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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第 289 章 王爺表哥(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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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第 289 章 王爺表哥(16)

衛叔玠來的遲了, 落座時看到雲枝同衛仲珩坐在一處,神情微怔。

他胸口微堵,聽得身旁的衛季琛感慨:“雲枝姐姐怎麽同二皇兄坐在一起?”

衛叔玠仰頭飲酒, 並不答他。

衛季琛忽地眼眸微亮,做恍然大悟狀:“二皇兄和雲枝姐姐是親表兄妹,關系自然好了。三皇兄, 你說我猜的對不對?”

衛叔玠不願繼續聽下去,就道:“安靜些,父皇剛才往你這裏看了好幾次。”

衛季琛縮著腦袋,壓低聲音:“父皇看我做什麽?”

“許是你的聲音太大,講話太多了。”

衛季琛連忙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因為話多, 被皇帝當著眾人的面訓斥。

如果真是那樣, 他可就丟死人了。

衛叔玠擡眸, 和雲枝對上視線。

雲枝眉眼彎彎, 嬌艷紅潤的嘴唇似是在說“表哥”二字。

看到她笑靨如花,衛叔玠只覺胸口越發堵了。

他偏首, 錯開雲枝的目光。

雲枝納悶, 她同表哥不是和好了嗎, 怎麽表哥好像還在生氣。她並不認為表哥是出爾反爾的人,必定不是因為圍獵場一事在生悶氣, 那……便是又發生了其他事,惹他心中不快了。

雲枝正在凝神思索,衛仲珩指著庭院中擺放的綠芙蓉花道:“都說紅花綠葉,綠花卻難得,花房是真下了功夫,竟能養出綠色芙蓉花來。”

雲枝知道內情, 便告訴他,此花非花房養出來的,而是出自梅妃宮中。

梅妃最愛梅花,同秦憐兒往來以後,知道她也愛花,尤愛芙蓉花,便想著親自養出來幾株,贈給秦憐兒,以彰顯她二人的情意深厚。

梅妃頗有侍弄花草的天賦,平日裏她不屑去做這些讓自己雙手沾泥的粗鄙活計。但秦憐兒委實合她的心意,她便紆尊降貴,隨意擺弄幾番,竟養出尋常人耗費一生時間都不可能養出的綠芙蓉來。

衛仲珩聽了,同樣驚嘆不止。

在他的眼中,梅妃故作清高,似乎並無可取之處,如今看來,她竟還有這般精妙的技藝。

海國眾人向皇帝行禮,為首的是王子海澈。

他的臉上掛著恭敬的笑容,待看到了雲枝,笑意加深。

雲枝回之一笑。

衛仲珩嘴上不留情:“活像個開屏的孔雀。”

雲枝反駁道:“海國王子的身形樣貌,同孔雀一點也不像,更像是威武的熊或者猛獸,而表哥才更像漂亮的孔雀。”

