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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第 307 章 覆國表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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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第 307 章 覆國表哥(11)……

雲枝輕聲喚道:“表哥, 桑大哥……”

二人齊齊向她看來,目光銳利,讓她一時間忘記了要說什麽。

她鼻尖微動, 喃喃:“好像有糊味,是廚房做壞了東西嗎?”

桑元義頓時變了臉色,朝著廚房奔去。

桑桑隨之而去。

雲枝也想去看看, 卻被左鳳梧拉著坐下。

“廚房地方小,站不下許多人,況且你身子不好,聞不得油煙,忘記了?”

雲枝心中倍感熨帖。

表哥向來如此,把她的所有大事小情記得一清二楚, 即使是雲枝自己有時候都會忘記。

他應當傾慕她吧。

雲枝把桑元義拋之腦後, 面頰微紅, 輕聲問道:“分開的這些日子, 表哥可有……想念我,還有雁回嶼?”

她畢竟是小女子, 不敢直接詢問左鳳梧有沒有想念她, 連問話都要帶著雁回嶼一起。

左鳳梧眼眸漆黑深沈, 微微頷首:“想的。”

雲枝羞怯地垂下頭去,心中又在糾結。

——表哥是想她, 還是在想雁回嶼,亦或是二者皆有?

她暗自後悔,剛才問話應該問的清楚明白,不應當帶上雁回嶼。

桑桑端著砂鍋從廚房中走去,腳步飛快,後面跟著桑元義。

“桑桑, 你放下。”

桑桑把砂鍋放在雲枝面前的桌子上,對著桑元義道:“你喊什麽,我這不是放下了嗎。”

雲枝好奇,砂鍋裏面裝的是什麽吃食,竟讓桑元義如此緊張。

桑元義擡手,欲把砂鍋端走,但看著雲枝的臉,忽地頓住。

桑桑在一旁攛掇:“哥,你做了不讓美人姐姐看到,不就白費功夫了嗎。”

桑元義糾結片刻,渾身卸了力氣,似是妥協:“隨便你。”

聞言,桑桑立刻掀開蓋子,濃郁的米香噴湧而出,混合著的還有魚肉的清香。

桑桑道出一切:“這是魚片粥,可不是客棧廚子做的,是我哥親自下廚。”

雲枝頗為驚訝。

她雖不擅識人,但桑元義怎麽看都不像是洗手作羹湯的人。

左鳳梧微微挑眉。

桑桑又道:“這可是我哥第一次下廚。你看,做的像模像樣的。美人姐姐,我給你盛一碗嘗嘗。”

她手腳利落,當即給雲枝盛了半碗。

雲枝輕舀,送入口中。

她原本不抱希望,吃罷卻眼眸微亮。

“和鄭媼做的一樣。”

味道簡直是一模一樣。

桑元義的嘴唇不禁動了兩下,但什麽都沒說,可他的眉毛卻比剛才松展許多。

雲枝把自己的碗遞給左鳳梧:“表哥,你也嘗嘗。”

桑元義的臉色發冷。

他動手,親自給左鳳梧盛了滿滿一碗。

“井公子,不,左公子,你吃這碗吧。”

左鳳梧原本要拒絕雲枝的手微微頓住。

他二人既有表兄妹情分,又有一段婚約在,同食一碗魚片粥沒什麽大不了。可畢竟是出門在外,為了免遭旁人議論,還是各吃各的好。

但桑元義出聲提醒,反而讓他生了逆反心思。

他同表妹之間,哪裏容許第三個人出聲置喙。

左鳳梧推開了桑元義遞來的瓷碗,將雲枝的碗放到自己面前。

“有勞。”

“但我和表妹共用一碗就可。再好的魚片粥,也不能多吃,是不是?”

