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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第 293 章 王爺表哥(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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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第 293 章 王爺表哥(20)

雲枝似是意識到什麽, 側眸向二人看來,面頰浮現出笑意。

忽有白浪打來,船身搖晃, 雲枝身形不穩。

眼看著她即將摔倒,衛叔玠伸出手,抓住她纖長的手臂, 將她帶進懷裏。

雲枝心有餘悸地撫著胸口,擡頭看天,見剛才還陽光明媚的天空,此刻卻被烏雲遮住,許是快下雨了。

她擡眸,口中的話是對眾人說的, 目光卻是看向衛叔玠。

“快下雨了, 我們回船艙裏面吧。”

眾人應是。

衛叔玠松開她, 手臂垂落, 卻察覺到有拉扯感。

他垂眸,見自己的衣袖被雲枝拉住。

她的兩根手指, 輕輕攏住衛叔玠衣袖的一角, 做的隱秘, 無人察覺。

衛叔玠的心裏生出淡淡的歡喜。

他跟在雲枝的身後,亦步亦趨。

旁人不知內情, 哪裏知道雲枝扯住衛叔玠衣袖一事,只看到衛叔玠順從地跟在雲枝身後。

眾人臉上神色不一。

梅妃一副淡然模樣。

她向來如此。只有在為封妃煩惱之時,衛叔玠才見過她微微失態的模樣。

商人有所察覺,朝著海國王子使眼色。

偏偏海澈是個心思愚鈍的,丁點不對勁都沒察覺到,一臉茫然地看向他, 差點把“你眨眼睛做什麽”問出口。

衛伯瑾面上毫無表情,看著和平時一樣,不過,衛叔玠敏銳地察覺到不同。

他輕垂眼瞼,目光不經意地掠過衛叔玠的衣袖,身上籠罩著一股從未有過的陰沈,正如此刻的天氣。

衛叔玠擁有男人特有的直覺。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認定衛伯瑾對雲枝,絕不像眾人想象的一般厭惡,或者冷淡。

雲枝領著他回到船艙內。

風已經大了起來,不時響起驚雷聲音。

音兒把窗戶的珠簾卷起,另備下茶水點心。

桌椅是新擺的,正設在臨窗的位置。

衛叔玠朝著窗外看去,見衛伯瑾還站在船板上,神色莫名。

他從袖口抽出一條荔枝紅的帕子,卻不擦臉,而是放在鼻尖。

衛伯瑾臉上的神情陡然從凝重變得輕松,他把手帕重新塞回袖口,回船艙去了。

衛叔玠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心中生出突然的猜想。

他沒有過問過衛伯瑾,那條帕子的主人是誰。可回想起剛才一幕,他想,自己知道帕子的主人是誰。

衛叔玠轉過頭去,一塊蒸酥果餡兒正對著他的唇。

他擡眸,是雲枝明艷不可方物的臉。

“熱乎乎的,很好吃。”

她把皓腕往衛叔玠面前又遞了遞,示意讓他吃。

衛叔玠伸手,拿在手中,張口吃了。

“表妹。”

“唔。”

雲枝口中含著蒸酥果餡兒,含糊問他何事。

“你有一條荔枝紅的手絹嗎?”

雲枝偏頭沈思,回道:“有過一條,那手絹顏色艷麗,做工精致,我很喜歡。但它丟在太子表哥那裏了,為了這兒,太子表哥還賠了我兩條皎月紗的帕子呢。”

衛叔玠沒有繼續追問,仿佛是隨口一提。

他看向窗外,甲板上已沒了人影,烏雲吞噬了白雲,天黑沈沈一片。

他心道果然。

如他所料,衛伯瑾非但不討厭雲枝,還喜歡她到了癡迷的地步。

那帕子恐怕不是丟了,是衛伯瑾偷偷藏了起來,不時拿出來輕嗅。

真是低劣。

衛叔玠暗自想著。

水漲船晃,雲枝睡不安穩,便披了衣裳坐在窗邊。

船板上不應該有人的,畢竟外面下著雨,時不時電閃雷鳴。

只是,雨中佇立著兩道修長的身影。

雲枝擦擦眼睛,努力分辨雨中的兩人。

應是兩個男子。

雲枝想,會是誰呢。

是海澈和商人在說話,還是雜役們在閑談?

