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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第 301 章 覆國表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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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第 301 章 覆國表哥(5)……

她今日未施粉黛, 臉兒比塗了粉還白,唇兒比抹了口脂還艷。

發絲未梳成發髻,不過散在肩頭, 用一條嫩綠發帶綁著,打上簡單的蝴蝶結。經風一吹,發絲連同發帶一並揚起, 襯得其宛如乘風歸去的仙子。

第二次看到雲枝真容的桑桑,此刻也不禁楞神,何況桑元義。

滿腹拒絕的話,全都說不出口。

他變得拘謹無措。

雲枝眨動眼睫:“你們可以帶我走嗎?”

桑桑要開口應下,但想到哥哥的警告,還是閉上嘴巴, 示意桑元義趕緊回答, 莫讓雲枝等急了。

桑元義問道:“你出島去要做什麽?”

他想, 雲枝要離開雁回嶼必有原因, 若是無事,誰願意離開這般的桃源之地。

雲枝黛眉攏起:“找我表哥。”

桑桑忙問:“你表哥去了哪裏, 我陪你去找。”

雲枝輕輕搖頭:“他沒告訴我。不過, 我隱約聽到, 他要往北方去。”

桑元義皺眉。

北方?這個範圍比大海還要廣闊。毫無頭緒,要從何找起?

桑桑卻一拍雙手, 道:“去晉國吧。晉國就在北方,說不定你表哥也在那裏。”

雲枝露出了幾日以來難得的笑容:“好。”

桑桑看得癡了。

她站起身,拉著雲枝的手,忽覺美人的手也是非同一般,如同上好暖玉,令人拉著就不想松開了。

桑桑是自來熟, 又見了雲枝就覺得喜歡,同她熱情地聊了起來,談起要如何離開雁回嶼。

桑元義聽得清清楚楚,卻沒阻止,顯然默認了要帶雲枝一起離開。

雲枝既屏退眾人,私下裏同他們說話,肯定是想偷偷地走。

桑桑眼珠一轉,思慮出一個主意。

她靠近,在雲枝耳邊低語幾句。

雲枝頷首答應。

她道:“這兩日,你們好生休息,待明日晚上,我們再離開。”

淺淺走來,見雲枝走到屏風前面,又看桑桑兄妹兩個,宛如酒醉一般看著她,頓時心頭一緊。

“姑娘怎麽走到前面來了?”

雲枝回道:“隔著屏風不方便,桑桑和這位——”

她抿了抿唇。

她還不知道桑元義的名字。

桑元義不由得站起身:“在下桑元義,是桑桑的堂哥,我父親和桑桑父親是兄弟。”

淺淺頓時無語,姑娘問一句,他答一句就好了,嘰裏咕嚕說那麽多做什麽。

雲枝從善如流道:“和這位桑大哥都是好人,不必遮遮掩掩。以後,這些屏風就不用了。”

淺淺應是。

雲枝不遮面,她和深深也除掉了面紗。

亭中立著三位美人,讓桑桑眼睛不禁一亮又一亮,看看這個,又望望那個。

桑元義眼眸未曾移動,始終落在雲枝身上。

他和堂妹不同,並非愛慕美色之人,可雲枝的容顏著實讓他心頭一震,久久回不過神來。

雲枝陪同二人用膳。

鄭媼手藝好,做的吃食美味又漂亮。

桑桑心大,一點不在意跌倒沾泥,又被押起來的事情,大口吃著飯菜。

“真好吃。美人姐姐,這等廚藝可以去王……去我家當大廚了。”

深深唾了一口:“呸,想的美,鄭媼可不會為了你那一點銀錢,離我們而去。”

桑桑被嗔也不生氣,沖著她笑。

深深氣惱,對著雲枝罵道:“真是厚臉皮。”