衛仲珩本意是在說海澈沒規矩,竟試圖吸引雲枝的目光,像孔雀一般招搖,不是誇他漂亮。沒想到雲枝誤會了他的話,竟反過來說他是孔雀,因他更俊美。

雲枝是在誇他,他貿然反駁,豈不是駁了雲枝的面子,又仿佛在否認自己的容貌嗎。

衛仲珩一時之間解釋不得,也無法反駁。

見他啞口無言,雲枝掩唇輕笑。

她何嘗沒有聽出來衛仲珩諷刺的意思。

不過是裝聾作啞,佯裝不知道罷了。

這招可是她從皇帝那裏學來的。

皇帝對著爭風吃醋的妃嬪,也是裝作聽不懂,雞同鴨講一番糊弄過去。

雲枝耳濡目染,也學會此等應對方法。

她知道衛仲珩在不滿海澈對她笑,可她沒耐性去柔聲勸慰,便用上了此招。

海澈身後,依次跟著使臣、商人。

雲枝伸長脖頸,一眼就看到了賣皎月紗給她的那位海國第一商人。

他瘦高身形,眼睛同海澈一樣,大而明亮,但眼中的目光卻和海澈不同。

——海澈的眸子中盡是澄明,而他的眼睛中滿是精明算計。

海澈照例說了一些恭敬言語,雲枝無心去聽。

她心中急切,想要海澈快些說完,好讓商人將皎月紗拿出,讓她看上一看。

海澈說罷,便是海國使臣。

最後,終於輪到海國第一商人。

他知自己身懷皎月紗,卻不進獻給皇帝,會讓皇帝心存不滿。

海國同花國不同,推崇商業,因此商人在本國的地位很高,所以他的皎月紗從來都是賣出去,未曾獻給過貴人們。盡管如此,他也未受到任何存心報覆。

但到了花國,此處商人地位排末等,他自然要入鄉隨俗。

不過,要他把皎月紗進獻,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他此行帶來了許多彩繪泥偶,都是仿照海國傳說中的神仙精怪所制,新奇有趣,一一送給今日宴會上的眾人。

商人深知,送其他東西,例如布料,因其技術不精,不會被人珍惜,反而送這些新奇小玩意兒,會讓人生出歡喜。

雲枝得了一個紅綠泥偶,醜兮兮的,她看了卻很是喜歡。

衛仲珩手中拿著的是一個藍紫泥偶,做工同樣精致。

雲枝向對面看去,見衛叔玠拿著一個口中含火的泥偶,不禁笑出了聲。

那個泥偶憤怒吐火的模樣,真的和衛叔玠很像。

皇帝拿著泥偶,對商人的好感倍增。

見狀,商人才提出要將皎月紗制成的衣裙拿出,讓眾人一觀。

共有五個宮人拉住衣裙的五角,向眾人展示衣裙。

顏色清雅,輕巧飄逸。

只是看看,就能想象到穿上以後,會是何等的身姿綽約。

雲枝越發心動了。

見過皎月紗的人,沒有不想得到它的。

商人又道:“此紗難得,它的原料生在懸崖峭壁處,只有寥寥幾株。雖是每年都能采摘,但制成的紗質量不一,今年這匹,是我所見過的最好的一匹。這些年,懸崖處的植物長勢漸漸不好了。那植物特別,一旦換了其他地方是長不成的。若是按照現在的情勢,它遲早會枯萎衰敗,這匹皎月紗就成了世上最好的一匹。”

他的一番話,讓眾人蠢蠢欲動的心越發熱切。

皇帝亦有些意動,問道:“你打算如何處置這條衣裙?”

商人道:“不瞞陛下,這些年我賣貨物,已經積攢下不少銀錢。金銀於我,已經不甚重要了。我之所以把皎月紗制成這條衣裙,是想自行留下,當作傳家寶貝。”

他當著皇帝的面說出,意在告訴眾人,不要再打皎月紗的主意了,即使出多少銀錢他都不賣,因為他要自留。

皇帝頗為遺憾,但君子不奪人所愛,也深表理解。

秦憐兒同皇帝坐在一處。

皇帝低聲問道:“想要嗎?”

秦憐兒搖頭:“不想的。”

皇帝好奇,如此漂亮的衣裙,怎麽會有女子不動心。

秦憐兒解釋:“臣妾得了陛下疼愛,有了不少華貴衣裙,對這等寶貝,只有欣賞的念頭,卻絕生不出占為己有的心思的。”

皇帝聽了,身心暢快。

他剛才那點得不到皎月紗的不快活,也就煙消雲散了。

靜舒公主對商人的話嗤之以鼻,心道,不過是故意擡高皎月紗的身價,想賣個好價錢罷了,她才不相信那番鬼話。

她命人將商人喊出來,問他多少銀錢才肯賣掉皎月紗。

商人恭敬回道:“公主,我已經說過了,此紗不賣。不過,我之前賣出去過兩條皎月紗制成的帕子。你若是想要,可以去找找它的買家,再買到你的手中。如此,你就能擁有皎月紗了。”

靜舒公主掐緊手心。

那兩條帕子在雲枝手中,還是她的親哥哥高價買來的。

一提及此事,更堅定了她買下皎月紗衣裙的決心。

她想,雲枝得了兩條帕子算什麽。到時候,她要穿著皎月紗制成的衣裙,在雲枝面前轉一圈兒,讓雲枝嫉妒紅了眼睛。

商人見靜舒公主糾纏,便稱自己要回宴會去了,恕不再奉陪。

靜舒公主喊住他:“你知道我要嫁給你們王子,做王妃嗎,你要得罪我?”