雲枝柔柔頷首。

她身子虛,吃多了葷腥會感到不適。

這話中的關懷意味,只有她和左鳳梧可以領會。可落在桑元義耳中,就是嫌棄他的魚片粥,不讓雲枝多吃。

左鳳梧淺淺嘗過,輕聲道:“不錯,確實和鄭媼做的很像。桑公子,你若無營生手段,日後開一家魚片粥鋪子,也是好的。”

桑桑眉頭緊皺,心想左鳳梧說的每一句話都溫文爾雅、慢條斯理的,可為什麽她聽了覺得不舒服。

再看桑元義,果真臉色難看。

桑桑也不管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裏,立刻為堂哥出頭:“我哥才不用開魚片粥鋪子,他有的是銀錢可以使。”

左鳳梧淡然一笑:“我不過玩笑而已,何至於如此動怒。表妹,這位桑公子和桑小姐,看來並不能開得起玩笑。”

雲枝蛾眉微蹙。

桑桑是以貌取人的人。

在她眼中,只要生得好看,做什麽都是對的。似左鳳梧這般容貌,在她這裏應當獲得天大的寬容和耐心,可現在,她卻覺得左鳳梧可惡至極。

——他竟然挑撥離間,在美人姐姐面前說她的壞話!

長得再好看又如何,不過是一個白皮黑心湯圓罷了。

左鳳梧得知雲枝和桑元義兄妹住在同一層,便道:“我隔壁還有一間空房,表妹去住在那裏吧,方便你我說話。”

雲枝自然答應。

桑桑催著桑元義開口,見桑元義啞巴似的,頓時急了:“你亂說,客棧掌櫃的都說了,房間已滿,哪裏還有空房間?”

左鳳梧站起身,身形頗有壓迫感:“我如何會騙表妹。”

他不看桑桑,對雲枝說道:“你先在我房中休息,等上半個時辰,房間就挪好了。”

“嗯。”

雲枝跟著左鳳梧走上樓梯。

桑桑難過不已。

美人姐姐怎麽如此絕情,他們一路上不是相處的很好嗎。怎麽一見到左鳳梧,對她就冷漠起來了。

雲枝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態度有何不對。

在她心中,雁回嶼的人就是她的家人,而表哥更是最親近的人。而桑桑和桑元義,她雖以為他們對自己好,但也算不得家人,不過熟人罷了。

在家人和熟人之間,她選擇跟在家人身後,同家人親近,有何不對。

她想法簡單,絲毫不知道自己的態度讓桑元義兄妹頗受打擊。

有錢能使鬼推磨。

左鳳梧隔壁自然住的有人,不過他使出銀錢,對方就忙不疊地換了客棧,搬到別處去了。

他擡起雲枝下頜,輕輕轉動。

“氣色尚好。”

“把藥拿過來,我看看。”

雲枝解下腰間的錦香囊葫蘆兒,放到他的手中。

左鳳梧看過,臉色微沈。

只剩下一點點的藥了。

若是他沒和表妹相見,她恐怕連藥沒了都不知道。

左鳳梧起身,說要去藥鋪添藥。

雲枝剛和他團聚,正是依賴最深的時候,哪裏能放他一個人出去。

她道:“我也要去。”

左鳳梧道:“表妹,我只是出去補藥,待會兒就回。”

“表哥不想帶我?”

她眼睫眨動,一副又被拋棄了的可憐模樣。

左鳳梧知她對自己依賴頗深,若是可能,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面對面,便無奈應下。

二人去了藥鋪,又添了四瓶藥。

左鳳梧把瓷瓶裝回錦香囊葫蘆兒中,重新系回雲枝腰間。

他道:“另外三瓶藥,我和鄺門客、羅門客各自一瓶,以備不時之需。”

雲枝剛要應好,眼眸瞥向他的腰間,忽地一頓。

“表哥,我送你的那只錢袋,為何不戴?”

一瞬間,雲枝想了許多。

莫非是表哥嫌她手藝不好?

還是他來到晉王城,見到了其他女子,以為帶著她的錢袋不妥,就給扔了。

表哥怎能如此?

她是他的表妹,更是他的妻子。

日後隨國興覆,她將是王後,也會是隨王唯一的妃嬪。

表哥怎能三心二意,看上其他的女子?