兩人說完了話,各自分道揚鑣,其中一道身影突然停住,朝著雲枝走來。

他在窗前停下腳步,雨水順著他手中拿的油紙傘,啪嗒啪嗒地往船板落。

雲枝看清楚了他的樣子,是衛叔玠。

“表妹,把門打開。”

雲枝去開門,衛叔玠走了進來,把油紙傘收起,用力甩動,放在門邊,並不帶進來。

不必雲枝開口問,他就說起剛才的事情。

“我在同太子說話。”

雲枝不解:“有什麽話等雨停了再說,豈不是更好。何必急著去外面說?”

沾了雨,弄濕衣裳,又可能會著涼。

衛叔玠覺得,有些話還是在外面說更好,若是在屋內,雙雙坐下,安逸至極,就更不容易講真心話了。反而是在雨天,被冷風一吹,會不慎把心裏話說出來。

他烏黑的雙眸,比此刻天空的烏雲更漆黑發沈。

“表妹,太子說他喜歡你。”

雲枝手中正把玩著海國王子所送的精怪泥偶,聞言失手。

衛叔玠及時接住,放回了桌上,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表妹呢。”

衛仲珩也想跟著眾人一起去海國,不過被皇帝拒絕了。

皇帝以為,一國四個皇子,三個都回訪海國,未免太過興師動眾。

衛仲珩感到不安。

他一會兒不放心衛叔玠,一會兒又覺得衛伯瑾也不安全。

思來想去,他徑直去尋秦貴妃,開口便是求娶雲枝。

秦貴妃疑心自己聽錯了,用詫異的目光打量他。

“仲珩,你剛才說的什麽?”

衛仲珩放緩語速,確保秦貴妃把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楚明白。

“我說,我要迎娶表妹,讓她做我的王妃。”

秦貴妃臉色發白:“不可能。”

衛仲珩上前一步:“為何?”

秦貴妃道:“仲珩,你不必問原因,只要知道我不喜歡雲枝,定然不會讓她做我的兒媳婦,那就足夠了。”

衛仲珩是下定了決心,才來找秦貴妃說起親事。他想的是,即使秦貴妃不支持他,也不該阻止他。

他態度堅定:“我已經長大成人,無需事事都聽母妃的。我以為表妹很好,人美心善,堪當我的王妃。母妃若是不願意替我同父皇提這件事,我就自己去——”

秦貴妃斥道:“你敢!”

她從椅子上走下來:“仲珩,你是被秦雲枝的美色迷惑了。她的樣貌確實好,但心善二字從何提起?她同秦憐兒是一樣的貨色,表面看起來無害實際一肚子壞水,只等著瞅準時機,咬你一口。我不就被秦憐兒傷過嗎,滿宮上下,誰不笑話我,防這個那個的,卻沒有防住自己的妹妹。”

衛仲珩不耐煩聽這些話:“母妃,你同姨媽之間的恩恩怨怨,不應該牽扯到雲枝身上。是,表妹確實不良善,可我就是喜歡。而且,不僅我喜歡,太子和叔玠也……這次去海國,我沒能一起前往,陪伴在表妹身邊,已經失了先機。我必須得先求得賜婚聖旨,才能確保表妹不被他二人搶了去。”

秦貴妃大驚失色,難以置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麽。

太子?

衛叔玠?

他們通通成了雲枝的裙下之臣?

秦貴妃搖頭:“仲珩,你在胡說。”

衛叔玠和雲枝是親近,不過是表兄妹情意罷了,哪裏談得上一往情深。而太子?他就更不可能了。他對雲枝疏遠,有時甚至表現出厭惡,怎麽可能喜歡雲枝。

一定是衛仲珩想逼迫自己答應,隨口胡謅出來的。

衛仲珩並無證據,只是憑借男子的直覺罷了。

他不願和秦貴妃爭執自己的猜測是否準確,只問道:“我和表妹關系親近,結成眷屬更是親上加親,母妃真的要為個人的恩怨,而阻攔這樁親事嗎?”