桑元義吃得慢條斯理,擡頭看雲枝。

她捧著一白瓷碗,手拿玉勺,輕輕舀著,動作輕柔美麗。

在她的映襯下,仿佛碗裏放的不是湯水,更像是瓊漿玉液。

夜裏,桑元義睡不著覺,在島上踱步,正碰到桑桑陪伴雲枝,去湖邊餵魚。

桑桑邀他同行,他便應下了。

雲枝手提羊角燈,步履款款地走在前面。

桑桑故意落後一些,同桑元義說話。

“哥,怎麽樣,是不是美瞎了你的眼睛。”

她是故意調侃,沒想到桑元義這次未怪她胡說,反而低聲應了。

桑桑也不覺得奇怪。

畢竟美人姐姐的容貌,是個人見了都要驚嘆,何況她的堂哥。

雲枝駐足在湖邊。

她的腰間挽著一個小竹簍,不過一拳頭大小,小巧精致,內裏放著魚食。

雲枝將竹簍取下,朝著湖水一灑。

食物盡數拋下,魚兒們爭先恐後地圍了過來。

魚兒通體雪白,大小不一。

有細小如同柳葉的,也有雞蛋大小的,更有身長半人高的白魚。

桑桑見狀,才知道雁回嶼每個人口中“餵大白魚”的威脅是從何處而來。

如此大一條魚,確實足夠把她和桑元義吃得幹幹凈凈,骨頭渣兒都不剩下。

餵罷魚兒,雲枝剛收回竹簍,卻覺胸口一悶,開始喘不過氣來。

桑元義見狀覺得不對,忙走上前去。

他欲扶著雲枝,卻被人呵住。

“放開你的手。”

深深淺淺提著燈籠找來。

深深攙扶雲枝,淺淺忙找出藥瓶,往雲枝鼻下一送。

淺淺溫聲勸雲枝回去休息。

雲枝應好。

臨走時,深深回頭,瞪了兩人一眼,仿佛在說“不是你們,姑娘怎會突發奇想,夜裏跑出來餵魚”。

桑桑感慨:“可憐的美人姐姐,連餵魚都要被人管著,好不自在。我們要盡快帶她離開。”

桑元義想起二婢子對雲枝過分的保護,也不禁皺眉。

第二日。

雲枝吩咐晚上送桑桑和桑元義離開。

深深長松一口氣。

“總算送走他們。”

雲枝又道:“我昨夜餵魚有些勞累,晚上就不去相送了。這兩日,我想在房中休息。”

淺淺欲要相陪,被雲枝拒絕。

“誰都不必陪我。你們準備好點心,我餓了吃兩塊就行,不必另外準備膳食。”

看她眉間浮現憂愁,淺淺猜想,她定然是還未放下左鳳梧丟下她離開之事。

讓雲枝靜靜也好。

過了中午,淺淺就準備好了各種點心。

有酥皮點心,裹餡點心,都是能存放,又容易克化的。

點心滿滿當當放了一桌子。

淺淺合門走出去。

到了夜裏時分,雲枝用氈布包了點心,走到昨夜餵魚的地方等候桑桑他們。

桑元義拒絕了侍衛相送,要回了自己來時的船。

當著深深淺淺的面,他撐著船劃走。

待深深淺淺走了,他又劃到了湖邊。

桑桑朝著雲枝伸出手:“美人姐姐,快上來。”

雲枝搭上她的手,上了船。

侍衛們察覺到動靜趕來。

看到是桑元義,眾人不解他為何去而覆返。

桑元義不好意思道:“我迷了路,不知不覺又劃回來了。”

侍衛給他指了方向,桑元義順勢劃走。

雲枝和桑桑躲在船艙中,大氣都不敢出。

直到過了許久,船只駛遠了,桑元義才出聲:“安全了,出來吧。”

雲枝走到船頭,第一眼就看到了天空懸著的明月,又細又彎,好似柳樹葉子。

她想起表哥書案上擺的詩卷。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表哥此刻,可否也在看著月亮,會不會想到雁回嶼的她。

在隨王宮的日子,雲枝的記憶已經不甚清晰。

她一直住在雁回嶼,習慣那裏的一切,若非為了表哥,她是絕不會離開雁回嶼,更不會和兩個剛認識的陌生人結伴離開。

這會兒周圍一片寂靜,她的心裏突然生出極大的慌亂。

她這般做,對嗎?