商人心裏覺得好笑。

他看靜舒公主,就像看一個仗著權勢嚇唬人的小姑娘。

他連兩國皇帝都敢拒絕,怎麽怕一個王妃。

商人道:“公主,我該說的已經說過了,此紗不賣。”

說罷,他不理會靜舒公主面上的神情,轉身回了座位。

雲枝施施然從樹後走出。

靜舒公主瞪圓眼睛:“秦雲枝,你敢跟蹤我?”

雲枝將手指抵在嘴唇:“慎言。公主難道忘記了,上次你因為說錯話,被罰禁足、抄經書,吃了不少苦頭呢,怎麽還沒有學乖。”

她輕揚起帕子,微微扇風。

靜舒公主看出那帕子是皎月紗,清楚雲枝是在故意刺激她,便道:“得了兩只帕子有什麽好得意的?有本事,你就把那條衣裙拿來,我就佩服你。”

雲枝覺得好笑。

靜舒公主的激將法真是太拙劣了。

剛才她本想和靜舒公主一樣,私下裏問問商人,究竟要怎樣才能得到那條衣裙。不過,還好她沒有先開口,不然被臊的滿面通紅的就是她了。

雲枝淡淡道:“公主的佩服……嗯,是很了不起的東西嗎。”

靜舒公主臉頰發燙。

她狠下心:“秦雲枝,你若是真能得到皎月紗衣裙,我就從此不和你作對了,還喚你一聲姐姐,聽你的話,絕不違抗。但你要是做不到,就——”

她唇角帶笑:“就嫁給海國王子,做他的王妃。怎麽,你敢賭嗎?”

靜舒公主的心砰砰直跳,期待雲枝答應,又怕她斷然拒絕。

雲枝忽地想通了,為何自己“碰巧”和海澈在花圃中碰面。

原來,一切都是靜舒公主設計。

她一定是想讓自己嫁給海澈,從此遠離花國,再礙不住她的眼睛了。

雲枝想了想,輕聲應好。

靜舒公主眉心一跳,不確定道:“你答應了?你真的答應了?”

雲枝故意道:“公主再問,我就後悔了。”

靜舒公主忙道:“不能後悔,你已經答應了。我肯定說話算話,希望你也能兌現承諾。海國王子一個月後就會離開,這一個月內,你若是得不到皎月紗衣裙,就隨著他們一起走吧。”

雲枝柔聲道:“好。不過一個月後,公主要做好叫我姐姐,為我馬首是瞻的準備了。”

靜舒公主冷笑。

雲枝從另外一條路回宴會,卻遇到了衛叔玠。

他手中拿著海國商人送的泥偶,一臉凝重。

“表哥。”

雲枝腳步輕快地跑上前去。

她盯著衛叔玠的臉:“表哥愁眉苦臉的,又生我的氣了吧。”

“沒——”

雲枝不信:“書上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我看不然,是男子比女子難養才是,表哥尤甚。你對我要坦白一些,不要自己生悶氣,這樣我怎麽能知道你的心思呢。說說吧,為什麽生氣。”

衛叔玠在邊關十年,並無多少知己好友。

他剛去時,尚且是孩童,又是皇子,旁人當然不敢和他親近。

這使他習慣了獨來獨往。

他雖然快言快語,但真有了心事,卻是埋在心裏,不去對人傾訴。

雲枝的話讓他心頭一震。

良久,他才發出聲音。

“你為什麽和二哥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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