個十一發十一中來,不曾想,功敗垂成,很不痛快。

但他心裏想破紀錄,卻不想讓旁人窺探到心思。

如今記錄沒破,他更不能承認了。

周輕鴻沒好氣道:“亂說什麽。我隨便玩玩,沒想過破記錄。”

陸雲亭淡淡一笑:“沒有就好。我記得,溫知予的十發十中,可是全部遮住眼睛投中的。剛才你那一只骨箭即使中了,也遜色於她。”

周輕鴻心中一驚,在心裏大罵仆人怎麽不把這些內情告訴他。早知如此,他一開始就遮眼睛投了。

他年少意氣,許多心思都寫在臉上。

他臭著一張臉,好似全天下都對他不起的樣子,問道:“找我有事?”

他擡腳,往一旁休息的涼亭走去,也不管陸雲亭跟上沒有。

陸雲亭跟在他的身後。

“我是為了表妹之事——”

周輕鴻皺眉想了想,想起來了是哪家表妹。

“那件事啊。你不是給我寫了信,說讓你娘子的表妹在我家裏小住一段時日嗎。我同意了,你怎麽還親自來,又說一遍。”

陸雲亭笑笑:“自然是因為這件事要緊。我希望你能多加照顧表妹,莫讓別人欺負了她。”

周輕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隨手拿起茶壺,徑直對著嘴巴喝下。

“那表妹多大了,六歲還是十歲?”

陸雲亭一楞,輕輕搖頭:“表妹年方二八。”

周輕鴻險些嗆到:“十六歲?那還需要人照顧!她難道缺胳膊少腿,不能自己照顧自己。”

他說話刺耳,陸雲亭暗自皺眉。

若不是時間匆忙,沒有其他合適人選,陸雲亭絕不會把雲枝送去周輕鴻家裏。

即使他們兩個是名義上的連襟。

但溫知予和溫傾城分別是溫家大房和溫家二房所出,又因溫知予性子微冷,和家中姐妹關系並不親厚,所以他們兩個關系平平。

有求於人,陸雲亭不便發火。

他掩下眼底的不滿,盡量溫和聲音道:“等你見過表妹,自然就知道了。”

周輕鴻一臉不耐煩。

他對雲枝毫無興趣,當初答應陸雲亭,也是看在兩人是連襟,小忙而已,順手就幫了。

至於雲枝是高矮胖瘦,他並不在乎。

他隨意揮手,一副趕人模樣。

周輕鴻向來行事肆意,難怪和同樣性格剛直的溫知予過不下去。

陸雲亭在心中感慨了一番,又連聲道謝,便離開了。

站在周輕鴻身後的侍衛,始終沈默不語,直到陸雲亭走了,才開口道:“小侯爺,你不該幫他。”

周輕鴻挑眉:“為何?”

他順手拿起桌上新做的弓。

牛角制成,鑲嵌有寶石,摸著沈甸甸的。

周輕鴻拉拉空弓,發現手感不錯。

侍衛回道:“我打聽到,那位表小姐之所以在陸家待不下去,是因為她企圖勾引陸少爺,被溫二娘子捉了正著,才趕出來的。這等女子,乃是燙手山芋,麻煩的很,小侯爺何必招惹。”

周輕鴻眼中浮現出亮光,語氣變得輕快許多:“她?那個陶雲枝,勾引陸雲亭?勾引之後還能得到陸雲亭的維護?”

侍衛頷首。

周輕鴻立刻來了興致。

他和陸雲亭交集不多,但對方可是少年郎君中出了名的潔身自好,宛如高山之上的雪蓮花。

他竟也會被人勾引?

周輕鴻催著侍衛講述,雲枝是如何勾引陸雲亭的,其中種種細節。

侍衛為難。

這是陸家家務事,溫傾城即使再怨恨雲枝,想把她的名聲搞臭,也得顧忌陸雲亭的名聲。因此,溫傾城只放出了含糊的消息,說雲枝勾引表姐夫,被當場發現,家裏容不得她,就要把她趕出來。

侍衛搖首,表示不知。

周輕鴻將弓搭上箭,一發正中紅心。

他用赤色織金發帶束起的高馬尾隨風揚起,盡顯意氣風發。

“無妨。反正人很快就到了我家,到時候想怎麽問,就怎麽問。”

侍衛心裏一驚。

他原意是勸阻小侯爺,莫要把雲枝接來,省得惹禍上身,不曾想卻讓小侯爺生了好奇心,還要親口詢問雲枝勾引之事。

哪有問別人怎麽勾引的?

侍衛著急,但不知如何相勸。

周輕鴻開始盼望著,陸雲亭早點把雲枝送來了。

雲枝本就無病,送來的湯藥都被她澆了花。

花很快就奄奄一息了。

雲枝假意落了兩滴淚,稱自己連花都養不好。

她話裏話外,儼然花的命運就是她的命運,只能靜靜地等待枯萎。

這副模樣可把陸雲亭心疼壞了。

他前二十年心如止水,迎娶了妻子,也不過相敬如賓。直到遇見了雲枝,他才知道魂牽夢繞、牽腸掛肚是何等滋味。

他憐惜雲枝,又往她的行李中塞了一大包銀子,免得她去了永寧侯府無銀子可使。

雲枝離開時,是陸雲亭親自去送。

溫傾城身旁的老嬤嬤肅著一張臉,攔住他:“少夫人身子不舒服,想見少爺一面。”

溫傾城的意思何其明顯,就是要雲枝一個人離開,不讓陸雲亭相送。

雲枝以帕子掩唇。

她眼波流轉。

表姐就這般本事嗎?