雲枝閉上眼睛。

她告訴自己。

自己同表哥就好似一株並蒂蓮花,相互依偎著而生。如果活生生把他們兩個分開,便是不留活路。

她不要乖乖地留在雁回嶼,苦等著表哥回來。

既然乖巧懂事留不下表哥,那她就不要繼續溫順下去了。

她偏偏要去找左鳳梧,仍舊同他做一株並蒂蓮,而非兩株分開而生的蓮花。

雲枝定了定心神。

她垂眸,看到桑元義正隨意地坐在船頭,長腿半支半敞,口中咬著從雁回嶼摘下的荻花。

桑桑同樣地坐在船板上,雙腿順著船兒垂落,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江水。

雲枝是病急亂投醫。

深深淺淺對她忠心不二,可絕不會讓她冒著天大的危險去找左鳳梧。

雲枝只能求旁人幫忙。

桑桑和桑元義是正好撞上門來。

如果不是他們,是旁人,雲枝也會跟著一起走。

在她的心裏,只有雁回嶼的人是家人,其餘都是外人。

所以,她從未認真地看過二人。

如今,借著皎潔月光,她把兩人的模樣看得清楚。

桑桑清秀美麗,渾身透著機靈勁兒。

桑元義眉眼俊朗,同左鳳梧有微微相似,都是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淺淺把這叫做“胸有城府”。

雲枝不知,她在觀察別人的同時,旁人也正在看她。

月色如霜,傾瀉在雲枝身上,襯得她氣質微冷,超凡脫俗。

雲枝轉身進了船內。

桑桑低聲道:“美人姐姐怎麽好像突然變得冷冰冰的,和在島上的時候一點不一樣。”

桑元義仔細想了想。在島上時,雲枝不過話多了一些,也是不常笑的。

或許雲枝本身就是冷冰冰的性子,不過是因為她生得美,多說幾句話,就讓他們受寵若驚,認為美人對自己另眼相待,十分熱情了。如今美人恢覆了少言語的性子,才讓他們備受冷落,認清了雲枝的真實性子。

雲枝其實一直都未改變,只不過是他們患得患失罷了。

桑元義將身子往後一仰,徹底躺在了船板上。

“怎麽,你討厭她了?”

桑桑踢了江水兩腳:“才不可能!美人姐姐是脾氣好還是脾氣壞,我都喜歡。何況,美人姐姐有著那樣一張臉,冷冰冰的又算什麽。若是我和她長得一樣,早就鼻孔朝天,對人頤指氣使了。美人姐姐只不過冷了一些而已,已經足夠好了。”

桑元義冷笑一聲。

小丫頭片子,還挺會自己安慰自己。雲枝一句話沒說,她自己把失落—難過—安慰演了一個遍。

左鳳梧帶著鄺門客和羅門客在晉國王城住下。

因評選天下第一賢士,有文采的、看熱鬧的,紛紛來了王城,導致城內客棧炙手可熱,搶房間都成了難題。

左鳳梧尋到合適的房間時,已是深夜。

他並不困,推開窗戶看周圍的景象,好分析附近有無供他所用的物件。

窗外是明月當空。

左鳳梧動作一頓。

他手腕處的疤痕隱隱發燙。

他閉上眼睛,不去看月亮。

縱然眼中無月,可因明月而生出的思念之情,卻是無法輕易抹掉。

翌日,侍衛將昨夜桑元義迷路的事情告訴深深淺淺。

深深沒放在心上。

淺淺卻眉頭一皺。

“在哪裏迷路的?”

“白魚湖。”

淺淺快步離開,在雲枝屋外喚了幾句姑娘。

無人應聲。

淺淺眉心輕跳,當即走上前去,將門推開。

屋內一片靜悄悄,哪裏有雲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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