心中情緒澎湃,雲枝面上卻不顯露分毫。

不粘著左鳳梧時,她神色清冷,氣質出塵,儼然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沒有人會想到,她的胸口翻滾著嫉妒和不滿。

在左鳳梧眼裏,表妹外表如仙子,實際還是一個黏人的小女孩,他以為她只是隨口一問,便道:“前些日子遇到了賊,險些把錢袋子偷了去。這就提醒了我,晉王城固然富貴,同樣賊盜頗多,錢袋放在身上,萬一被人拿了去,再取回就難了,我便把它放在了箱子裏。”

雲枝聽罷,眼睫輕顫。

原來不是因為其他女子,只是怕弄丟了。

她抿唇:“我給表哥做錢袋子,本來就是讓你系在身上的,你放在箱子裏做什麽。若是丟了,我再縫一個就好了。”

左鳳梧見她如此在意,便略一點頭:“好,我回去就戴上。”

雲枝展顏,恰似冰雪融化,春花綻放。

她好奇,偷表哥錢袋子的賊人是哪個。

表哥武藝高強,誰人如此大膽。

“他同我住一家客棧,你待會兒就能見到。”

莫聰和莫老順利進了最後一輪,儼然大放光彩的明珠,名聲大噪,受到眾人追捧。

這些人送銀送物,只央求莫聰名揚天下之後,提及他們兩句,讓他們也可領高官厚祿。

若是清流君子聽到這番話,定然嚴詞拒絕,推拒了他們送來的銀錢禮物。

如此汲汲營營,貪圖功名利祿,怎能當得上賢士之名。

但莫聰不同。

他來選拔賢士,就是為了揚名、謀取富貴。

凡是送上門來的,他通通收下。

別人的央求,他也一個個應下。不過,他是貴人多忘事,若是忘記提他們了,也怪不得他。

這些人送的有衣冠、配飾,其中夾雜著幾件女子首飾。

“莫公子,這些物件都是珍品,你可送去給家中女眷……”

莫老開口:“家裏只剩下我們爺孫兩個,並無女眷。”

那人臉色一僵,口中直呼抱歉,要把首飾收回,另外折成銀子送來。

莫聰按住他的手。

“不用換,我很喜歡。”

莫老看他一眼,冷哼一聲。

莫聰送走眾人,才同他說話:“你冷笑什麽?”

“笑你在那些人面前充貴公子,待會兒又要當哈巴狗,搖尾乞憐。”

莫聰擡起一只粉玉做的頭冠,欲往他那裏砸去。

莫老不躲,因為他知道,莫聰舍不得砸。

莫聰當真舍不得。

這粉玉頭冠無比精致,送給雲枝正好。

他看雲枝整日不甚打扮,只帶幾條系帶綁發。

雲枝那樣的容貌,怎麽打扮都不為過。

莫聰已經開始想象,粉玉頭冠戴在雲枝頭上會是何等模樣。

他興致沖沖地敲門,開門的卻是另外一人。

雲枝的行李已經被挪到樓上去。晉國第一客棧生意紅火,空出一間房立刻就有人定下,這人便是剛搬過來的。

他道明身份,稱房間原本的主人搬到樓上去了。

莫聰來到樓上,敲門,無人應他。

他轉身要走,正撞到雲枝和左鳳梧回來。

兩人比肩而立,沒說明關系,莫聰卻敏銳地意識到什麽。

他開口問道:“你表哥?”

雲枝點頭。

莫聰握著粉玉頭冠的手緊了緊。

如果可以選的話,他寧願桑元義是雲枝的表哥,而不是左鳳梧。

莫聰看得出來,雲枝和桑元義的關系平淡。相比和桑元義相處,她更喜歡和他在一起。

可左鳳梧……

自己好像確實比不過對方。

對於表妹出門一趟,就招惹了不少男子,左鳳梧早有預料。

他當初不讓雲枝跟著,就是猜測到會發生今日的場面。

他淡淡開口:“表妹,這就是我同你說過的,小賊。”

莫聰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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