她越想越覺得可惜。

就差一點點,她就能完全把陸雲亭籠絡住,成為這座大宅子的女主人。

是她輕視了表姐,忘記了她是陸家少夫人,多少人都願意充當她的眼線。

不必雲枝想法子阻攔陸雲亭,他自己就開口拒絕。

“病了就去請大夫,我今日要送雲枝。”

老嬤嬤還要說什麽,陸雲亭聲音微冷:“莫要擋路。少夫人病了,你該在身邊伺候,而不是來我面前糾纏。”

老嬤嬤恨恨地瞪了雲枝一眼,咬著牙讓路。

雲枝跟著陸雲亭向前走去。

她忽然停下腳步,陸雲亭也隨之停下。

她看向老嬤嬤,語氣裏滿是關切:“表姐病了,我本該去探望。但表姐不喜歡我,看到我恐怕身子會更不好了。請嬤嬤告訴表姐一聲,讓她註意身子,少憂慮,病自然就好了。”

老嬤嬤人精一般,怎麽能聽不出雲枝話中的深意。

雲枝是說,溫傾城的病全是自找的,整天想著夫君會被誰勾引,擔驚受怕的,怎麽可能不得病。

老嬤嬤想要斥責雲枝大膽,但礙於陸雲亭在旁邊,不好開口,只得瞪了她兩眼。

陸雲亭看向雲枝的眼神越發柔軟。

雲枝真是太良善了。

溫傾城對她宛如眼中釘,她卻以德報怨,反而關心對方的身子。

直到雲枝擡眸,柔聲道:“姐夫,我們走吧。”

陸雲亭才回過神。

永寧侯府。

周輕鴻被叫回家來,說是侯夫人買了駿馬,要送他一匹。

周輕鴻立刻想到前些日子自己看中的那匹駿馬,渾身宛如火燒一般艷麗,四只蹄子卻是雪白色。

他私下裏給駿馬取了名字,叫做火燒雲。

這駿馬他著實喜愛,但是價格高昂。

他堂堂小侯爺,本是不缺銀錢使喚,但因為久久不和溫知予圓房,侯府直接斷了他的月銀。

周輕鴻又不好和友人借錢,這不就明晃晃地告訴別人,他被家裏逼迫,以銀錢相要挾,讓他和溫知予恩愛嗎。

周輕鴻可丟不起那個面子。

一得到消息,周輕鴻立刻就想到了火燒雲,馬上飛奔回家。

剛進家中,他就問門房,侯夫人買來的駿馬是何等模樣。

“回小侯爺,侯夫人買了好幾匹。其他駿馬的模樣我記不太清,但有一匹通體紅色,只有蹄子是白的,漂亮極了。”

周輕鴻大喜。

看來,果然是那匹火燒雲。

他快步朝著內廳走去。

看到侯夫人,他離的很遠就喚道:“娘,我的馬兒在哪兒?”

侯夫人無奈搖頭,招手示意他進來。

周輕鴻走進內廳,才發現溫知予也在。

她細眉冷眸,一副冰美人模樣。

陸雲亭同樣是冷漠性子,但身上還有點人氣,因此朋友不少。

溫知予就活脫脫一個大冰塊,靠近她就能被凍的渾身發抖。

偏偏她琴棋書畫,各種技藝樣樣精通,旁人都敬畏她,哪會拿她沒有朋友說嘴。

周輕鴻臉上的表情立刻垮了下來。

一看到溫知予,他就想到自己每次比賽,如果遇到溫知予,必輸無疑。

他堂堂大男人,輸給一個小娘子,還不止一次輸了,真乃恥辱。

周輕鴻輕扯嘴角,看向溫知予,心道:不過溫知予也不是普通的小娘子。

見了周輕鴻,溫知予站起身。

她竟和周輕鴻一般高。

周輕鴻在男子中間,可謂是鶴立雞群,這不僅指的是長相,還有身形。

可溫知予竟和他一般高。

周輕鴻越發心煩。

這讓他怎麽喜歡溫知予啊。

樣樣壓他一頭,連身高都不比他低。

侯夫人見她站起身,以為她要同周輕鴻行禮,便道:“家人之間,不必多禮。”

溫知予道:“娘,我想去看看你送我的那匹駿馬。”

她的聲音也如數九寒天的井水,冷涔涔的,讓本想打盹的人聽了,都不禁一激靈。

侯夫人恍然大悟。

原來是去看駿馬。

想來也是,溫知予從來不是賢良淑德的媳婦,不可能特意站起身給周輕鴻行禮問好的。

侯夫人還未說話,周輕鴻就擰著眉開口:“娘,什麽馬兒,你把火燒雲給了她了!”

他指著溫知予,氣的眼睛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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