秦貴妃道:“我不同意,絕不會同意。你也趁早死了這個念頭。我不會允許秦憐兒勾了我的丈夫,而她的女兒,又來誘惑我的兒子。倘若你真的求來賜婚聖旨,我在宮中如何自處?秦憐兒她一定更加得意了。”

秦貴妃說著,便跌坐在椅子上,嗚嗚哭泣起來。

衛仲珩一時感到為難。

他擡腳離開,不顧秦貴妃的連聲呼喚。

他沒有直接去找皇帝,而是到了芙蕖宮,說出自己的心意和秦貴妃的擔憂。

秦憐兒柔聲道:“往事種種,我有愧於姐姐,不敢做半句辯解。只是仲珩,你請姐姐放心,假如你和雲枝成了夫妻,我不會拿此事奚落她的。”

秦憐兒雖然事事利己,但沒有到利用女兒的地步。

假如雲枝真的傾心衛仲珩,她希望女兒能親事順遂,才不會故意拿過去的事情來諷刺秦貴妃。

衛仲珩聽到她的保證,心頭微松。

他要去求賜婚聖旨,秦憐兒欲言又止,但沒有阻攔。

晚上,皇帝來了芙蕖宮。

他提起衛仲珩要求賜婚一事。

“憐兒,你覺得如何?”

秦憐兒沒有回答,而是問道:“陛下以為呢?”

皇帝微微頷首:“仲珩年少有為,儀表堂堂,他二人又是表兄妹,能夠稱得上是一樁好姻緣。”

秦憐兒頭一次沒有順著皇帝的話,應下親事,而是道:“陛下,此事能否等雲枝回來,問過她的心意再定?”

她行了大禮,皇帝連忙扶起。

“我還沒答應他,你怕什麽。就依你的話,等雲枝回來,她答應了,我就賜婚。她不答應,此事就罷了。”

秦憐兒柔聲道謝。

衛叔玠帶著涼意的聲音落下後,雲枝遲遲未應聲。

她開口:“表哥在問什麽?”

“太子喜歡你,那你呢,和他是一樣的心思嗎?”

雲枝輕托香腮:“我不明白。表哥所說的到底是哪種喜歡?兄妹之情的話,我對每一位表哥都有。”

衛叔玠不遮遮掩掩:“男女之情。”

雲枝嬌嫩的唇瓣微張。

“表哥問我這話做什麽?是作為一個表哥,關心表妹嗎。”

她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想緩解現在略顯緊繃的氛圍。

“不。”

衛叔玠定定地看著他。

“是作為一個男人,來問他心愛的女人,想不想回應另一個男人的愛慕。”

雲枝驚的半天沒說出話來。

自從她和母親來到宮中後,每日說的話,都是迂回婉轉,從沒有聽過如此直楞楞的話語。

心愛的女人……

這般直接且熱情的形容,讓她聽了就覺臉頰發燙。

她望進衛叔玠的眼睛裏,發現他的目光同樣像火一般熱烈。

雲枝嘴唇微動:“表哥……”

衛叔玠剛才對著衛伯瑾時,同樣也是像現在一樣直接。

他詢問衛伯瑾對雲枝的感情。

衛伯瑾一開始想要隱瞞,可他直接戳破,說自己已經看見了衛伯瑾拿著荔枝紅的帕子,一臉癡態的樣子。

衛伯瑾無從辯駁,只得承認。

衛叔玠告訴雲枝此事,不是出於好心要成全衛伯瑾,而是被刺激到了,想把衛伯瑾的、自己的心意全部攤開在雲枝面前。

他吃不得相思苦,便想要雲枝直接給他一個了斷。

雲枝選了之後,他才能知道,自己的心是該沈入谷底,還是迎接從未有過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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